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风轻轻吹拂,琵琶湖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九月份的南近江虽已入秋,但仍有些许暑气未消。
兼松正吉起了个大早,端起一个木桶就走向溪边准备打水。
正指挥阵夫和随军厨子做饭的松原内匠见状打趣道:“又四郎,刷马这种活交给小者去做就是了,你怎么还亲自动手啊?”
兼松正吉蹲在溪边边打水边说道:“主公的坐骑认人,况且我也担心寻常小者照顾不周,还是自己来更放心些。”
“行,忙完了过来领饭,今天早上可全是强饭!”松原内匠揭开一口铁锅的锅盖,顿时米香四溢。
六武众的军需配给是自行负责,山内一丰给足轻众定得伙食标准很高。
特别是有作战任务的当天,每个足轻都能端上满满一大碗米饭。至于味增汤、渍物、蔬菜这些更是不在话下,松原内匠就是干这个的。
浅野长政负责供应军粮和军备,松原内匠则提供其他生活物资。
300匹驮马装载了大量药品、豆子、蔬菜、肉类,六武众的物资充足到可以卖给其他友军。
兼松正吉给木桶装满水后便径直走向马棚,山内家武士的坐骑都在此集中饲养。
沿途经过山内家营帐时,足轻们基本上已经起床,各自检查着武器装备。
天边泛起鱼肚白,马棚中的镜栗毛晃动着马尾打着响鼻。
“嘶......这便是那匹奥州名驹镜栗毛么,果然不同凡响!”
几名别家武士慕名而来,隔着围栏争相一睹镜栗毛的风采。
“听闻山内大人当时买它的时候花了好几十贯,那会儿山内大人尚未发迹,可是连夫人的嫁妆都用上了。”
“什么几十贯,分明是上百贯,这种纯色良马我还是头一回见到!”
“废话!那天的场景你们没看到?”其中一个年轻武士挑了挑眉毛,一脸憧憬地说道:“这可是未来的天下人骑过的马,那能是寻常坐骑?”
“嗯,确实!”四周围观的武士纷纷附和。
这时一人又说道:“你们怎么都在关心马,难道不该羡慕山内大人家里有位贤内助么?”
“也对,若是我们也有这样的妻子,保不准下一个山内大人就是我弥平次啊!”
“切!你最多有一个贤内助就不得了,人山内大人家里可是有好几个,你凭什么跟山内大人比啊?”
众人又是一阵惊叹。
现在浓尾两国的武士谁不把山内一丰当做奋斗的目标?
“都围在这做什么?”
兼松正吉一脸不耐烦地走过来,这段时间天天上演这样的场面,他已经有些看倦了。
“你,还有你,看旗指物上的家纹是稻叶家的吧,你们的营地在那边,赶紧走!”
眼见兼松正吉开始赶人了,四周的武士顿时一哄而散。
兼松正吉抖开肩上的布条,接着拿起刷子准备给镜栗毛洗个澡。
远处,山内一丰也在穿戴整齐后掀开阵幕走了出来。
古田重然立刻递上头盔,但被山内一丰推开了,这天气带着头盔还是有点热。
五藤吉藏又蹦又跳地端来一碗刚出锅的米饭,山内一丰直接席地而坐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主公,今天的味增汤好浓,松原大人真舍得放料啊!”五藤吉藏笑嘻嘻地说道。
山内一丰指了指不远处正排队领饭的足轻众,“这顿饭对于许多人来说可能是最后一顿了,自然要吃好一点。”
“你小子别光看着,给你哥也端一碗去!”
“好嘞!”
