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禄11年,2月。
统一浓尾的织田信长为了彻底解决北伊势的混乱局面亲自带兵出阵,并由木下秀吉担任此次战斗的先阵。
山内一丰也让弟弟代为出阵,正好让山内康丰在军中锻炼一下。
领内情况趋于稳定,山内一丰也准备动身前往越前。
临走前,鹈沼城传来消息,大泽正次在事情败露后选择切腹自尽。
大泽家的领地被没收,大泽正次的两个儿子也被放逐。
大泽夫人由于是归蝶的姐姐,事后选择了出家,算是躲过一劫。
山内一丰让蜂须贺正胜给大泽正次的两个儿子分别送去十贯钱,就当做是路费了。
“走吧!”
催动战马踏上中山道,山内一丰的身影渐行渐远。
从轻海凑坐渡船过河,很快一行人抵达了菩提山城。
看着城外崭新的街道,山内一丰也不禁感叹木下秀吉的能力确实没的说。
虽然木下家的检地未能推行下去,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整合了竹中家旧领,木下秀吉已经做得很好了。
而且木下秀吉还动员了一千足轻众跟随织田信长出阵伊势并担任先阵,说明他已经清楚该如何治理领地。
出身限制了木下秀吉的起点,但对方通过后天的努力还是追赶上了织田家的大部分人。
“木下大人居然还在路旁栽了树,真是大手笔啊!”兼松正吉啧啧称奇道。
山内一丰轻踢马腹,缓缓说道:“做事就是得认真才行,特别是做织田家臣更应该全力以赴。”
“从北方馆一路过来,沿途经过的街道都只是简单修缮了一番,唯独木下家领内的街道修整得格外平坦。”
“而且对方还种了树,说明确实花了不少心思。这都不用主动去邀功,等主公上洛之时一看便知!”
山内一丰忍不住想夸一句木下秀吉,这人卷起来还真是悄无声息啊。
这时,兼松正吉的身后冒出一人。
“主公,咱们是在菩提山城下休息还是继续往前走,这会儿天还没黑。”古田重然问道。
“再往前走就是不破关,翻过笹尾山就到近江了!”
不破关便是区分“关西”和“关东”的“三关”之一,另外两个关是位于北近江的爱发关以及伊势的铃鹿关。
这三个关的西边就是关西,东边便是关东。
“不去菩提山城了!”
山内一丰马速不减,“今天先到关原住宿,明天一早动身就能直接抵达小谷城。”
这条路山内一丰也是第一次走,但好在杉原屋派了人带路,沿途情况尽在掌握。
“善助坊,你先去探探情况,看看有没有净土真宗的人知道我们的行踪!”山内一丰继续说道。
杉谷善助坊朝身后招了招手,很快带着几个杉谷众消失在山内一丰的视野中。
近江国的净土真宗势力很强,仅北近江三郡就有500多家净土真宗寺庙。
其中更是有号称“江北十寺”的十座净土真宗大寺,每一个都是堪比三河本证寺的存在。
山内一丰毕竟是在净土真宗那里挂了名的,虽然对方不敢公然袭击自己,但还是得提防对方在背地里搞小动作。
傍晚时分,山内一丰抵达关原宿场。
杉谷善助坊已经提前包下了一间宿场,这种交通要道不提前订好房间,那就只能露宿街头了。
笹尾山和南宫山的山风吹过,夜里不时响起阵阵鸟鸣。
第二天一大早,山内一丰继续往西前进。
小谷城距离关原不到50里路,最多两个时辰就能抵达。
沿途经过一段山路时遇到了浅井家的哨卡,由于山内一丰带了一队人马,所以被拦下来了。
表明身份后,对方不敢怠慢,赶紧派人前去通知小谷城。
“看来浅井长政的手伸得挺长啊。”山内一丰扫视着周遭,整个山口至少有十几个哨卡,远处隐约还有一座城砦。
山内一丰倒也不急着进入近江,以他的身份要是上赶着跑去“拜见”浅井长政,那是真给对方脸了。
毕竟是织田家老、从五位上的大学头,就算去京都那也是倍儿有面的存在,浅井长政不得亲自来迎接?
“大人稍坐,主公马上就到!”
哨卡处,一名武士在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心里也是一阵无奈。
这山内一丰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整得浅井家一点准备都没有。
“无妨,此间风景秀丽,驻足观赏也未尝不可!”
