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各部停止集结,出兵之事暂且作罢。”
清州城内,织田信长放下手中的信后立刻下达了终止进军的命令。
林秀贞和村井贞胜都愣住了,已经在清州城集结这么大规模的兵势,岂能说不打就不打?
“主公!”
村井贞胜率先开口道:“军势已经集结完毕,各部大将都已经到清州城了,这时停止进军......”
“你在质疑吾的决定?”织田信长面色一沉。
“不敢,在下并无此意!”村井贞胜慌忙说道。
“唉!”织田信长一声长叹,接着将手中的信递到村井贞胜面前,“你自己看吧。”
村井贞胜和林秀贞往前一凑,等看完信上的内容后也是大吃一惊。
“斋藤家竟有如此实力吗?”
织田信长点了点头,接着一脸惆怅地说道:“斋藤龙兴在美浓各地集结了2万兵势,且信浓方面可能还会有武田家的援军进入美浓。”
“本家若是在此时大举进攻美浓,敌军甚至能分兵从犬山城方向走岩仓街道直接打到清州城下。”
织田信长此刻已经从织田信清反叛的打击中恢复过来,怒气一消便很快理清了头绪。
前两天他急切的想要攻破犬山城,已经在小口城损兵折将。
如果再意气用事,很可能重蹈覆辙。
“可是主公!”林秀贞脸色一慌,“六武众已经攻入美浓腹地,但马守可不知道主公已经决定停止进军了!”
织田信长也反应过来,他居然把山内一丰给忘了。
“但马守现在何处?”
林秀贞答道:“但马守短短两日已经烧讨了斋藤军十七处村落和五座寺庙,刚刚传回的消息是在各务郡的净念寺休整。”
一旁的村井贞胜听完也很是惊奇,这六武众的劫掠效率实在高得离谱。
如果不是知道山内家乃是岩仓织田家老、正统武士家族出身,村井贞胜都要怀疑山内一丰是那种盗匪出身的野武士,业务能力太强了。
“净念寺的话......岂不是离稻叶山城就12里路?”织田信长坐不住了。
山内一丰那可是被他寄予厚望的家臣,而且自己刚把小姑织田艳嫁给他,总不能让姑母又成寡妇吧?
“让佐佐成政和森可成带本队去接应一下。”
说完织田信长仍不放心,“再让前田利家领赤母衣众出阵,必须确保山内一丰的安全!”
“哈!”
美浓,净念寺。
山内一丰打了个哈欠,昨晚又没睡好。
他这个人比较认床,尤其喜欢在温柔乡中双手尽在掌握的感觉。一下子来了美浓,还真有点不适应。
虽然净念寺内也有不少僧众的妻室,但山内一丰对此毫无兴趣,在人前他还是得维持武士的基本素养。
净土真宗是可以光明正大娶妻生子的,这一点跟其他寺庙不太一样。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净土真宗内部除了师徒关系之外还有一张庞大的血缘关系网,所以内部统治非常稳固。
但与此同时,各种重要职务都被几大家族把持,寻常外人很难挤进净土真宗的核心管理层。
“山内大人,起这么早啊?”
松原内匠提着裤腰带从隔壁屋出来,看到山内一丰站在门口也有些尴尬。
“内匠,今天早上怎么少了这么多人?”山内一丰环顾四周,好几处僧房内都没人了。
松原内匠笑着说道:“今日天未亮时,前野大人就带着奥田家和堀家的足轻出去烧讨了。”
“去的什么地方?”山内一丰随口问道。
松原内匠想了想,“具体不清楚,但看方位是往西边去了。”
“西边?”山内一丰一个激灵,“那不是稻叶山城的方向吗?”
“他们走多久了?”
松原内匠答道:“估计得有一个时辰了。”
山内一丰听完稍稍松了口气,只要没走远就行。
织田信长的后续部队迟迟没见动静,搞得他这两天都不敢继续往其他地方烧讨了。
虽然烧讨获得的收益大部分都是足轻拿了,但这些足轻也是山内家的领民,回去之后山内一丰有的是办法再从足轻口袋里把钱搞到手。
他和织田艳的婚礼还没办呢,大不了再收一回份子钱呗......
