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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区区奉公众而已，主公何必如此礼遇，居然还亲自接待？”
走出本阵，林秀贞忍不住跟山内一丰吐槽起来。
山内一丰答道：“明智十兵卫毕竟是代表左马头殿前来，主公此举也是为了表达对幕府的尊重。”
“也是！”
林秀贞轻轻点头，接着脸上又浮现出一抹笑容，“大学头，我现在也是领有正式官途的武士了。”
“从五位下佐渡守，哈哈，柴田大人知道后可是羡慕坏了！”林秀贞叉腰道。
“那真是可喜可贺！”
林秀贞把住山内一丰的胳膊，“我当然不会忘了大学头的恩情，今晚我在帐里准备了酒宴，还请大学头赏光。”
“佐久间大人也会来。”林秀贞补充道。
山内一丰点头道：“恭敬不如从命！”
“早点来啊！”
目送林秀贞离开，山内一丰转头看了看本阵，织田信长和明智光秀在谈些什么呢？
正想着，一双大手从身后遮住了山内一丰的眼睛。
“叔父别回头，猜猜我是谁！”
“庆次郎别闹，这么大的人了，一天能不能正经点！”前田利家照着侄子的头就是一巴掌。
前田庆次嘿嘿一笑，“这不是太久没见到山内大人了么。”
山内一丰转身看向两人，“你们怎么在这儿？”
“等你啊！”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主公有令，攻击稻叶山城时荒子众由伊右卫门指挥。”前田利家接着说道。
山内一丰说道：“阵立书上六武众是第三阵，你们跟着我的话，怕是不好抢功啊。”
“这有什么！”前田庆次不以为意地说道，“冲快点，抢了先阵不就行了！”
前田庆次确实不太着调，山内一丰也习惯了。
“孙四郎，你也要跟着一起参战？”山内一丰看向前田利家。
前田利家两手一摊，“我倒是想，但母衣众只负责传令，除非主公亲自上阵，不然哪有参战机会。”
说着前田利家也有些无奈。
明明自己很想带兵上战场建功立业，但偏偏没有机会。
自己的哥哥前田利久倒是有这个机会，然而对方身体条件太差时常缺阵，侄子前田庆次又是这么个跳脱的性子。
织田家正在快速扩张，许多家臣都凭借战功获得了大量的知行地。
森可成、河尻秀隆、金森长近等人都陆续得到重用，就更别提山内一丰了。
前田家照这样下去......怕是迟早要没落啊。
“庆次郎，好好跟着山内大人，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跟主公争取到的机会！”前田利家语重心长地说道。
前田庆次兴致缺缺，但还是勉强点头道：“叔父放心，在下一定听从山内大人的指挥！”
山内一丰看出来了，前田庆次压根就对立功没什么想法，这种表现与其他织田家臣可谓是格格不入。
前田利家倒是操碎了心，但显然前田庆次并不了解对方的苦心。
“庆次郎，最近在忙些什么？”
“看书！”前田庆次说起这个倒是来了精神，“我也要向山内大人学习，争取做一个受人尊敬的文化人！”
前田利家捂着头，这傻侄子就不能学学山内一丰的上进么，读书救不了前田家啊！
“山内大人，你和京都的公卿们关系这么好，能不能引荐几个给我认识认识？”前田庆次凑到山内一丰身旁绕着圈问道。
“你想结交公卿？”
“对！”前田庆次一脸憧憬，“前不久我偶遇了天下第一连歌大师里村绍巴，一番交谈后深有感触。”
“我发现了！”前田庆次双手握住山内一丰的肩膀，“京都才是我该去的地方，那里的人说话又好听，而且有一堆新鲜事物。”
“听说还有南蛮人和南蛮寺庙！”
这傻小子估计被人忽悠瘸了，山内一丰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前田庆次心思单纯，看着五大三粗的，但跟寻常武士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这样的人确实不适合做家督，更不合适在这战国乱世带领一个家族走向成功，只怕前田家的家臣也对未来充满了担忧吧。
“行！下次去京都，一定把你带上！”山内一丰笑着点头。
前田庆次激动地手舞足蹈起来，“那可说好了，山内大人可不能反悔。”
“伊右卫门，你怎么也跟着他胡闹啊！”前田利家把山内一丰拉到一边。
山内一丰努了努嘴，“庆次郎的性子，其实这样也挺好。”
“至于前田家......孙四郎若是有意，不妨找主公说明情况，这家督换你来做也未尝不可啊。”
