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府的事儿总是十分糟糕!
山内一丰急着回去验收岸和田城,这会儿没空去劝织田信长,只能先派古田重然回去问问情况。
以织田信长的性格估计是得生一段时间的闷气,这会儿直接找上门那就撞枪口上了,还是先让其他人去承受火力吧。
反正林秀贞应该在岐阜城,织田信长只要能找到人发火那就问题不大!
在堺港短暂停留半日,山内一丰找今井宗久下了铁炮弹药的订单。
岸和田城的南蛮凑尚未开始启用,山内一丰还是得从堺港买弹药。
目前山内家保有300支铁炮,等蒲生贤秀再送200支日野铳过来,山内家的铁炮数量就来到500支。
铁炮一多,弹药需求量剧增,得提前存货以备不时之需。
“山内大人!”
蜂屋赖隆找到了正准备离开的山内一丰。
“兵库头何事?”
蜂屋赖隆答道:“但马守护山名祐丰委托一个叫渡边宗阳的商人找到在下,希望能与本家和睦。”
木下秀吉的活儿干得太糙,虽然快刀斩乱麻将山名祐丰直接打跑了,可也让但马国彻底陷入了混乱。
由于织田家出兵但马只是为了抢夺生野银山,并不是为了占地盘去的。所以山名祐丰一跑,群龙无首的但马国直接形成了国人众割据的态势。
山内一丰并不了解生野银山的情况,只好问道:“那你意下如何?”
蜂屋赖隆答道:“生野银山①虽然被我们控制,但本家并不熟悉矿山情况,而且也缺乏矿工与匠人。”
“现在生野银山直接停摆,想要重新启用确实需要山名家的支持。”
山内一丰点头道:“此事我已知晓,你直接去找幕府!”
“不去找主公吗?”蜂屋赖隆觉得有些奇怪。
山内一丰笑道:“也可以,但你最好中午去。”
“怎么?”
“没事,注意安全!”
山内一丰拍了拍对方肩膀,接着离开了堺港。
行至岸和田城外,这座海边“巨城”被山内一丰尽收眼底。
城外的两条水堀已经被灌满了水,长长的土垒绕城一周,充当简易的总构。
经过木桥抵达城下町区域,街町规模比此前大了三倍不止。
沿着街道抵达二之丸,又是一条水堀挡住去路。
外部防御稍显薄弱,但该有的东西都有,山内一丰看得连连点头。
等来到本丸外,画风突变。
石头堆砌而成的城垣高约6米,城池四周仿照多闻山城修建了多闻橹。
南北共两处城门,虎口两侧布满了狭间(射击孔)。
本丸经过扩建内部面积变大,足够容纳数千人驻扎。
最让山内一丰满意的是那座三层高的天守阁,这东西在目前可是个稀罕物。
天守阁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价值,一般就是做为仓库使用,城主不会住在里面。
山内一丰位于本丸东侧的居馆也被重新修过,门口的柱子上刷的漆都还没干透。
“主公,城池需要改修的地方大体已经完工,城下町的武家屋敷也已经修好。”
“堺港日莲宗寺庙出资,本家提供土地,按照每月300文的价格租给家臣们。”
堀秀政向山内一丰一五一十地介绍着岸和田城的情况。
山内一丰笑着说道:“入城时我已经留意过了,没什么问题。”
“干的不错!”
堀秀政退到一边,很快浅野长政又站了出来。
“姐夫,南蛮凑的选址定在了佐野乡。那里原本就有一座佐野凑,预计下个月可以投入使用。”
“除此之外,南蛮寺也正在修建中,地址选在了净土真宗的冈山御坊旧址。”
冈山御坊是和泉国最大的净土真宗寺庙,但在“久米田之战”中被畠山高政给烧了。
这两年净土真宗也在试图重建冈山御坊,结果还没等修好山内一丰就来了......
“知道了,这些事你们看着办就行!”
“是!”
这时前田玄以接过话头“我与杉之坊协商后,根来众的部分成员已经同本家缔结盟约。”
“对方承诺会在本家有需求时派出援军,但与此同时主公也要保证对方在和泉国的寺领。”
根来寺在和泉国抢了很多地盘,这点山内一丰很清楚。
原本是打算找机会收回这些领地,但等搞清楚实际情况后,山内一丰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既然根来寺内部有人“亲织田反净土真宗”,那山内一丰自然得利用起来。
哪怕这些人打仗的时候按兵不动,也比直接往敌人那边推强。
“根来寺在和泉国控制了多少领地?”山内一丰继续问道。
前田玄以翻出田亩明细,“21个乡、92个村,大致相当于7300贯文的知行地。”
“这么多!”