将六武众剩余的足轻集结起来,山内一丰领着众人一路往西追赶前野时之等人的踪迹。
越往西越危险,因为前方不远便是斋藤家的居城稻叶山城了。
“山内大人快看,天际尽头那座山便是稻叶山了!”蜂须贺正胜指着前方兴奋地喊道。
蜂须贺家曾为斋藤道三效力,所以他对稻叶山城十分了解。
山内一丰闻言也抬起头,一座雄伟的山城正在远处若隐若现。
尾张国几乎全是平原,清州城方圆三十里唯一的山还是一座低矮的小牧山。
所以这还是山内一丰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这个时代的巨型山城长什么模样。
“那一整座山都是城池?”山内一丰眼里满是震惊。
蜂须贺正胜点了点头,“对,从山脚的瑞龙寺开始一直绵延到山顶,整座山分布了大小7座支城,统称稻叶山城。”
山内一丰一时间叹为观止。
稻叶山城相当于是一个城池群,通过在各个山头修建支城,把整座山都给囊括在其中。
这种规模的山城,也难怪当年织田信秀打不下来。
“前面好像着火了,估计是前野式部尉他们!”
山内一丰瞧得真切,立刻催动战马,“走,过去看看。”
......
小牧村。
前野时之和奥田直纯等人离开净念寺后很快便在路边遇到了这处村落。
与其他村子的人望风而逃不同,这里的村民面对他们这两百多人居然还敢还手。
再接连砍杀十余人后,小牧村的民众终于开始撤离村庄。
“不自量力!”
“还以为遇到斋藤家的足轻众了,原来就是村里的若众。”
奥田直纯和堀秀重一边擦拭佩刀上的血迹一边吐槽道。
前野时之手里牵着两匹驮马走了出来,脸都快笑烂了,“原来这村里是养马的,一共二十多匹马,全便宜我们了!”
奥田直纯脸上一喜,嘴里夸赞道:“这几日跟随山内大人出阵美浓,真是获益匪浅。”
“是啊,在下今日方知烧讨的真谛啊!”堀秀重也跟着说道。
以前烧讨都是一窝蜂冲过去,跟蝗虫过境一般也没个目标。
哪像六武众这样目标明确,各部之间紧密配合。有负责探路的、有负责堵门的、有专门负责劫掠的行动队,甚至连运输队都有。
抢来的东西根本不用操心,直接交给梶原十郎和松原内匠等人立马就能领钱。
接着后勤部队将东西往木曾川一搬,装上船河对面就是松仓城,他们抢东西的速度还没那边卖得快。
那真是烧杀抢掠、坐地分赃一条龙服务,效率能不高么?
“式部尉大人,山内大人到村口了!”这时前野胜长走了过来。
前野时之哈哈一笑,“山内大人这是来晚了啊。”
“哈哈哈哈!”众人也纷纷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小牧村西方两里处。
一支2000人的部队正在急速行军。
竹腰尚光骑在马上脸色阴沉似水,居然有人敢抢他的马!
可着全美浓打听打听,他竹腰尚光是好惹的吗?
“摄津守大人,刚刚从小牧村逃离的民众们来报,袭击村落的敌军就是山内一丰麾下的六武众!”小牧源太扛着长枪紧跟其后。
竹腰尚光也是斋藤家宿老之一,深受斋藤义龙的信赖。
长良川之战时,竹腰尚光的父亲站在斋藤义龙一方,率领5000足轻担任先锋与斋藤道三交战,英勇战死。
因此竹腰尚光在斋藤家不但位列六宿老,还获准使用一色家重臣“成吉氏”的苗字。
“原来是山内一丰,怪不得如此胆大妄为!”
竹腰尚光眼里闪过一丝战意,“素闻此人有尾州无双侍大将之名,今日既然撞见了,那就看看是不是名副其实!”
“哼!”小牧源太冷哼一声,“不必摄津守大人出手,在下自可取其首级献于主公座下!”