山内一丰拍拍屁股站起来,解下佩刀丢给兼松正吉,活动活动筋骨。
看着一会儿抬腿一会儿又扭腰的山内一丰,浅井家武士冷汗直流,他刚才差点以为对方一言不合就要拔刀。
这可是鬼山内啊,杀人不眨眼的狠人!
“那边好像有座城,也是浅井家的?”山内一丰指着远处的一座山头,依稀能看到一座城池的轮廓。
武士赶紧答道:“那里是上平寺城,以前是北近江守护京极家的居城,不过现在已经废弃了。”
“那阁下是浅井家臣还是京极家臣?”山内一丰好奇地问道。
这个问题还真把武士给问住了。
“额......”沉默片刻后,武士有些尴尬地说道,“在下既非浅井家臣,也不是京极家臣。”
“在下的主公是善祥坊大人!”
山内一丰双手叉腰,“没听说过!”
“去帮我把马给喂了,这可是奥州名驹,务必好生伺候!”
武士赶紧点头,“山内大人的坐骑那就是大名鼎鼎的镜栗毛,在下一定精心照料!”
看着一通忙活的浅井家武士,山内一丰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你小子不错,叫个啥名儿?”
“山内大人叫我久兵卫就好!”田中吉政擦了擦汗,伺候人就算了,咋还伺候起马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秃头武士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田中吉政赶紧迎了上去,“主公,您可算来了。”
“哪位是山内祭酒大人?”
宫部继润边问边看向人群,很快目光就投在了气势不凡的山内一丰身上。
兼松正吉向前一步,“你便是浅井长政?”
“在下乃浅井家臣宫部继润,听闻山内祭酒抵达此间,特来拜谒!”宫部继润答道。
兼松正吉毫不客气地说道,“让浅井长政来,主公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是是是,是在下唐突了!”宫部继润点头哈腰地说道。
山内一丰起身上前,“无妨,我便是山内大学!”
“阁下这模样倒像是个和尚,我平素最敬重僧人了,起来说话吧!”
“哈!”宫部继润躬着身往前两步,“在下听闻山内大人在此,所以特地来拜谒一番。”
“主公从小谷城赶来应该还需要些时间,还请山内大人再稍微等等!”
宫部继润生怕山内一丰以为浅井家不懂礼数,所以特地过来看看。
山内一丰笑着说道:“是我来得太突然,不过既然你来了,那我们不妨边走边等浅井大人?”
“也好,那山内大人且随我来吧!”
宫部继润带头往山下走,山内一丰也招呼人跟上。
宫部继润三步一回头,不时提醒山内一丰注意脚下。
一行人穿过一条林间小道,来到山脚时,前方豁然开朗。
“素闻北近江乃繁华之地,如今一见果然是名副其实啊!”
远处的街道上,排队过关的商队一眼望不到头。
宫部继润说道:“山内大人言重了,若论富庶,尾州之地亦是不遑多让啊。”
事实上尾张还真比不上近江,只不过是近江分了南北,又没有形成一个集权的强力大名而已。
再加上近江国的寺庙多如牛毛,国人众更是遍地都是。不然若是近江国能出一个集权大名一统南北,三好长庆当年都得寝食难安。
正说话间,前方突然窜出十几名骑马武士。
一面随风飘扬的旗印上,“龟甲花菱”若隐若现。
是浅井长政到了!
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武士翻身下马,快步走向山内一丰。
“在下近江小谷城主浅井新九郎,见过山内祭酒大人!”
山内一丰盯着对方看了好几眼,这位“前夫哥”他可是久闻大名了。
“浅井大人有礼了,你一个人来的?”山内一丰望了望对方身后,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浅井长政愣了愣,难道不该是自己一个人来?
“山内大人,在下已经命人在小谷城备下酒宴,还请随我一同入城吧!”浅井长政接着说道。
山内一丰收回目光,“浅井大人太客气了,如此那在下就叨扰了。”
“应该的,应该的。”浅井长政缓缓说道,“山内大人之名在下也是如雷贯耳,能亲自接待,也是在下的荣幸。”
“对了,小谷殿近来可好?”山内一丰轻声问道。
见山内一丰提起阿市,浅井长政不禁露出笑容,“市姬前段时间倒是挺想家的,不过现在已经逐渐适应了。”
“那不正好!”山内一丰扬声道:“娘家来人,想必能缓解一下小谷殿的思乡之情了。”
“额......山内大人所言极是,市姬确实时常挂念着亲人。”浅井长政点头道。
山内一丰轻笑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出发吧,可不能让小谷殿久等了。”
“好!”浅井长政大手一挥,“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