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之上,局势瞬息万变。
后方的西三河国人众才刚刚加入战场,这边的织田信长已经发动了总攻。
上百名骑兵撕开松平军的防线直冲那面“厌离秽土,欣求净土”的大旗。
这八个字是净土宗的核心教义,也是追求前往西方极乐的意思。
松平元康在桶狭间之战败退时躲入松平家的菩提寺大树寺,逃过一劫后开始用这八个字作为自己的马印。
矢作川战场上双方总人数也就五千多人,这么大一面旗帜上写着如此显眼的八个字,很难不被人注意到。
“主公,慢一点!”
山内一丰一边控制战马加速一边朝身前的织田信长大喊,然而对方压根就没理会山内一丰。
织田信长打仗一向很勇,一般都是亲自带队冲锋。
虽然此举能激励麾下的足轻奋勇杀敌,但也有一个弊端,那就是每次战斗织田信长的近卫部队都会出现不小的伤亡。
给织田信长当马廻众虽然可以得到重用,但前提是你能从一个接一个的近身肉搏中活下来。此之谓献祭流打法!
“跟上主公!”
“左边,左边有敌军弓众!”
不只是山内一丰很慌,边上的河尻秀隆和前田利家更是吓得够呛。
织田信长冲的太快了,稍不留意就能被甩开一大段距离。
“小六、权之进,跟我来!”山内一丰朝身旁的妹夫野中良平大喊一声,接着斜向杀出逼近松平家的弓众。
六武众的足轻都被派去填线了,山内一丰身边仅有随行的10名骑马武士。
织田信长太莽了,山内一丰只好先击退战场侧翼的弓众,不然万一织田信长中箭落马那玩笑就开大了。
山内一丰率先冲出去,堀尾吉晴和金森长近等人也纷纷跟上。
刹那间二十余骑冲入敌军阵中,松平军弓箭手接连后退。
四周的长枪足轻立刻围上来,山内一丰跳下战马就发起了冲锋。
先是一枪挑翻一人,接着山内一丰捡起地上的木楯就往前顶。
嚓!嚓!
两声脆响在耳边响起,手中的木楯上瞬间多出两支箭矢。
“伊右卫门,我来了!”
堀尾吉晴也举着木楯站在山内一丰的身侧,两人并肩往前顶,野中良平等人则拍打着手中的长枪将敌军隔开。
“茂助,你不去保护主公跟着我做什么?”山内一丰低着头将木楯举高,密集的箭矢压得他抬不起头。
“追不上啊,主公冲太快了!”堀尾吉晴扫了一眼,织田信长已经窜出去老远。
说话间,箭雨停歇。
山内一丰当即撇下木楯,挺动长枪就朝身前猛刺。
“死!”
一名弓箭手正弯腰从地上的箭匣中拿取箭矢,刚抬头准备张弓搭箭,面前便出现一柄镰刃枪。
镰刃划破足轻的脸颊,枪尖鲜血淋漓。
身旁一名足轻想要偷袭,堀尾吉晴挥出一枪将其捅翻在地。
此时战场两翼的织田军逐渐向中央靠拢,不断挤压松平军的阵线。
事实上打到现在双方的足轻依旧是个位数的伤亡,但武士的伤亡率却在节节攀升。
战前布置的战术再完美,若是基层作战部队的执行力不够也无法发挥出威力。
织田军作战无往不利,很大原因便是织田家部队的武士比例远高于同时期的其他大名。
矢作川战场上3000织田军,其中有近1000人都是织田信长的直属部队,全是领俸禄的脱产足轻。
这些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且作战经验十分丰富。
织田信长冲锋在前,身边的马廻众倒下好几人,三五匹战马孤零零地在战场上低头吃着草。
山内一丰击退弓众后迅速向织田信长靠拢,此时织田军主力已经逼近松平元康的本阵。
织田信长一刀劈翻一人,一双虎目开始在人群中搜寻松平元康的身影。
很快,一个站在马印前方的武士引起了织田信长的注意。
“找到你了,竹千代!”