小牧源太有“美浓第一枪”的勇名,当初斋藤道三便是被他亲手讨取。
“那就加快速度,别让这群人跑了!”
“哈!”
竹腰尚光领着百余名骑马武士先行,小牧源太则跟着足轻众紧随其后。
不多时,竹腰尚光便抵达小牧村外。
前野时之等人刚刚从村里出来,还没来得及和山内一丰汇合,两股人马便直接狭路相逢了。
“坏了,是斋藤军大将竹腰尚光!”奥田直纯率先认出了对方马印。
作为斋藤六宿老之一,竹腰尚光可不是什么小鱼小虾。
“跑!”
前野时之翻身上马,赶紧下令撤退。
对方人数至少上千,他们手底下就200多人完全不是对手。
眼见前野时之想溜,竹腰尚光不干了,他已经看到这群人牵走了村里的马。
“追上去,歼灭敌军!”
“喔!”
百余名骑马武士嚎叫着冲了上去,前野时之等人落荒而逃。
村口不远处,山内一丰也听到了喊杀声,立刻戒备起来。
“定是叔父他们遇到斋藤军了,大炊介,部署铁炮!”
“哈!”稻田植元立刻带着铁炮足轻顶上去,半蹲在地上瞄准前方。
山内一丰高举右手,野中良平和兼松正吉等人迅速呈战斗阵型展开。
很快,山内一丰的视线里便出现了前野时之等人的身影。
还没等山内一丰招呼,他便看到了前野时之身后跟着上百名骑马武士。
卧槽,你们这是捅了马蜂窝了么?
山内一丰直接惊了。
这种情况下就算要撤退也不能直接跑,必须先把这群骑马武士击退,否则一旦被缠上那就凶多吉少了。
山内一丰一瞬间便做出决断,赶紧朝身后喊道:“权之进,弓众上前!”
“又四郎,枪衾!”
“哈!”
第一排的百余名长枪足轻立刻半蹲在地上,将枪尾被称为“石突”的尖锐部分插进土里,枪尖呈45度角一字排开。
第二排的足轻则将枪身在腰间平举,枪头越过第一排足轻的头顶。
第三排的足轻则高举双手尽可能保持枪身平稳,然后目光直视前方等候进一步指示。
日本的骑兵无法冲阵,面对这种刺猬一样的枪衾战术,那是真无能为力。
山内家的足轻众大部分都是领俸禄的“脱产足轻”,为了养这一支部队,山内一丰把知行地收取的年贡全砸进去了。
900贯的知行地养200足轻,要不是有川并众的河运贸易输血,山内家早就破产了。
“放箭!”
前野时之等人挡在前面,稻田植元不敢开炮,这时候野中良平指挥三十名弓众开始射击。
奥田直纯和堀秀重倒也不蠢,看到前方山内一丰已经摆出防御阵型后连忙带着足轻绕开正面,从两侧逃窜。
要是直接冲过去,很可能将友军的部队给冲散。
砰!砰!砰!
空间让出来后,稻田植元开火了。
十把日野铳一轮齐射,可惜距离太远,并未命中。
听见铁炮声,竹腰尚光心中一惊。但盘算了一下距离,他觉得能在下轮铁炮开火前就杀到近前。
于是竹腰尚光手中长枪往前一指,斋藤军骑马武士立刻加快马速冲了过去。
稻田植元伸手往腰间一摸,一个小竹筒出现在手中。
揭开布条,稻田植元有条不紊地将在竹筒里事先装填的火药和弹丸一股脑地倒进枪管。
十几息不到的时间,稻田植元再次举起了铁炮。
“开炮!”
砰!砰!砰!
又是一轮齐射,竹腰尚光身旁两名骑马武士应声落马。
竹腰尚光目瞪口呆,“为何敌军的铁炮这么快就能开火?”
骑马队出现了短暂的慌乱,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这时山内军中再次射出一轮箭雨,竹腰尚光只能不断闪躲。
眼见山内军队伍最前方的铁炮又举了起来,竹腰尚光不敢继续冲了,铁炮这东西可是“众生平等”。
现在南蛮具足尚未普及,寻常的具足可是没有防弹功能的。
竹腰尚光勒住战马,开始分散队形。
“后队改前队,徐徐后退!”山内一丰翻身上马,开始指挥部队后撤。
“对面有这种规模的骑马队,身后必然跟着大批量的足轻,此地不宜久留,切莫恋战!”
