“怎么就突然开始纳侧室了?”
前田屋敷内,前田利家夫妻俩热情地接待了到访的山内一丰和宁宁。
这处屋敷并非是前田利春的宅邸,由于前田利久继承了家督,前田利家就搬出来独自居住了。
前田利家在城下町租了座小院,附近住的都是织田信长的马廻众。以前田利家350贯的年俸,在清州城可以过得非常滋润。
宁宁和阿松回屋说些闺中密语,而前田利家则拉着山内一丰开始问东问西。
山内一丰一本正经地答道:“孙四郎你是了解我的,我对宁宁那可是一片真心,所以其实我是拒绝的。”
“但架不住宁宁主动要求,我也很为难啊!”
“不是,我是想问你是怎么做到的?”前田利家双手放在腿上,一副乖巧听老师讲课的好学生模样。
山内一丰狐疑地看了前田利家一眼,这浓眉大眼的难道也起了心思?
“孙四郎,莫非你也.......”
前田利家长长一叹,语气虽然稍显低沉,但嘴角根本压不住,“阿松她......她又怀上了。”
山内一丰听完都麻了,这两人这么能生?
去年阿松才刚刚生了长女小幸,当时在松仓城还是山内一丰找人帮忙接生的。这才过了一年,又怀上了?
“所以因为阿松有孕,你想纳侧室?”
“不是!不是!”前田利家赶紧捂住山内一丰的嘴,小心翼翼地看向四周,“可不能乱说,被阿松听到会揍我的。”
什么东西?
搞了半天你不光是宠妻狂魔,你还是个妻管严啊!
“唉!”前田利家又是一叹,“阿松她什么都好,就是这方面不够通情达理。”
“我当然是爱她的,可每次一聊到这个话题,阿松就会生气......”前田利家脸上满是无奈。
日本战国时代正室的地位非常高,不但可以决定侧室的去留,甚至还有处置侧室子嗣的权力。
换句话说,正室不点头,侧室就算生下儿子也不一定能得到认可,正室必须要保证自己儿子的绝对继承权。
同时若是正室无子,一般情况下侧室所生的孩子也会被正室收养,如此才能保证家中稳定。
当然,也有丈夫拎不清情况强行干预的,但一般下场都不太好。
“这我就不得不说你两句了。”
山内一丰一脸正色地看着前田利家,“你现在什么身份,纳侧室是你目前该考虑的吗?”
“等你做了城主,按照常理阿松是需要留在主公的居城的,到那时......”
“对啊!我得上进!”前田利家一拍大腿,一下茅塞顿开,“城主好啊,这城主得当啊!”
“我要立功!”
“我要当城主!”前田利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激情。
刚一说完,阿松和宁宁走了出来。
“夫君你看,小幸真可爱!”宁宁怀里抱着干女儿,手指不停在小幸的嘴边逗弄着。
阿松冷着脸朝前田利家招了招手,“孙四郎,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前田利家战战兢兢地起身,难道是刚才说话太大声?
两人离开屋子,宁宁则抱着小幸坐在山内一丰的身侧。
小幸目前是山内一丰的“犹女”,在政治角度是可以视作山内一丰的女儿。假设小幸嫁了人,她的丈夫也被视为山内一丰的女婿。
政治关系网不是一天建成的,而是长年累月慢慢积攒出来的。
“你喜欢小孩子?”山内一丰凑到宁宁的脸庞轻声问道。
宁宁笑着点头,手指忍不住拨弄起小幸的嘴唇。
也不知是饿了还是什么,小幸咬住宁宁的手指就开始吮吸起来。
吸着吸着可能意识到不对,忽然开始啼哭起来。
这下把宁宁整不会了,“夫君,这咋办,我又没奶。”
“有奶也不行啊!”山内一丰一把接过孩子,这奶黄包他都还没吃上呢。
山内一丰抱着小幸轻轻拍打,嘴里时不时哼起小曲儿,不停安抚对方的情绪。
没一会儿,小幸就止住了哭闹重新闭上眼睛睡着了。
看着一通忙活的山内一丰,宁宁好奇地问道:“夫君,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额......”山内一丰愣了愣,随即解释道:“妹妹小合小时候就这样,我也是看会的。”
“哦。”
“你不信?”
