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禄四年堪称大事频发的一年。
就在织田信长暂缓进攻美浓后不久,各地陆续发生大事。
先是武田信玄和上杉政虎在川中岛爆发大战,紧接着就是六角义贤和畠山高政拥立细川晴之上洛,然后冈崎城的松平元康在攻占西三河后正式脱离今川家宣布自立。
各地打的都非常热闹,但这些对于目前的织田家来说依旧是无关紧要之事。
织田信长偃旗息鼓,山内一丰也难得清闲了一段时间。
今年由于木曾川泛滥,山内家的领地又减产了。年贡一直收不齐,富田知信和五藤净基等人忙得焦头烂额。
山内一丰也不可能事无巨细全部自己动手,毕竟山内家的领地只有二十几个村子,目前的家臣团是能够让领地正常运转的。
趁空闲之际,山内一丰开始筹备与织田艳的婚礼。
由于织田艳是改嫁,山内一丰在征求了织田信长的意见后决定简单举行一个仪式就好。
事实上日本在江户时代以前是没有“婚礼”这一说的,最古早时期更是采用的“走婚”制度,男方到女方家里住几天,然后出来亮个相认识一下就完了。
山内一丰和宁宁结婚的时候也只是邀请亲朋好友过来吃个饭,仪式过程非常简单。
时间很快来到12月末。
年关将至,山内家也开始进行年终盘点。
“主公,松原庄只有8个村子足额上缴了年贡,其他村子纷纷要求主公减免一部分年贡。”富田知信率先开口道。
村庄拖欠年贡的现象在这年头十分常见,天灾、人祸、战争、疫病都有可能导致土地减产。
领主一般在面临这种情况时都会选择减免年贡,确保农民能顺利渡过难关。
“奥村、北方村的情况也差不多,目前两村的年贡还差了30多贯。”祖父江勘右卫门跟着说道。
五藤净基和梶原十郎则补充道:“黑田乡各村情况还好,均已足额缴纳年贡。”
山内一丰摸着下巴说:“若是要减免年贡自然要一视同仁,不可能因为松原庄交不起就只减免松原庄。”
“但话又说回来了,黑田乡同样受灾,既然黑田乡能交齐年贡,为什么松原庄就不能呢?”
说着山内一丰将目光投向富田知信和野中良平,“你们二人自掏腰包也好,找寺庙和商人借钱也罢,尽快把欠额补上。”
“别跟我说什么难处,这代官之职若是干不下去,可以主动辞去。”山内一丰接着说道。
富田知信和野中良平叹了口气,只得领命。
作为代官,松原庄的年贡缴纳之后也会分出一部分给他们二人。
既然是山内家的家臣,享受到山内一丰给予的权力和利益的同时,自然也要承担风险和责任。
没道理光是家督吃亏,下面的家臣个个吃得满嘴流油,日本战国时代就没这个道理和规矩。
“三郎左卫门,现在黑田城还有多少钱粮?”山内一丰接着问道。
五藤净基翻出账本,照着上面念道:“只算钱粮的话,目前有560贯钱、210石糙米。”
“尾张国的米价现在是多少?”
“津岛是1石米卖1贯250文,清州城则是一石米卖1贯300文。”
山内一丰沉吟片刻,“黑田乡呢?”
“商人收购价,一石米900文。”
“吩咐下去,剩余的年贡直接收米,不收钱。”山内一丰说道。
五藤净基面露难色,“若是收米,一来黑田城没这么大的仓库存放,二来农民把粮食上缴后家里没有余粮还是得去外面买,这价格可就高了。”
简单来说,领民和家臣们的生活负担会加重。
山内一丰摆手道:“足轻的俸禄不是还没发么,先把黑田城的存粮以俸禄的形式发下去。”
“反正都是些陈粮,卖也卖不上价。发陈粮收新粮,这样领民们生活所需足够,也不必到外面买粮了。”
五藤净基回过味来,立马说道:“在下这便去准备。”
“还有其他事么?”山内一丰面向众家臣问道。
若是算上领俸禄的足轻,现在山内家的家臣规模已经达到150人。
但真正能进入这间评定间议事的,也就只有两个家老和几个奉行、代官。
弟弟吉助和两个小姓奥田直政和菊千代可以破例参加,这也是三人近距离学习治理领地经验的机会。
“有!”
这时,坐在最边上的三折全友开口了。
“肾气丸的配方经过我的检验已经能生产,但光靠我一个人,产量毕竟有限。”
“另外就是药材不够,今年种的药材都被木曾川的洪水冲走......”三折全友一脸痛苦地说道。
对于医者来说,损失药材比丢了钱还难受。
山内一丰说道:“你先把医馆开起来,多招点学徒,尽量把肾气丸的产量提高。”
“至于缺少药材的问题,你可动员领民大量栽种。”
“此事在下已经试过了!”三折全友一脸无奈地说道:“领民对种植药材非常抵触,毕竟种粮食至少能保证日常所需,但种植药材很可能让土地颗粒无收啊。”
农民种粮食哪怕遭遇天灾也最多少减产,但要是种药材,一不留神可是要全家饿肚子的。
“以一反畑每年500文的价格从农民手里征地,今年先征收100反地,这些土地的农民成为本家作人,且免除年贡和劳役。”
“如此能调动农民的积极性了吗?”山内一丰眨了眨眼睛。
三折全友细细一想,倒是个办法。
等于是山内家用钱把土地产出买断,农民自身的权益得到保障,而且这些地还不用缴纳年贡。最关键的是连劳役都免了,专心种地即可。
“有主公的全力支持,在下有信心在明年就将药材给种出来!”三折全友立刻保证道。
山内一丰接着往前伸了伸手,三折全友则有些疑惑地看着山内一丰。
“肾气丸啊!”山内一丰催促道,“总不至于一点都没有吧?”
“哦哦哦!”三折全友慌忙掏出一个小陶罐,“都在这里了。”
“嗯,那就这样吧,评定结束!”
“哈!”
......
奥村馆。
“哦!”
“好!”织田艳俯身说道。
山内一丰双手枕着头,目光盯着天花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夫君,你在想什么?”织田艳轻轻抬头。
看着口齿伶俐、巧舌如簧的织田艳,山内一丰伸手摸着对方的头鼓励道:“我在想山内家现在还缺什么。”
“妾身倒是知道主公缺什么。”织田艳解开衣襟,主动凑上来,“夫君现在缺个孩子。”
山内一丰在奥村馆一连住了好几天。
陪着织田艳呆了几天,山内一丰把宁宁从黑田城叫来,三人一起前往清州城。
今年山内一丰准备留在清州城过年,正好陪一陪母亲和妹妹。
一家人已经许久没有好好说说话了,战国乱世也很少有机会能一家团聚。
“宁宁,要回一趟浅野屋敷吗?”
抵达清州城,山内一丰在街口问道。
宁宁掀开头巾,“要不将父亲和母亲也请到山内屋敷来?”
“也好。”山内一丰点了点头,接着看向织田艳,“阿艳,你有什么想邀请的人吗?”
织田艳低头沉思片刻,忽然嘴角一笑,“还真有一个。”
“就是夫君不一定请得到!”
这下山内一丰有些好奇了。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