六武众其他兵势有序撤退,山内一丰则带着本队拖在后面殿后,避免人群发生混乱。
竹腰尚光轻易不敢上前,也只能远远跟在后面,等待身后的足轻众赶到。
一刻钟后,小牧源太紧赶慢赶跟了上来。
“源太,敌军就在前方,速追!”
“好!”小牧源太也注意到不远处正在撤退的山内军,立刻开始追击。
山内一丰倒也不是光顾着跑,时不时也让野中良平和稻田植元停下来射击,延缓敌军追击的速度。
但很快,斋藤军的足轻众开始分成两队,从左右包抄过来。
这下山内一丰不敢再微操了,对面明显更熟悉地理环境,万一敌军抄了近路堵在前面就麻烦了。
“山内大人,你先走,我来殿后!”蜂须贺正胜掉转马头就欲冲杀出去。
山内一丰赶紧喊住蜂须贺正胜,“要走一起走,川并众的船就在河边。”
“吉兵卫,马印给我!”
山内一丰从五藤为净手里接过马印,一面三叶柏纹很快被山内一丰举过头顶。
“分开跑,骑马的跟我来,步行的直接去木曾川坐船!”
“吉兵卫,你先去木曾川畔让船队做好接应准备。”
“哈!”
山内一丰一声令下,六武众也分成两队。
七八名骑马武士立刻从队列中分离出来,蜂须贺正胜、松原内匠等人也赶来汇合。
山内一丰催动战马,突然一个变向从小牧源太的跟前窜了出去。
看着那面三叶柏纹,小牧源太立刻意识到这是织田军大将。
“是山内一丰,骑马的那个是山内一丰!”
“快追!”
小牧源太倒提长枪疯狂追赶,竹腰尚光也拍马赶到。
前方是山内一丰领着十几名骑马武士夺路而逃,后面是斋藤家百来个骑兵和一千多名足轻穷追不舍。
好在山内一丰的马快,关键时刻奥州马耐力强的特点也发挥出来。
竹腰尚光渐渐被拉开距离,反倒是两条腿跑路的小牧源太还能稳稳跟在后面。
不过斋藤军的足轻显然也不都是短跑选手,很快就陆续有人掉队,队形渐渐被拉长。
山内一丰在马背上弓着身子一路疾驰,心中不禁感叹这40贯是真没白花!
正抬头观察之时,前方突然出现一支部队,吓得山内一丰立刻勒紧缰绳。
“完了,这里也有敌军?”松原内匠慌了。
“不对,好像是主公的赤母衣众!”蜂须贺正胜高声喊道。
织田信长的母衣众实在太好认了,红黑两种颜色的母衣插在身后就跟挂着一个灯笼一样。
“是孙四郎!”
山内一丰长舒一口气,可算把织田信长给等来了。
对面的前田利家也注意到山内一丰的身影,挥动长枪大喊道:“伊右卫门莫慌,前田利家在此!”
说话间,森可成和佐佐成政等人的马印也开始出现在山内一丰的视线中。
见此情形,山内一丰以为是织田信长的大部队终于到了。
想到这里,山内一丰猛地一扭头,结果发现后面的斋藤军还在追。
“日他仙人!”山内一丰气得四川话都飚出来了,“追了一路了,催命吗!”
“不就抢你们点东西,至于么?”
山内一丰猛地一挥枪头,“主公援军已至,攻守之势异也!”
“杀过去!”
野中良平和蜂须贺正胜第一时间跟在后面,其余人也赶紧调头发起了反冲锋。
这下前田利家懵了,山内一丰咋又不跑了?
“坏了!”
前田利家尿都快吓出来了,山内一丰肯定是把自己当成大部队了。
“快跟上去帮忙!”前田利家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当即加快了速度。
十几名母衣众十分拉风地冲出来,很快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前田大人怎么冲上去了?”