卯时刚到,附近寺庙的钟声响过之后就重新陷入平静。
山内一丰三两下吃完饭,开始绕着营地检阅足轻众的用餐情况。
一碗碗冒尖的米饭被足轻们端在手上,每队足轻面前都放着一锅味增汤。所有人的脸上都散发出满足的笑容。
山内一丰想要提高足轻众对山内家的归属感,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就是改善足轻众的伙食。
大部分织田家臣还是采用军役众模式,普遍由足轻自备十五日口粮,军役超过十五日的才由上面发放粮食。
哪怕是织田信长的直属部队也不过每日6合米,盐一勺、味增一块,而山内家的足轻众除了这些之外还能享受到额外的食材。
很多足轻过年才舍得多放几勺的味增在山内家直接管够。
味增自由了家人们!
“主公!”
五藤为净快步跑了过来,双手递出一封文书。
“阵立书下来了,本阵要求六武众半个时辰后越过爱知川进攻和田山城!”
山内一丰扫了一眼阵立书,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和田山城的守军至少五六千人,主公还真是看得起我们六武众啊!”
和田山城是位于观音寺城东北边紧邻爱知川的山城,属于观音寺城防体系中十分重要的一环。
观音寺城南边还有另外一座山城箕作城。
和田山城、箕作城分别位于近江街道的南北侧,是拱卫观音寺城最重要的支城,同时也是扼守近江街道的要冲。
正常情况下要攻打观音寺城就得先拔除这两座支城,所以六角家在这两座城池囤积了重兵,而其中又以和田山城的守军最多。
五藤为净笑着说道:“谁让咱们六武众的军力远超其他家臣,这种硬骨头肯定是我们来啃啊!”
话音刚落,后方的织田军本阵开始响起法螺声,这是进攻其他支城的部队开始行动了。
观音寺城的支城大部分都位于爱知川对岸,这些支城自然最先遭遇织田军的进攻。
“传令!”山内一丰收起阵立书,“一刻钟之内大军务必用完早饭。”
“半个时辰过后,全军渡过爱知川!”
“哈!”
命令下达之后,山内军的3000人迅速开始集结。
堀尾吉晴和前野胜长也带着人加入编队,六武众的总兵力为3500人。
与此同时,负责扫荡其他支城的部队也已经展开了全面攻势,整个爱知川北岸铁炮声此起彼伏,喊杀声不绝于耳。
兼松正吉将镜栗毛牵过来,山内一丰翻身上马后攥着缰绳。
“吹法螺,出阵!”
“喔!”
六武众排成整齐的队列,分成六个备队开始渡河。
爱知川虽然也是川,但跟木曾川比起来就差远了,涉水而过根本不成问题。
山内一丰这边开始进军后,本阵内的织田信长也动了。
柴田胜家领4000人直奔观音寺城,织田信长则亲自率领2万人扑向箕作城。
9月12日辰时,总攻开始!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三万大军齐头并进,如同脱缰野马般对着观音寺城方向就急速冲来。
六角义治站在观音寺城上死死盯着不断靠近的织田军,心里多少有点慌。
一旁的六角义贤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脸色还算镇定。
看着额头开始冒汗的儿子,六角义贤忍不住说道:“别慌,这不过是织田家的试探性进攻而已。”
“有和田山城和箕作城作为屏障,咱们观音寺城固若金汤!”
六角义治轻轻点头,可很快察觉到了不对。
“父亲,织田军可不像是试探性进攻啊!”
“你看!”六角义治指向箕作城方向,“杀向箕作城的敌军少说也有两万多人,这可如何是好?”
“哼!”六角义贤冷声道:“所谓支城,不正是为本城分担压力的么?”
“攻打箕作城的敌军数量越多,观音寺城不是越安全?”
听到这话,六角义治愣了愣,好像是这个理儿!
“和田山城有6000人,箕作城有3000人,如此规模的兵力部署,织田家想打下这两座城根本不可能!”
“不用看了,织田信长这是以卵击石!”六角义贤挥了挥手,“走吧,先吃饭,边吃边等捷报传来!”
