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到犬山城,一群随队参与烧讨的军役众仍觉意犹未尽。
这次袭击木曾川沿岸的行动简直让他们大开眼界,原来烧讨还能这么玩?
最重要的是,他们才刚刚从港口下船,这两天抢来的东西就已经被全部换成钱了。
上岸第一步先排队领钱,这场面谁顶得住?
当一个个沉甸甸的钱袋子被递到手中时,这群军役众对山内一丰此前的不满瞬间就消失了一大半。
跟着山内家,是真的有肉吃!
另外一边的空地上,杉原定利小心翼翼地走到山内一丰的身旁。
“山内大人,货物全部按照市价的一半折算成了铜钱。算上其他财物一起,每个人可分到1贯721文。”
“这么说此次烧讨才抢了1000贯左右?”蜂须贺正胜有些失望。
山内一丰笑着说道:“已经不少了,你看那群人不是笑得很开心么?”
这可是纯收入,两天时间就到手接近2贯钱,不少军役众一年都攒不下这么多钱。
接着山内一丰对杉原定利说道:“货物尽快送往热田和津岛等地售卖,钱揣在兜里面我这心里才踏实。”
“是,我这就去安排。”
山内一丰又对五藤为净招了招手,“去找长吉,统计一下订购的武器装备的数量。”
“现在这群人手里都有闲钱,是时候把装备卖给他们了。”
五藤为净咧嘴说道:“好,我立刻通知下去。”
这次烧讨除了锻炼队伍,最重要的是山内一丰趁机将栗栖乡控制在了手中。
只等生驹亲正把土田城重新修筑完毕,那山内一丰就可以进一步支配土田乡。
可儿川的陶器贸易还算兴盛,不算土田乡的土地产出,光是在可儿川收“津料”一年至少就有几百贯的收益。
津料就是船只停泊费。
虽然土田城没有港口,但只要山内一丰想,没有港口也能收钱。
“山内大人!”
一声轻呼打断了山内一丰的思绪,抬头一看,一个秃顶的和尚走了过来。
来人身上穿着腹卷,脖子上挂着佛珠,手上拿着长枪,头顶又没有头发,这不伦不类的造型倒是挺别致的。
“你是?”
“贫僧玄以,见过山内大人!”前田玄以双手合十见礼道。
山内一丰想起来了,这人就是五藤为净此前说的那个自愿多承担军役的真言宗僧人。
“吉兵卫说起过你,听说你此前在小松寺出家?”山内一丰问道。
“正是!”
“既然是出家之人,怎么不继续在寺内清修?”
前田玄以一脸正色地说道:“信佛本是为了普度众生,然战国乱世,光靠信佛是救不了苍生的。”
“所以贫僧决定返回俗世,在佛法之外另寻救世之道。”
山内一丰盯着前田玄以看了好半天,接着说道:“我要听真话!”
“额......”前田玄以有些尴尬,只好如实说道:“真言宗的僧人只知清修,小松寺的寺领多年无人打理,很多都荒废了。”
“贫僧在小松寺三天饿九顿,实在没办法了才回到前田村的。”
山内一丰点了点头,这才对嘛,不然他还真以为碰到得道高僧了。
问题是这年头的日本,哪有什么得道高僧?
“你会用长枪?”山内一丰指了指对方手中的十文字枪。
“不太会,这是用来壮胆的,贫僧在小松寺主要负责算账。”前田玄以答道。
山内一丰打量一圈,前田玄以确实不太像是僧兵出身。
不过若是会算账的话,当个足轻确实屈才了。
“你对犬山城周围的寺庙熟悉吗?”山内一丰问道。
“打过交道,称不上多熟,但各寺的住持倒是都认得。”
山内一丰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这段时间山内一丰已经命人统计了领内的寺庙,数量确实很多。
光是临济宗的寺庙就有二十七座,其他宗派的寺庙也有十几座,信徒至少好几千人。
治理领地肯定绕不开这些寺庙,而普通的家臣对寺庙的运转不太熟悉,所以山内一丰确实需要一个这方面的“专家”来帮他协调各个寺庙。
堀尾吉晴和蜂须贺正胜倒是很适合,但堀尾吉晴现在是织田信长的直臣,而蜂须贺正胜要负责川并众也抽不开身。
“你可愿成为山内家臣为吾效力?”山内一丰突然开口。
前田玄以听完愣住了,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直接把他给砸晕了。
“山内大人,贫僧愿意!”