织田信长扶正头盔,对着马印就冲了出去。
前田利家在后面拉都拉不住,干脆抢过身位顶在织田信长的身前。
几名松平武士迎上来阻拦,但根本挡不住织田信长的猛烈攻势,很快便又退了回去。
松平元康此刻的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因为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战场右后方,刚刚加入战场没多久的三河国人众开始败退,佐久间信盛和佐佐成政正在乘胜追击。
“主公,右翼防线已经被突破,快撤吧!”渡边守纲牵来一匹战马就要让松平元康上马。
看着四周仍在奋战的家臣,松平元康一把推开渡边守纲。
“家臣尚在用命,家督岂能先逃?”
话音一落,一道破空声在松平元康的耳边响起,身旁背着马印的武士腿部中箭栽倒在地上。
“马印不能倒!”
松平元康赶紧让人上前把人扶起来,这种劣势局要是本阵马印消失在足轻的视野中,那基本上就宣布败局已定了。
刚把马印扶起来,没等松平元康喘口气,身前的本队足轻便一阵骚乱。
织田信长突然从斜向切入松平本阵,在接连逼退数人后大喊道:“织田上总介在此,竹千代何在!”
听到这个声音,松平元康浑身一颤,脑中瞬间闪过一道光着膀子的身影。
虽然对方的样貌已经在记忆里非常模糊,但那道略显嚣张的声音确实让他终生难忘。
往日种种浮上心头,松平元康默默攥紧了手中的大身枪,“是他,他来了!”
“主公快走啊!”
看着还在发呆的松平元康,边上的渡边守纲尿都快出来了。
前方的酒井忠次和石川数正被打的连连后退,这时候再不跑等四面合围上来就走不掉了。
就在此时,山内一丰将六武众的足轻重新集结完毕,穿过松平军散乱的阵型冲了出来。
“山内一丰在此,别放跑了松平元康!”
“那人便是松平元康!”
喊杀声此起彼伏,织田军的众人都知道前方那面马印代表着什么。
松平元康的人头虽然比不上今川义元,但那也是总大将啊。
山内一丰的事迹激励着渴望建立功勋的年轻武士,数百人红着眼眶前仆后继地冲向前方。
“本队顶住,掩护主公撤退!”
渡边守纲大喝一声,两百多名本队足轻立刻组成防御阵型将松平元康护在身后。
松平军中几名武士挺枪而出,为首一人瞄着山内一丰就冲了过来。
山内一丰正和一人纠缠,对方瞅准机会将山内一丰扑倒在地上。
野中良平飞起一脚将此人踹下去,山内一丰慌忙爬起来。不等站稳,身前便出现了一双腥红的眼睛。
“是长坂九郎!但马守小心!”
身后响起织田信广急切地呼喊,山内一丰目光一凝。
长坂信政舔了舔嘴唇,他留意山内一丰已经很长时间了。
“死!”长坂信政照着山内一丰的脑门挥出一枪。
山内一丰不敢托大,就地一个翻滚拉开与对方的距离。
右膝撑地之际,山内一丰反手甩出一枪扫向长坂信政的腰部。
长坂信政横枪挡住攻势,接着奋力一推,山内一丰手中的镰刃枪差点脱手。
趁山内一丰站立不稳,边上两名足轻举枪拍来。这年头早就不流行一骑讨了,战场上都是能群殴绝不单打独斗。
山内一丰用尽全身力气掷出手中的镰刃枪,枪尖瞬间贯穿一人的身体。
不等另外一人靠拢,山内一丰腰间的宗三左文字已经握在手中。
扭头躲开攻击,山内一丰反手挥出一刀朝着对方的脖颈砍去,鲜血飞溅而出喷了山内一丰一脸。
血迹顺着立物兜的前沿滴下,山内一丰随手便将身旁捂着脖子一脸痛苦的足轻推倒。
见山内一丰干净利落的解决掉两人,这边的长坂信政战意更浓了。
