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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内一丰现在火气很大。
眼看宁宁都把奶黄包递到嘴边了，愣是被人生生搅了食欲。
晚间无法骑马，山内一丰带着一队足轻步行抵达河野村，从这里可以渡河去往木曾川北岸。
山内一丰现在只想知道到底是谁敢跑到山内家的领地撒野。
由于富田知信已经提前派人通知了河野村，所以早早就有渔民等候在河畔。
松原庄的大船都在松仓城参与贸易，但即便是小船也够这四十多号人渡河了。
坐上船，山内一丰注意到前田庆次居然也混在了人群中，正在隔壁船上朝自己招手。
“谁让他来的！”山内一丰赶紧回头看向身旁的兼松正吉。
兼松正吉无奈道：“庆次郎大人非要跟着一起，在下拦都拦不住。”
“你不会把他绑起来？”
“我......我打不过他。”兼松正吉语气低落地说道。
山内一丰一怔，那确实不能怪兼松正吉。
两天前山内一丰亲自试过，前田庆次的武勇比起前田利家也是只强不弱。
说话间，渔船顺利靠岸。
简单整顿了一下队形，山内一丰直奔野中村。
不等行至村口，前方燃起的火光中不时有喊杀声响起，而且听声音两边似乎打得非常激烈。
“主公，现在不可贸然进村！”富田知信挡在山内一丰的身前，“看情况应是美浓的野武士前来劫掠，这种事在国境附近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敌方若是为劫掠而来必然不会恋战，可待其撤离之时再行出击。”
山内一丰觉得富田知信的提议很不错，但问题是现在被抢的是山内家的领地。
如果身为领主无法保证领民的安全，那山内家的威信将一落千丈。
“勘右卫门！”
“在！”祖父江勘右卫门应声道。
“用铁炮开一枪，给权之进他们发个信号。”
天这么黑，村里又一片混乱。
山内一丰得确保让野中村的人知道自己已经来了，免得贸然进村被当成敌军。
祖父江勘右卫门立刻点燃火绳，然后举枪对着空中就扣动了扳机。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村里的喊杀声都为之一顿。
“再放！”
山内一丰举起镰刃枪，“所有铁炮，一起开火！”
砰！砰！砰！
十一把铁炮齐齐开火发出的巨响传遍了野中村的各个角落。
此时野中村内，二三十个野武士领着百来个农兵正与野中良平等人陷入混战。
由于是突然遭袭，而且对方早有准备，野中村猝不及防下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
跟在野中良平等人身边的都是附近的族人，其他村众不是带着家人逃跑了就是躲在角落里不敢出来。
“父亲快听，定是山内大人来了！”野中良平一脸振奋地说道。
野中伯仙手里举着一块门板挡在村道上，他也听到了村外响起的铁炮。
“山内大人来了，大家伙随我杀敌！”
“喔！”
二十几名村众顿时士气高涨。
野中伯仙扛着门板往前逼迫，野中良平则瞅准间隙不断刺出手中的长枪。
对面的美浓人似乎也被山内家的支援速度给震住了，队伍中开始出现慌乱。
“村口有人堵路，不能原路返回。对方人少，直接冲过去！”为首一名戴着“半首”的野武士大声喊道。
话音一落，一群美浓的野武士立刻跟在后面发起了冲锋。
一把把野太刀不停挥砍在门板上，野中伯仙也只能不断后撤。
这时不断有去屋中抢粮的美浓人赶来汇合，凭借人数上的优势，美浓一方很快占据了上风。
村口的山内一丰见半天没人出来心里也有了决断，当即下令道：“进村！”
“如遇抵抗，格杀勿论。”
“哈！”
兼松正吉、稻田植元、日比野六太夫各自带着一队足轻冲入村中，山内一丰也领着铁炮足轻跟在后面。
“火把！”
山内一丰朝身后一喊，富田知信和几名武士赶紧将火把高高举起。
野中村内的小路不太好走，四十多名足轻众只能排成两人一列向前移动。
等进入村庄中心区域后，视野逐渐开阔，山内一丰也看清了村内的情况。
野中村前后共有两条路出村，野中村的人堵住了村后的路，山内一丰从村前进入，两边正好前后夹击。
“杀！”
山内一丰大喝一声，今晚的火气只能撒在这群不长眼的野武士身上了。
这些野武士本就没了战意，眼见无路可走，干脆在村中四散而逃。
兼松正吉等人迅速追上去，试图把被抢的粮食夺回来。
山内一丰则趁机来到野中良平的身边，“权之进，情况怎么样？”
“损失估计不小。当时村里正在收取晾晒的粮食，对方来得太突然，已经被抢走不少了。”野中良平沉声道。
山内一丰暗骂一声晦气，对方也确实是会挑时候。
“你们没派人警戒吗？”山内一丰问道。
野中良平握紧佩刀，一脸愤怒地说道：“此前野中村遇袭也是美浓的人发起的，所以在下在北边部署了人手。”
“但今天他们是从西边莲台乡方向过来的，那里是森家的领地，在下确实始料未及。”
山内一丰眉头一皱。
这森可成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能让人悄无声息的从领地摸过来。
“先肃清残敌，尽量挽回损失。”
“哈！”
退到一边站好，山内一丰越想越不对劲。
对方不惜跨越国境线，还特地从莲台乡那边绕了一圈，这么大费周章就为了抢粮食？
“不对！”
山内一丰心中猛地一跳，当即大喊道：“平右卫门！”
“主公！”富田知信忙不迭地跑过来。
山内一丰问道：“黑田凑那边你通知了没有？”
“黑田凑？”富田知信浑身一颤，他猛地意识到山内一丰在担心什么了。
“在下现在就去！”
“来不及了！”山内一丰夺过火把握在手中，“所有人停止追击，全速驰援黑田凑！”
“权之进，带上你的人随我来！”
“哈！”
......