回过神来后,前田玄以赶紧说道。
山内一丰立刻说道:“那你即刻动身前往栗栖乡接收领地,尽快把该地的年贡搞清楚。”
跟寺庙打交道一般人还真容易被糊弄,山内一丰觉得派前田玄以到栗栖乡接收领地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嘛。
“贫僧一个人去?”前田玄以急忙问道。
山内一丰眨了眨眼睛,“要不我陪你一起?”
“不,不用了!”前田玄以赶紧点头,“贫僧这就动身!”
港口边的军役众还在排队领钱,山内一丰让兼松正吉留下来维持秩序,然后返回了犬山城。
出门不过两天时间,再回到家中时案头已经摆满了各种文书。
随手拿起几张看了看,内容全是关于小牧山城送来的各种物资。
山内康丰和浅野长政已经在上面落了款,说明两人已经确认过数目,山内一丰于是在后面签上名字。
一下午的时间光是签字就让山内一丰的手腕有点酸。
“夫君,你回来了?”
山内一丰抬起头,外面天已经黑了。
“已经这么晚了啊!”山内一丰放下笔,接着看向宁宁,“你出门了?”
宁宁身上穿着纱衣,头上带着斗笠,脖子上还带着御守,一看就是出了远门。
“嗯,去了趟田县神社。”宁宁解下斗笠。
山内一丰好奇地说道:“小牧山北边哪个?”
“对。”
“去那做什么?”
宁宁脸一红,小声说道:“听闻田县神社求子很灵,妾身是去祈愿的。”
“求神不如求己,去洗个澡等我!”山内一丰轻轻一笑。
宁宁立马点头,“好!”
......
小牧山城,山内屋敷。
织田艳打着哈欠返回了家中。刚刚去和几个夫人学习插花,席间总是被人追问子嗣的问题,这让织田艳不胜其烦。
总算挨到晚上,织田艳逃一般的回了家。
“夫人,饭食已经准备好了。”
于古茶立刻上前招呼道。
织田艳缓缓说道:“没什么胃口,你吃吧。”
“这真的可以吗?”于古茶有些迟疑。
“让你吃就吃吧,我去喝药了!”织田艳扭着身子去了厨房。
按照三折全友的医嘱,她早中晚都得各喝一碗汤药。
虽然很苦,但织田艳知道这个罪她必须得忍着。
嫁给山内一丰如果不能生下儿子,那织田家和山内家的联姻就是失败的。
捏着鼻子将药喝完,门口走来一名侍女,“前田家的阿松夫人来了。”
“这么晚了,她来做什么?”织田艳轻皱眉头。
织田艳和阿松最近也混熟了,可越是熟络织田艳心里就越不好受,因为前田利家和阿松是真的能生孩子。
“见过艳夫人。”
屋外,阿松提着两个箱子走了进来。
织田艳见状恍然大悟,原来是前田利家派阿松来送肾气丸的分红的。
山内一丰在的时候都是前田利家拿过来的,现在小牧山城只有织田艳,自然是阿松过来送钱。
“这是今年下半年的,一共220贯,全部换成金子了,艳夫人要点点吗?”
织田艳摆了摆手,“不必,我自是信得过阿松。”
“吃饭了么,不如一起?”看到钱了,织田艳忽然有了胃口。
阿松显然也很馋山内家的各种新奇的饭食,也就跟着织田艳进去了。
两人进门后,于古茶正端着碗大快朵颐。
织田艳作为山内一丰的正室,伙食标准是相当好的,这些饭菜于古茶平时可吃不到。
“没想到你这娇弱的身子,倒是挺能吃的。”织田艳忍不住打趣道。
于古茶放下筷子,“我平时倒也不怎么能吃,就是最近几天老是觉得很饿。”
“是么,那你多吃点!”
织田艳拉着阿松坐下,不过阿松的目光却停在于古茶身上久久不愿移开。
看了好一会儿后,阿松突然凑到织田艳的耳边轻声说道:“艳夫人,山内大人上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两个月前吧,怎么了?”织田艳一头雾水。
阿松面露古怪之色,“那于古茶有没有和山内大人......”
“嗯,陪寝过一晚。”织田艳大大方方地说道,这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阿松沉默片刻,接着说道:“那艳夫人最好请个医者来看看吧。”
“看于古茶这模样,倒像是怀上了。”
织田艳蹭地一下就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脸震惊地说道:“不......不可能啊,她就一晚!”
阿松微微一笑,“一晚足矣!”
织田艳木讷地转过身,看着已经在吃第二碗饭的于古茶,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这就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吗?”
“阿松夫人,失陪了,我这就去叫医者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