“鬼山内,果然名不虚传!”长坂信政认出了山内一丰身后的马印。
随着今川义元的身亡,“三叶柏纹”已经在东海道人尽皆知。
“敌将可识得我长坂九郎!”长坂信政大喊一声,再次朝山内一丰杀来。
山内一丰来不及去捡长枪,只能将宗三左文字的刀身贴紧右臂,不断举刀格挡。
战场交锋,一寸长一寸强,长枪面对太刀自然是占据压倒性的优势。
接连被逼退好几步,山内一丰也来了火气。
趁长坂信政收枪,山内一丰立刻加速飞扑上去,双手握刀砍向长坂信政的头顶。
当啷一声,刀刃落在枪尖包裹的铁片上发出脆响。
长坂信政用力一挑,山内一丰右手扬起,刀柄从手中脱出。
见山内一丰的武器从手中掉落,长坂信政趁机捅出一枪。
山内一丰咬紧牙关,急忙伸手抓住枪头。
长坂信政嘴角一勾,接着开始转动枪身。
注意到对方的动作后山内一丰瞳孔一震,长坂信政的枪尖有棱角,这要是被转一下手掌就保不住了。
山内一丰刚松开手,长坂信政再次捅来一枪。
这一枪速度很快,但山内一丰早有准备,当即抬腿将枪头踢开。
接着山内一丰猛地往前一步,照着长坂信政的脚掌就踩了下去。
长坂信政下意识地往后退,山内一丰则趁机捡起先前掉落的宗三左文字,扬起一刀就划过长坂信政的脸颊。
长坂信政扭头躲开,山内一丰瞅准机会将刀刃抵住对方肩头用力一抹。
喉轮救了长坂信政一命,这一刀虽然割破了长坂信政的皮肤但伤口并不深。
“伊右卫门,接着!”
身后堀尾吉晴大吼一声,镰刃枪精准插在山内一丰的脚边。
山内一丰将镰刃枪从地上拔起来,长枪在手他便不怕了。
“该我了!”
山内一丰反手一枪拍下,长坂信政举枪堪堪抵住。
一击不中,山内一丰也不气馁,再次扬起长枪重重拍下。
这回山内一丰调整了枪尖的落点,确保镰刃能勾住对方的枪身。
当镰刃卡住枪身的那一刻,山内一丰突然扭动身躯原地转了一圈,凭借身体的转动带动枪尖一拉,长坂信政的武器瞬间被勾飞。
“死吧!”
山内一丰嘴里发出一声爆喝,枪头再次落下。
长坂信政慌忙将手伸向刀柄,但山内一丰的速度明显更快。
不等长坂信政抽出佩刀,枪刃已经落到了长坂信政的肩上。长坂信政身子一软,一脸痛苦地跪倒在地上。
山内一丰扭动枪身让镰刃转到长坂信政脸这一方,接着快速往前一捅,镰刃直接刺入长坂信政的眼眶。
“啊!”
长坂信政右眼瞬间成了一个血窟窿,鲜血流了一脸。
视线受阻的长坂信政无助地挥出左手在身前乱拨,山内一丰抽出枪尖后立刻跟上一记横扫。
枪头敲在长坂信政的脖子上,巨大的力量将长坂信政的颈椎拍断,山内一丰甚至能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血枪九郎,不愧是三河国久负盛名的勇将。可惜......你遇到的是我山内一丰!”
山内一丰收枪站定,身旁的六武众顿时发出欢呼,“敌将已被山内但马守讨取啦!”
周围的织田家武士都麻木了,怎么又是山内一丰!
来不及割下首级,山内一丰继续往前突进。
矢作川边,被迫撤离战场的松平元康策马狂奔。
四散而逃的足轻从身旁经过,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对生的渴望。
“主公,本队已经被击溃,敌军快要追上来了!”
松平元康一扭头,果然看到一支由“红黑”两种颜色组成的骑马队正朝着自己飞速杀来。
意识到那是织田信长的母衣众后,松平元康顿时欲哭无泪,“吃一堑,长一智!”