“那倒不是,就是很少有男人会像夫君这般带孩子的。”宁宁颇为意外地说道。
山内一丰走到门口,将小幸交给路过的侍女。
“宁宁,我准备让三折全友搬到黑田城成为本家的家臣,他医术不错,今后也能充当随军医者。”
“另外你大姐也可以去山内屋敷帮忙,母亲正在准备我俩的婚事。”
上次宁宁说希望把大姐送到山内家做侍女,山内一丰也同意了。
这种侍女就不像黑田城那种临时雇的农妇,是长期留在家里奉公的,一般都是由家臣的妻女或者正室的亲眷担任。
由于要协助正室处理家务,难免会接触一些书信以及家中的隐秘,所以需要很高的忠诚度。
“好!”
宁宁现在一颗心全拴在山内一丰的身上,自然是有求必应。
闲聊之际,前田利家和阿松回来了。
看着两人拿着一大堆东西,山内一丰不禁问道:“你们这是要搬家吗?”
阿松抢先一步说道:“伊右卫门和宁宁大婚在即,妾身特地准备了贺礼。”
“你和孙四郎乃是义兄弟,又是小幸的犹父。妾身和宁宁又是闺中好友,这礼必须得厚!”
前田利家将手里提着的两个箱子放在地上,当盖子打开后,一旁的宁宁已经捂着嘴震惊起来。
箱子里花花绿绿的,但不难看出里面装着的是丝绸。
这种花色和质感的绸缎只能是从明朝来的丝绸,日本产的织物远远达不到这个标准。
“这是妾身两个月前托人从堺港买的,一共4匹绸缎。”
“这件大红色的最是珍稀,宁宁可用来制衣,你可是马上就当城主夫人了,得穿点好的。”
女人都是爱美的,何况谁又能拒绝这种名贵的明朝丝绸呢。
宁宁刚想上前搂住阿松,但忽然想起阿松有孕在身,只好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躬身一礼表示感谢。
山内一丰也被阿松的大手笔给震住了,这几匹绸缎若是放到津岛,至少值100贯。
离开前田家的时候,宁宁的兴奋劲还没过,抱着那几匹绸缎笑个不停。
山内一丰不禁有些好奇,前田家居然能搞到这种东西?
自从勘合贸易断绝后,明朝的丝绸全部是走私来的,数量很少不说价格还十分高昂。
前田利家的俸禄虽然买得起,但渠道才是最关键的。
荒子城位于伊势湾边上,难道前田家背地里还干着走私的活?
前田屋敷内,礼物送出去后前田利家也有些肉痛。
“阿松,这礼是不是太贵重了?”
阿松轻轻一笑,“伊右卫门如今贵为侍大将,又连番立下大功,当上家老是迟早的事。”
“别人想送还没机会呢!”
“不趁现在将关系打牢,今后等伊右卫门身居高位,那可就不是几匹绸缎的事儿了。”
接着,阿松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前田家已经跟你没关系了,今后的路得你自己去走。”
“伊右卫门心思细腻,而且懂得如何一步一步爬上高位,夫君要多向他学学。”
前田利家点头说道:“伊右卫门已经跟我说了,我也决定要上进了。”
“过段时间主公出阵三河,我定找机会大展身手,争取早日成为城主。”
阿松心满意足地说道:“伊右卫门能这样跟你说,说明他真把夫君当做自己人。”
“织田家日渐强盛,所支配的领地也会越来越大。”
“但家中武士这么多,若是不早点做打算,今后机会来临之时,夫君如何脱颖而出呢?”
前田利家听完攥紧了拳头。
先是山内一丰,现在又是夫人阿松,先后两个最亲近的人都跟他说了这个话题。
所谓听人劝,得一半,前田利家的心中此刻燃起了无穷的斗志。
“那我当上城主后,可以纳侧室了吗?”前田利家猛地问道。
阿松无语道:“瞧你这点出息,等你当上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