黑田凑是一处在建中的港口，由织田信长亲自任命村井贞胜负责修建。
原本山内一丰只是决定在松原庄建立一个松原凑，但织田信长接管后直接在黑田城西边的西沼村另建了一个黑田凑，并将其作为进攻美浓的前进基地。
黑田凑位于木曾川右岸，河对面是森可成的居城田代城，往南则是梶川高秀的领地。
由于黑田凑四周都由织田家控制，因此山内一丰在一开始并没有觉得黑田凑会被攻击。
可刚才野中良平的一句话让山内一丰意识到了不妙。
美浓的人真要是为了抢粮食，那直接从正面过来不就行了，何必从莲台乡绕一大圈。
野中村位于木曾川北岸，山内一丰带人支援野中村，那南岸就没人了。
最重要的是，宁宁和吉助还在城里！
木曾川北岸，山内一丰领着人火速往回赶。而木曾川南岸，一支船队已经趁着夜色靠了岸。
日比野清实大手一挥，50多名斋藤家的足轻立刻朝黑田凑冲去。
黑田凑的港口尚未建好，目前已经完工的是岸边的仓库。
斋藤家足轻在月光下小心翼翼地前进，借助岸边的芦苇荡遮掩踪迹。
西沼村口。
梶原四郎靠在一棵树下打着哈欠，腿脚不便的他并没有加入支援野中村的队伍，而是留在了西沼村。
反正也没事做，梶原四郎索性在村口等着父亲梶原十郎回来。
正打着瞌睡，梶原四郎忽然听到一阵窸窣声。揉了揉眼睛，河边的芦苇丛似乎在摇动？
“也没刮风啊？”
一头雾水的梶原四郎往岸边走了几步，接着就瞪大了双眼。
是敌军！
意识到不对，梶原四郎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
“敲钟！赶紧敲钟！”梶原四郎拖着右腿艰难地挪动到村口的神社。
神社的鸟居边上放着一口铜钟，这是每个村子都有的东西，钟声一响就意味着敌袭。
梶原四郎咬紧牙关拖动悬挂的木头，用尽浑身力气猛地向前撞去。
咚！
咚！
咚！
连着三声钟鸣，整个西沼村瞬间炸开了锅。
不远处的黑田城，吉助也从屋内跑了出来。
“哪里敲钟！”
“吉助大人，好像是西沼村方向。”五藤净基指了指西边。
“可遇袭的不是北岸的野中村吗？”
吉助来不及细想，赶紧跑回屋里把佩刀拿在手上。五藤净基也将城内留守的几名足轻召集起来。
这时，宁宁听到动静也从屋敷内走出来。
“吉助，这是怎么了？”
宁宁只是听到钟鸣，但她并不熟悉山内家的领地情况。
吉助赶忙说道：“嫂子，你先找地方躲起来，城外的西沼村遇袭，我们正要去支援。”
看着转身欲走的吉助，宁宁慌忙拉住吉助，“吉助，你们就这几个人，去了又能干什么？”
“可城里已经没有足轻了！”
宁宁忽然指向城门口，“城外是不是有个法莲寺？”
“夫君提过那是山内家的菩提寺，这种时候你应该去找法莲寺的主持，寺内定有僧兵可以帮忙！”
吉助一个激灵，“嫂子说得对，我怎么把日置禅师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