“此番若能逃出生天,定要记住今日的教训,以后再不敢贸然出城了。”
这会儿松平元康已经顾不上什么冈崎城了,城丢了还有机会夺回来,人要是死光了那就全完了。
松平元康不停挥动着马鞭,真是恨不得坐骑能多生出几条腿。
此时正面战场的松平军基本上已经全线崩溃,各处都在追杀敌军,场面十分混乱。
山内一丰找不到织田信长的身影,只能跟着大部队前进的方向追击。
这时野中良平将镜栗毛给牵了过来,山内一丰立刻上马加速向前。
镜栗毛的速度很快,山内一丰没多久就追上了冲在最前面的织田信长等人。
“孙四郎,松平元康呢?”
山内一丰来到前田利家的身旁大喊道,对方身后披着鲜红的母衣,属于整个战场上最靓的仔。
前田利家愤愤不平地指着前方,“人跑了!”
“伊右卫门快追,大功就在前面,别让其他人抢了先!”前田利家伸出手用力拍向镜栗毛的屁股,镜栗毛瞬间一个加速窜了出去。
这个时候镜栗毛的特点就体现出来了。
寻常的战马因为耐力不足基本上已经冲不动了,而镜栗毛却依旧能保持较快的速度。
山内一丰很快超过了大部分人,接着就看到了顶在最前面的织田信长。
注意到身旁突然多了个人,织田信长也被吓了一跳,“但马守,你这么快就跟上来了?”
“后方战场怎么样了?”
山内一丰大声说道:“已经击溃敌军,出羽介和内藏助他们正在追杀逃敌。”
说完山内一丰抬头看向前方,矢作川的河岸边上全是埋头逃跑的松平军。
“加快速度,冲杀过去!”织田信长话音一落,又猛地加快了速度。
这可苦了身后的一群马廻众。他们的坐骑明显跟织田信长差了不止一个档次,这会儿是真冲不动了。
山内一丰勉强能跟上,两个人很快就和后方部队拉开了距离。
不过山内一丰很快注意到有人居然靠着两条腿跟上来,仔细一看,那俩撒丫子狂奔的人不是木下秀吉兄弟俩还能是谁?
“松平元康逃得这么快?”
木下秀吉憋着一股气拼命往前跑。
“大哥,我快跑不动了!”木下长秀在旁喊道。
“跑不动也要跑,让你买两匹马你非舍不得花钱,真是自讨苦吃!”
兄弟俩咬牙坚持,紧紧跟在织田信长的身后。
山内一丰收回目光,接着眼前一亮:“主公,是松平元康的马印!”
“快,追上去!”织田信长再次加快速度。
前方不远处,松平元康还在卖命逃跑,但他的坐骑已经跑不动了。
此刻松平元康身边仅有数十名旗本武士跟随,其他人早跑没影了。
“前方便是松平元康!”
“松平元康别跑,山内一丰在此!”
身后响起两声呼喊,松平元康扭头一看,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眼看着马速不断降低,而身后的织田信长还在追击,松平元康憋不住了。
“啊!”
“有完没完了!”
话音一落,松平元康的坐骑体力不支,彻底跑不动了。
战马在长时间高速冲刺时体内会非常的热,只能通过大量出汗来降低体温。而出汗多则会让体内的电解质失衡从而引发器官衰竭甚至心脏骤停。
松平元康的坐骑瘫软在地上,无论他怎么使劲挥鞭也站不起来。
这时,渡边守纲将自己的坐骑让出,奋力将松平元康托举到马背上。
“主公,快走!”
另外一名武士则直接夺过松平元康的头盔戴在自己头上,“主公,夏目广次去也!”
渡边守纲和夏目广次对视一眼,然后一脸决然地转身往不同的方向跑去。
松平元康眼中含泪,西三河的国人众死再多他都不心疼,但这些可都是他松平家的死忠啊。
渡边守纲将剩余的足轻众集结起来,反向冲锋直奔织田信长而去。
夏目广次则叫上背马印的足轻往矢作川对岸逃跑。
追兵里面,不少织田军武士下意识地冲向马印所在的方向,而织田信长则继续往前突击。
母衣众瞬间和渡边守纲发生混战,接敌之后织田足轻众也加入战场,顷刻间渡边守纲的人就倒下一片。
织田信长挥出一刀砍中渡边守纲的左肩,渡边守纲心一横想把织田信长从马上拽下来,一旁的前田利家抽刀砍断对方的手臂。
渡边守纲痛呼一声,接着单臂挥刀砍向织田信长的左腿。
河尻秀隆从马上一跃而下将渡边守纲扑倒,而渡边守纲则用牙齿咬住河尻秀隆的手掌。
“与四郎,低头!”