前田利家听完直接愣住了。
作为前田利春的第四个儿子，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辅佐兄长，这他倒是从未想过。
而且虽然二哥早逝，但他头上还有个三哥。就算要更换家督，轮也轮不到他啊。
“我就是随口一说，前田家的情况孙四郎比我清楚。”
“不过有些事情宜早不宜晚，错过了良机怕是悔之晚矣。”
山内一丰指的是立功的机会，但前田利家听着却像是在提醒自己要抓紧时间接过家督的权柄。
前田利家的心乱了。
入夜后，山内一丰如约抵达林秀贞的营帐，佐久间信盛已经到了。
“战时就不喝酒了，好在大学头本来也不热衷此道，今日就随意点！”林秀贞说道。
“正该如此！”佐久间信盛拿起筷子开吃，看来是饿坏了。
山内一丰扫了一眼桌面，六菜一汤，林秀贞的小日子过得不错啊。
佐久间信盛夹起一片鱼肉送入嘴里，乐呵呵地说道：“佐渡守准备了这么新鲜的蒸鱼，看来是费了番功夫。”
“那倒没有，松原内匠手里一大堆东西，只要找他，什么买不到？”林秀贞答道。
说着林秀贞看向山内一丰，“自从大学头抵达稻叶山城，买东西都方便了许多。”
“松原内匠卖的东西价格也比游商的便宜，货品又齐全，确实不错！”佐久间信盛附和道。
山内一丰这时想到件事，赶忙问道：“稻叶山城的城下町......”
“早被我烧讨了！”佐久间信盛拍了拍胸脯，抢着说道：“一把火下去，灰飞烟灭！”
山内一丰暗道一声可惜，这好事到底是没赶上。
纵火焚烧城下町几乎是每一场攻城战都会发生的事，这跟抢钱无关，单纯是为了打击守军的士气以及削弱敌军的实力。
而且城下町的街道十分狭窄，对攻城一方来说也不利于大军展开，烧了才更方便。
聊着聊着，话题渐渐被引向战事。
佐久间信盛感叹道：“最近阴雨绵绵，山道湿滑难行，前日攻城可是伤亡惨重。”
“斋藤龙兴守城倒是颇有章法，各处隘口都加固过，打起来异常费劲！”
山内一丰放下筷子，“主公不是已经制定了作战计划么?”
佐久间信盛撇了撇嘴，“木下藤吉郎一个小者出身的武士，难道还能比我们更懂攻城？”
“也不知道主公凭什么听他的，要是奇袭失败，守军士气高涨，接下来的战斗怕是更加难打！”
“这两天为了配合他，我和柴田大人持续发起猛攻，已经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要是打不下来，有他好看！”佐久间信盛骂骂咧咧地说道。
林秀贞开口道：“别这么说，我倒是觉得这个攻城计划挺好的。”
“好在哪里？”佐久间信盛问道。
林秀贞微微一笑，“你想啊，最苦最累的活都是他干了，万一真打赢了，咱们白捡功劳。”
“万一战事不顺，责任全是他背，主公又骂不到我们头上！”
“哈哈哈，说的也是！”佐久间信盛咧嘴笑起来。
山内一丰轻轻摇头，这俩显然低估了木下秀吉的能力。
不过也很正常，面对稻叶山城这种坚城，绝大部分武士都是束手无策。
酒足饭饱后，林秀贞将两人送出营地。
“中秋快到了，今天的月亮真圆啊！”林秀贞捋着胡须抬头望天。
山内一丰跟着抬起头，突然反应过来。
再一低头时，佐久间信盛正好也投来热切的目光，“月亮！”
“快，速回营地！”
“破城大功，正在今朝！”
稻叶山城北侧，木下秀吉紧紧盯着远处的山顶，稻叶山城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转身扫向身后的家臣，木下长秀、神子田正治、中村一氏、尾藤知宣、户田胜隆等人悉数在列。
“诸位！”
“佐久间大人和柴田大人已经佯攻数日，敌军的注意力都在南边的瑞龙寺方向。”
“全军立刻用饭，寅时出动，卯时发起进攻！”
“此战务必全力攻城！言退者，斩！”
“哈！”
木下秀吉从怀里掏出两粒肾气丸丢进嘴里，接着摸了摸自己的秃头。
织田信长已经许诺，只要打下稻叶山城，菩提山城竹中家的领地将会是他的新知行地。
届时，他就可以成为真正的城主了！
“山内大人，我就快要追上你咯！”木下秀吉咀嚼着口中的肾气丸，接着硬吞了下去。
这微微泛苦的药丸，木下秀吉服用它不只是为了生孩子，更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别忘了当年的目标。
赶超山内一丰，从此也做个人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