和田山城外。
山内一丰在距离城下五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各部停止前进!”山内一丰高举右手,目光放在这座规模不大的山城上。
和田山城的总体构造与犬山城很像,也是两面环水,依托山体修建。
看地图只是一个名字,但真的来到城下,面对这种乌龟壳,山内一丰也感觉有点棘手。
“吉兵卫,你确定本阵给我们的命令是攻打和田山城?”山内一丰扭头看向五藤为净。
五藤为净想了想,“本阵倒也没这样说,只是让六武众对和田山城展开攻势。”
山内一丰眉头一皱,接着望向远处。
当注意到柴田胜家已经杀向观音寺城,而织田信长的本阵也开赴箕作城外时,山内一丰渐渐回过味来了。
织田信长的本阵去了箕作城,说明那边才是主要进攻对象。
考虑到箕作城就位于近江街道南侧,织田信长应该是担心万一战事不顺的话,通过攻下箕作城也可以绕开观音寺城分兵朝京都进军。
“既然如此,那各部原地驻守!”
山内一丰翻身下马,五藤吉藏端来一个折凳放在身后。
“伊右卫门,我们不打了?”
堀尾吉晴挤出人群。
山内一丰笑着说道:“茂助,主公的意思很明显了,我们的任务不是攻下和田山城,而是看住城中的守军!”
“这六角父子把兵力都放在支城,而和田山城又不当道,完全不必理会!”
堀尾吉晴一屁股坐下来,满脸失望地说道:“唉,我还以为能捞到战功呢,结果却是让我们牵制敌军啊!”
织田信长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让六武众这三千多人去强攻有数千守军的和田山城。
很显然,六武众的作战任务是切断和田山城与观音寺城的联系,一旦守军出城便予以痛击。
“攻城战有什么意思?”
山内一丰随口说道:“再说都上洛了,后续的战斗多得是,还怕没有战功么?”
自家的足轻可是常备足轻,个顶个的精贵。山内一丰也不想因为强攻城池而造成大量伤亡,这可是他砸锅卖铁凑出来的兵势。
当然,若是织田信长让他负责进攻观音寺城,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区区一座和田山城,完全没有强攻的意义。
“吉兵卫,你负责警戒,其他人原地休息!”
“哈!”
另外一边,织田信长绕着箕作城巡视一圈后也笑了。
“六角父子在和田山城放几千人,吾仅用山内一丰的六武众就能牵制住对方。”
“那现在,箕作城又该如何抵挡吾的三万大军呢?”
织田信长原本还颇为谨慎,可一看是这个情况,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传令,丹羽长秀从箕作城以东发起进攻,木下秀吉负责箕作城以北。”
“浅井、松平两军策应进攻,其余备队全线压上!”
“喔!”
前田利家为首的母衣众迅速将命令传达下去,很快织田军就开始冲锋了。
箕作城内,已经84岁高龄的吉田重政颤颤巍巍地走向城楼。
作为近江国的弓术名家,年轻时他也是威名远播的猛将,奈何岁月不饶人,这会儿他已经拉不开弓弦了。
但好在麾下的弓众都经由他专门训练,战斗力十分强悍。
看着涌向箕作城的织田军,吉田重政满是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坚毅。
“放箭!”
数百名弓箭手居高临下射击,密集的箭雨朝山下飞去,顷刻间就让攻城的织田军倒下一片。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铁炮声接踵而至,城下的攻城部队又是一片哀嚎。
紧邻国友村,加上领内蒲生家的日野城就有铁炮工坊,六角军配备的铁炮数量相当可观。
两万织田军一窝蜂涌上来,守军根本不需要瞄准,随便乱射就能命中。
木下秀吉举着木楯艰难地往上爬,头顶不断射来的箭矢和铅弹让他根本抬不起头来。
“不许后退,都跟我冲!”
“小一郎,把木楯和竹束都集中起来掩护我们的弓众!”
木下秀吉躲到一棵树后,冲着下方的木下长秀大喊道。
嗖!
木下长秀刚抬起头,一支羽箭贴着他的脸飞过,很快脸颊上便浮现出一道血痕。
四周的足轻不断倒下,短时间造成的大量伤亡让后续部队有些畏战不前。
织田信长在后方看得真切,当即破口大骂道:“混蛋!三万人难道还能被吓退不成?”