织田信长双手握柄刺出一枪,地上的河尻秀隆心领神会,立刻将头垂下。
枪尖精准刺中渡边守纲的面部,渡边守纲临死仍咬住河尻秀隆的手掌不放。
“此人忠勇,三河一人矣!”
织田信长眼中闪过一丝敬意,情不自禁地夸赞道。
经过渡边守纲的拖延,前方的松平元康已经跑没影了。
四周的足轻也已经疲惫不堪,织田信长见状决定不再继续追击,立刻吩咐前田利家等人收拢后续部队。
这仗打完织田家在三河必然声威大震呈碾压之势,接下来就该是找松平元康好好聊聊三河的归属问题了。
三河这个地方太难治理,织田信长对此地没有兴趣。
只要东边不再对尾张形成威胁,就由这些三河人自己去折腾吧。
另外一边,松平元康既不敢逃往冈崎城也不敢再进入安祥城,只能继续往南前往石川数正的居城小川城。
确认后方没有追兵之后,松平元康终于能停下来喘口气了。
“得救了!”
松平元康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此刻他已经彻底丧失了守卫西三河的信心。
没有今川家的支援,仅凭他手底下的这点人绝对顶不住织田家的攻势。
连喘几口气后,松平元康从地上站起来。
这时他注意到身旁的家臣都在看自己,于是忍不住问道:“平八郎,你们在看什么?”
本多忠胜指了指松平元康的双腿,“主公,你流血了?”
松平元康低头一看,腿间盔甲的缝隙处已经被浸湿了。
慌忙伸手一摸,颜色不红,好像不是血。
“是汗?”
将手凑到鼻尖一闻,松平元康顿时笑了,“原来是尿啊,我就说面对织田军怎么可能流汗呢?”
“哈哈哈哈哈!”
四周的家臣也被松平元康的自嘲给逗笑了,一时间所有人竟忘了先前的惨败。
松平元康拍了拍手,大声说道:“此战失利非众人之罪,乃吾之过也。”
“大家都是好样的,松平家不会因为一场战斗失利就被打垮,我松平元康也不会轻易言败!”
“但我们必须记住这沉痛的一天,实力弱小就是如此,所以我们必须使松平家强大起来!”
松平元康的目光在家臣的脸上一一扫过,众人纷纷重燃斗志。
正当松平元康欣慰不已之时,前方突然冒出来一大股军势。
“不是吧,织田家在这里还有伏兵?”松平元康直接懵了。
此刻松平元康万念俱灰,眼里的光芒也渐渐黯淡下去。
本多忠胜慌忙喊道:“主公,好像是石川大人!”
嗯?
松平元康重新抬起头,果然看见前方的部队中飘扬着两面大旗,分别写着“进者往生极乐”、“退者无间地狱”十二个大字。
“是净土真宗!”
话音一落,对面跑出来一名骑马武士。
石川家成策马来到松平元康的身旁,一脸关切地问道:“主公,你没事吧?”
“彦五郎,吾还以为你不来了!”松平元康喜极而泣地说道。
石川家成是松平家的谱代家臣,也是石川数正的叔父。而松平元康的母亲和石川家成的母亲是亲姐妹,所以两人也算表兄弟。
石川家在三河净土真宗里影响力极大,原因是石川家的先祖是跟随净土真宗的建立者“莲如”一起来到三河的,算是最早一批跟随莲如的人。
而石川家成则是三河净土真宗门徒众的笔头,相当于是净土真宗在门徒里的代言人,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主公,在下已经说服本证寺发动一向一揆协助本家,只要您一声令下,五万净土真宗的信徒将是您最坚强的后盾!”
然而听完石川家成的话后松平元康根本高兴不起来,甚至还有点不寒而栗。
五万信徒?
先把织田信长赶跑,然后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