森可成和佐佐成政也懵了,不是说来接应山内一丰撤退么,怎么一个个全在往前冲。
“不管了,冲完再说!”佐佐成政一踢马腹。
森可成一扭头,佐佐成政都已经杀出去了。
“一群疯子!”森可成平素觉得自己打仗就挺不要命,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勇!
“都愣着做什么,跟上啊!”
话音一落,森可成也加入了冲锋。
突然杀出来的织田军让竹腰尚光也愣住了,因为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对面的人数应该不会超过500人。
“不对!那好像是织田信长的母衣众!”
“莫非织田信长本人亲至?”
人的名树的影,不管此时的斋藤家臣如何自信,当对面可能是织田信长的时候,竹腰尚光也得掂量一下是不是打得过。
最重要的是,稻叶山城给他的作战指令是击溃烧讨的六武众,可没让他进攻织田信长。
“撤退!”
竹腰尚光稍加思考便决定后退了,对面这点人敢反冲锋必然是有所依仗。
“伊右卫门,别追了,快撤!”前田利家也追了上来。
“怕什么,援军已至,敌军此刻阵型已乱,正是掩杀之时!”山内一丰马速依旧不减。
前田利家慌忙说道:“我就带了500人来,而且还有200多人没跟上来。”
山内一丰问道:“不是说清州城已经集结了大军么,怎么才来了500人?”
“详情一时说不清楚,总之主公下令让六武众撤离美浓!”前田利家喊道。
山内一丰一脸不甘,回想起上次被人追杀好几里路.......可不就是你前田利家吗?
这时,山内一丰突然注意到斋藤军也开始后撤了。
而且因为部队脱节,有少量足轻被甩在了最后面。
“敌军要逃,孙四郎替我压阵,看我取敌将首级!”山内一丰舔了舔嘴唇,他一眼就看到了拖在最后面的小牧源太。
虽然不认识这个人是谁,但刚刚追杀自己的时候就数这个人喊得最凶。
“伊右卫门,切莫轻敌!”
山内一丰目光一凛,“先后两次烧讨,我山内一丰纵横美浓两郡十一乡之地,何时像今日这般狼狈过?”
“蔑视他斋藤又如何?”
“刚刚你们没来的时候,我落荒而逃,现在你们来了我要是不追,你们不是白来了?”
今天要是不让敌军留下点什么,我山内一丰今后在木曾川这片还混不混了!
不等前田利家再开口,山内一丰已经如出膛炮弹般冲了出去。
镜栗毛经过刚刚的休整已经恢复了体力,此刻速度很快,前田利家等人很快就被甩在了身后。
山内一丰马作的卢飞快,前方的小牧源太在他眼里已经化身为沉甸甸的功劳。
眼瞅着织田信长不打美浓了,下次立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时候不冲上去混点军功更待何时?
山内一丰策马跃入人群,接连拍翻数人。
四周斋藤家足轻只知道后方下令撤退,又看到前方冲出来这么多织田军,下意识地拔腿便跑。
这群农兵打仗可能不行,但逃命那绝对是第一名。
与此同时,拖在后面的御弓众总算赶到了战场之上。
太田牛一抬眼一看,瞳孔瞬间睁大,眼中出现了这辈子见过最震撼人心的一幕。
只见各务郡的原野上,上千名斋藤军正在撤退,而一名织田家骑马武士手持镰刃枪一人一马冲杀进溃军之中。
浅野长胜嘴唇发干,颤颤巍巍地伸手指着远处,一脸潮红地喊道:“那.......那是我女婿,那是我女婿!”
“是山内但马守!”
“哇!”
身旁的御弓众们全部目瞪口呆,不少人更是齐声惊呼起来。
“快看,他已将敌军武士刺于马下!”
“鬼山内!鬼山内!”
“喔!”
各务原顿时响起震天的欢呼声。
太田牛一忙不迭从怀里掏出小本本,然后用舌头舔了舔笔尖,立刻奋笔疾书起来。
“永禄四年六月二十五,余自清州出阵,行至各务原。见山内但马守独驱上千人,咸共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