“孙四郎,带着母衣众上前督战。谁敢后退,就地格杀!”
前田利家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对着前方的织田军大喊道:“主公有令,后退者斩!”
一听这话,足轻众们只能咬牙继续往上冲。
丹羽长秀拨开护卫的武士,亲自持弓朝城头射击,面对射来的箭矢整个人岿然不动。
见此情形,丹羽队的足轻也不管不顾了,硬着头皮开始攀登城墙。
箕作城地势很高,外围是一圈土垒,中间有大量的空堀(没水的护城河),很多足轻跳下去后很难再爬上来。
光秃秃的地形又没有任何屏障可言,这些攻城的足轻在守军眼中完全就是活靶子。
织田军前仆后继地涌向土垒,但被夯实的土壤没有能抓扯的地方,爬起来异常费劲。
不一会儿的功夫,箕作城的土垒上就爬满了足轻。
前方的足轻刚被射到在地,后面的足轻又再次成为目标。
中箭的足轻如同下饺子一样滚落下来,很快尸体就填满了沟壑。
“给我射,射死他们!”
箕作城北面,建部秀明挥舞着手中的佩刀陷入癫狂。
城外的木下队攻势很猛,可他麾下的弓众和铁炮众的火力更猛。半个时辰过去了,木下秀吉也仅仅摸到了箕作城的土垒,连城门都没靠近。
日本战国时代缺乏攻城手段,强攻城池完全就是拿命来填。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织田军的伤亡已经超过一千人,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还在不断增加。
建部秀明双目通红,嗜血的眼神让他看起来格外瘆人。
看着不断倒地的织田军,建部秀明似乎仍不觉得过瘾,干脆夺过一柄铁炮亲自开火。
“哈哈哈!”
“一个!”
“两个!”
“全都去死吧!”
织田军本阵内,随着前方的战况不断传回,本阵的气氛也有些压抑。
织田信长的脸色愈发难看,这箕作城易守难攻的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主公,我军伤亡太大,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
佐久间信盛掀开阵幕走进来。他不过是协助进攻而已,麾下也已经死了两百多人,其他部队的情况估计更糟。
“丹羽五郎左逼近箕作城,连着三次进攻都无功而返。”
“木下藤吉郎猛攻一个时辰,连城门都没靠近。”
“我军虽然人多,但也不能这样白白去送死啊!”佐久间信盛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织田信长猛拍桌案道:“这是本家上洛的第一战,若是不能取得大胜速战速决,三好家的援军赶到之后只会更难打!”
“可我们已经损失了一千多人了,再打下去也只是徒增伤亡!”佐久间信盛毫不退缩。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织田信长厉声说道,“吾不管什么伤亡,只要能打下箕作城,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谁要是觉得没那个本事那便撤下来,吾亲自上阵便是!”
佐久间信盛见织田信长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走出本阵,佐久间信盛摘下头盔直接丢到一边,“扛着我的马印,随我冲!”
“不就是箕作城嘛,老子用牙也给他咬开一道口子!”
......
“嘶......好硬!”
“内匠,你就不能把这肉给炖烂点?”
和田山城外,山内一丰将手中的野猪肉丢回锅里,说道:“把锅架起来,我自己来煮!”
“山内大人,战场上就这条件,要不就将就了吧?”松原内匠无奈道。
谁家打仗在阵前埋锅做饭啊,还是在敌军眼皮底下。
山内一丰拍着手说道:“照我的吩咐去做就是,多架几口锅,多放点肉!”
“哈!”
