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又是哪家的?”
面对山内一丰的问询,菊千代直接反问。
山内一丰也不恼怒,轻轻一笑后突然来了兴趣,“要不你猜猜?”
反正村里的乱捕还要持续一段时间,权当打发时间了。
菊千代盯着山内一丰看了半天,“肯定是尾张来的织田家武士,至于是哪家的,我却猜不出来。”
“不过......”菊千代沉吟一声,“织田家的叶栗郡与本乡挨着,阁下要么是出自山内,要么是田代城的森家武士。”
“叶栗郡那么多织田家臣,为什么只提到两家?”山内一丰眼中露出些许赞赏。
“因为只有这两家在两天前没有被攻破领地和居馆,阁下自村子东南方向而来,想必应该是山内家的武士吧?”
“哈哈!”山内一丰和富田知信对视一眼,“没想到这种乡下地方还有这样聪慧的稚子。”
“没错,吾便是山内家督山内但马守!”山内一丰虎躯一震,手里的马鞭甩得啪啪作响。
这趟来美浓乱捕就是为了杀鸡儆猴,震慑周边,他也没打算隐瞒身份。
“鬼山内!”堀菊千代和奥田直政同时惊呼道。
山内一丰嘴角一勾,随即凶巴巴地说道:“怎么样!现在怕了吗?”
“那我更不怕了。”堀菊千代笑着说道,“阁下若是个不明身份的野武士,那我们落入你手只怕凶多吉少。”
“但若是山内但马守的话,我们倒是能有一条生路。”
山内一丰微微颔首,这小子年纪不大,但思路清晰而且临危不乱,倒是个好苗子。
“将这两个小子看好了。”山内一丰对身旁的富田知信吩咐道。
“哈!”
说话间,奥田村里已经开始有村民落荒而逃。
年迈体弱的跑不动,纷纷跪在门口祈求饶命。妇孺则被集中拖到村口,十几名足轻在一旁虎视眈眈。
一般情况下村子遇袭是不会反抗的,而袭击村落的人也不太会大开杀戒。
毕竟人杀光了以后这里就没人种地了,下次再来可就抢不到东西了。
不到半个时辰,野中良平等人便提着各种东西满载而归。
“山内大人,齐活!”
“没跑掉的人都在这里了,怎么处置?”
山内一丰沉声道:“附近的村子应该已经得到消息,此地不宜久留。”
“权之进你带着东西先走,吉兵卫押送这些俘虏,大炊介殿后。”
“好!”
毕竟是进入美浓领地劫掠,必须做到速战速决。
不然等此地的领主反应过来组织部队反击,山内一丰也担心再生变故。抢来的财货得等到放进黑田城仓库的那一刻才真正算是落袋为安。
一群人来得快走得也快。
几十个村民被押着也不敢反抗,人群中有不少孩童,他们要是反抗,这些孩子可就活不了了。
半个时辰后,陆续有奥田家的武士赶到村子,但为时已晚。
整个奥田村满地狼藉,往日生机勃勃的村子此刻已经空无一人,村子中心的奥田馆也被洗劫一空。
奥田直纯慌忙跑到门口,瞬间慌了神。
他刚刚在另外的村子征收年贡,听到消息后立刻带着人赶了回来,但显然还是慢了一步。
“看到菊千代和三右卫门了吗?”奥田直纯一脸急切地问道。
“没有!”
“到处都找过了,没有看到三右卫门大人和菊千代。”
奥田直纯浑身都在发抖,“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知道。”
“敌军从哪个方向走了?”
“不知道。”
“那你们到底知道什么?”
“主公,今天一早我们就到各个村子去收年贡去了。等赶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说完,在场的奥田家武士全部垂头丧气起来。
作为奥田氏的居馆,这里平时倒是有不少奥田家武士居住,但今天正好都出门收年贡去了。
“绝对是松原庄干的!”这时一人咬牙切齿地说道:“前两天我们刚抢了对方,现在对方又来报复,这么多年不是一直都这样么?”
“对,肯定是松原庄!”
都是有几十年恩怨的老对手了,在场的武士稍微平静下来之后很快就锁定了松原庄。
奥田直纯愤愤不平地说道:“一群混蛋,明年定要再抢过!”
“加倍的抢回来!”
发完火,奥田直纯又叹了口气,“派人联系一下莲照寺,请扫部大夫出面与对方协商,把三右卫门和菊千代给赎回来吧。”
莲照寺是美浓一处净土真宗的佛寺,寺中的住持是菊千代的叔父堀扫部大夫。
由于患了脚气无法行走,堀扫部大夫将家督之位让给弟弟堀秀重后出家当了和尚,菊千代正是堀秀重的儿子。
与此同时,山内一丰等人已经返回了松原庄。
足轻们热火朝天地瓜分起抢来的财货,虽然都是些不太值钱的东西,但很多都能直接使用。
野中良平则在盘点地上的俵袋,数了一下一共30俵大米。
“这是我的!”
“撒手,明明是我的!”
几个足轻正在争夺一口铁锅,这应该是此次袭击奥田村抢到的最值钱的东西了。
山内一丰见状连忙清了清嗓子,“都别争了!”
“又不是只抢一个村子,现在争什么争?”
“把东西都放下,省点力气,咱们直接去下一个地方!”
山内一丰这么一说,众人只好作罢。
一群足轻简单休整过后立刻往东进入了各务原,这里与前野家的松仓城隔河相望。
先抢厚见郡转移斋藤家的注意力,山内一丰真正的后手是留在各务原这边。
山内一丰已经提前让松仓城的船只过来接应,前野家领内的农民也自发地加入了这个劫掠团队。
不少农民撑着竹筏争先恐后地渡河,有的甚至直接游泳过来。
一听说山内大人带领大家抢村子,各个热情高涨。
松原内匠也带领自家的足轻赶来汇合,并向山内一丰等人传授了日莲宗佛爷们的“经验”。
这地方川并众太熟悉了,哪个村子有什么特产、有德人住在村里的哪个地方,众人心里门清儿。
这叫做明确目标,定点爆破。
五六百人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很快就将各务原的几个村子洗劫一空。
抢来的东西直接搬到木曾川边,松仓城的船只无缝衔接将粮食运送到港口。松仓城的商人们闻风而动,有些货物甚至还没装船就已经卖出去了。
木曾川上,几十艘川并众的船只挂着“川”字旗不断往返,这样的效率把山内一丰都给看呆了。
果然是邻居囤粮我囤枪,古人诚不欺我啊!
“主公,差不多了,再抢对面该还手了!”五藤为净都有点看不下去了,这趟都快把各务原刮地三尺了。
山内一丰冷哼一声,“收手?”
“继续加大力度!这趟不把斋藤家给抢心痛,我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清州城的织田上总介大人脸上怎么会有笑容?”
洗劫一直持续到傍晚,天都快黑了众人才收手。
次日一早,川并众乘船往北,很快又洗劫了木曾川畔的美浓各村。
山内一丰甚至刻意避开了鹈沼城的大泽正次,对老熟人他还是有点下不去手。
仗着木曾川的便利,三天之内山内一丰等人把木曾川流域的沿途各村全给抢了一遍。
很快山内一丰就出了名,只不过是恶名远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