堀尾吉晴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野草,“别费劲了伊右卫门,敌军要是想出城早就出来了,你再怎么诱敌也没用的。”
“我们就差脱光裤子跳进爱知川里洗澡了,对面就是不出来你也没法呀!”堀尾吉晴又把腿搭起来换了个姿势。
山内一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和田山城,也有些泄气了。
说实话,山内一丰也有些纳闷。
到底是敌方守将太谨慎还是自己的诱敌太明显,这两个时辰过去了,对面真就一动不动啊。
队伍最前方,仙石权兵卫已经开始打哈欠了。
开战以来,身后箕作城方向的铁炮声和喊杀声就没断过,听得他心痒难耐。
“权兵卫,过去骂两句!”
身后响起山内一丰的声音,仙石权兵卫顿时精神一振。
“骂战?”
“哈哈,正愁都快闲出病来了,主公你且听好吧!”
仙石权兵卫猴急地冲出阵列,一路狂奔到和田山城下。
将手中的木楯插在身前,仙石权兵卫指着城头就开始口吐芬芳。
“嘚!无胆鼠辈,娘们唧唧的,要么开城投降要么出城迎战,缩在城里当什么乌龟!”
话音刚落,和田山城内顷刻间也是骂声一片。
好几名守军抄起铁炮就朝仙石秀久射来,几颗弹丸正中木楯。
仙石权兵卫岔开双腿用手拍了拍裆下,扯开嗓子喊道:“一群没种的懦夫,撒尿的时候都不敢低头看吧!”
“哈哈哈哈!”
身后的六武众们也纷纷大笑起来。
和田山城的守军见状各个义愤填膺,纷纷请求出城。
山崎片家摆了摆手,“急什么,急着去送死么?”
“那么大个三叶柏纹你们看不见?”
“山内一丰啊!鬼山内啊!你们很能打吗?”
说着山崎片家翻了翻白眼,“六角家给我们什么好处了么,一个个年俸还不够纳个侧室,为六角家卖什么命啊!”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哑口无言。
也对,六角父子倒行逆施惹得南近江天怒人怨。能勉强过来参与防守就算给面子了,谁会甘心把命丢在这里啊。
况且就算是卖命,他六角家也不配啊!
“那我们就这样坐视友军被进攻?”有人提出质疑。
“是啊!我们这样躲在城内也没有任何意义啊!”
山崎片家活动了一下胳膊,笑着说道:“箕作城不是防守的挺好么?”
“只要箕作城能顶住,总会有办法的!”
面对山内军的挑衅,和田山城的守军完全无动于衷。
仙石权兵卫一脸颓丧地回到山内一丰的面前,“主公,没用,城内都是一群怂货!”
“好了,入列吧。”
“哈!”
山内一丰也释然了。
既然对方不出来,那就在这耗着吧。
随着夜幕降临,箕作城方向的战斗也停了下来。
参与进攻的织田家臣灰头土脸地回到本阵,不少人身上都带着伤。
织田信长见此情形也只能强忍着怒火,毕竟众人确实已经很卖力地攻城了,打不下来也只能认了。
“主公,在下请求再次发起进攻!”
就在众人沉默不语之时,一个声音十分突兀地响起。
织田信长打眼一看,说话的人是木下秀吉。
“藤吉郎,你也攻了一整天了,还是稍作休息明日再说吧。”织田信长说道。
木下秀吉眼神坚定地说道:“主公,既然连您也是这样认为的,那在下认为更应该继续进攻了。”
“哦?”织田信长来了兴趣,“说说看,你有何见解?”
木下秀吉答道:“我军猛攻一日的确人困马乏,但城中守军又何尝不是一样?”
“所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正因为敌军不会想到我们还会继续进攻,所以对方肯定会放松警惕。”
“在下认为,可以趁夜再次发动进攻!”
织田信长摸着下巴,“你有把握?”
“有!”木下秀吉重重点头,“白天攻城,守军视线极佳,我军根本无处可避。”
“但若是趁夜摸到城下,守军无法辨明情况,正好一举夺城!”
织田信长不禁想起稻叶山城之战,于是决定让木下秀吉试一试。
“好,那你需要些什么?”
木下秀吉轻声说道:“六武众松原内匠手里有照明用的松枝,在下希望主公能帮我讨要一些过来。”
“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