山内一丰有点吃惊,松浦家在和泉国都没控制这么多领地。
前田玄以接着说道:“畠中城、积善寺城、根福寺城等地已经连成一片,根来寺由此控制了和泉街道。”
“目前泉州之地,海上我们说了算,陆上......得看根来寺的脸色。”
根来寺这种地区土霸王确实令山内一丰头疼不已。
不过好在对方愿意合作,山内一丰也就忍了。
“下发安堵文书,确认这些根来寺的领地。”
“是!”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山内一丰看向众人。
浅野长政答道:“目前领内的诉讼由富田大人的代官所处置,牵扯到寺社时前田玄以会从旁协助。”
“各部分互相配合,暂无其他事务需要姐夫裁断。”
得益于山内一丰很早就在家中建立了行政体系,所以和泉国的政务并没有积压太多。
寻常事务几个奉行自己就能妥善处置,山内一丰只需事后了解大致情况就行。
军务就更不用说了,山内家的常备兵管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那就这样吧!”
山内一丰站起身,“今年是我们来到和泉国的第一年,多准备点年货,让大家好好过个年!”
“哈!”
退出评定间,山内一丰回到屋敷。
大姐山内通已经从美浓赶到和泉照顾怀孕的远藤千代,院子里倒是挺热闹。
刚进入庭院,一个身影飞快地扑到了山内一丰的怀里。
“义父!想我没有!”
山内一丰顺手将小幸放下来,“这么大的姑娘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
小幸拉着山内一丰就往里走,“义父快过来,我给你带了礼物!”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看!”
随着一个木箱子被小幸打开,山内一丰不禁有些愣神。
“这是南蛮胴?你哪来的?”
小幸拍着手说道:“我从荒子城带来的,向一个在尾州传教的南蛮和尚手里买的。”
“义父喜欢吗?”
山内一丰点了点头,“喜欢自是喜欢,但这东西不便宜吧,你哪来的钱?”
小幸踮起脚扒拉着山内一丰的肩膀,在耳边轻声说道:“父亲把卖肾气丸的钱都藏在床板下面不让母亲知道,但他瞒不过我。”
“你偷的?”山内一丰瞪大眼睛。
小幸摆着手:“不是偷,父亲说了这是我以后的嫁妆,我只是提前拿来用了而已!”
山内一丰摸了摸小幸的头,“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钱可不能这样花!”
“这件南蛮胴花了多少钱,义父还给你!”
“都说了是送义父的礼物,我不要!”小幸将头摇成拨浪鼓。
山内一丰轻叹一声,于是说道:“既然如此,那等你嫁人的时候,义父也给你准备一份嫁妆吧。”
“父亲确实为我订了门亲事。”小幸有些扭捏。
“哪家的武士?”
“一个叫前田长种的,他父亲是佐久间大人的家臣。”
砰!
山内一丰一拍桌子,把小幸给吓了一跳。
“孙四郎昏了头么,我山内一丰的犹女怎么能嫁个普通武士!”
小幸赶紧解释道:“前田长种他家原本是荒子城的领主,父亲也是出于这个考虑才定下的婚事。”
“那也不行啊!”山内一丰大声说道:“区区荒子城才多少贯高,我山内一丰的犹女难道只值3000贯?”
“那我值多少啊?”小幸扑闪着一双大眼睛。
山内一丰答道:“千金不换!”
“嘻嘻!”小幸咧着嘴,“我就知道义父待我比父亲更好!”
山内一丰走出门喊来五藤为重,“去绫井城找一下孙四郎,就说小幸的婚事暂时搁置。”
“是!”
正说着,织田艳走了出来。
问清原委后,织田艳无奈道:“夫君,你这不是为难孙四郎么?”
“若是我让小幸也做你的犹女呢?”山内一丰挑了挑眉。
织田艳立刻朝还没走远的五藤为重喊道:“吉藏,给孙四郎说一下,这是我的意思!”
“不过话又说来了,夫君这是想为小幸重新选个夫家?”
山内一丰拉着织田艳走到庭院坐下,“我确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只是还在考虑。”
“该不会是吉藏吧?”
“哟!”山内一丰惊奇道,“阿艳竟与我想到一块去了?”
织田艳得意地挺起胸口,白皙的沟壑深不见底。
“怎么样,你也觉得可行?”
织田艳点头,“吉藏这孩子是跳脱了点,但有夫君照拂,未来成就不会比他兄长差。”
“再说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织田艳笑着说道,“小幸若是嫁给吉藏,再凭借主公犹女这层身份,山内、五藤、前田三家的关系将会更进一步。”
“那这件事,你去跟主公说?”山内一丰看向织田艳。
织田艳迟疑片刻,还是应下了。
小幸成为她的犹女再嫁给五藤为重,也有助于织田艳确保在山内家的地位。
随着山内千代怀孕,织田艳现在的处境实在有点尴尬。
“主公,幕府来人了!”
堀秀政话音刚落,一脸生无可恋的细川藤孝走了进来。
“兵部大辅,什么事还要劳烦你的大驾?”山内一丰示意织田艳先离开。
细川藤孝垂头丧气地说道:“还不是殿下与弹正忠大吵一架的事儿。”
“实不相瞒,殿下已经知道错了,但派去岐阜城的使者根本见不到弹正忠,还请祭酒拉幕府一把!”
山内一丰绷不住了。
足利义昭这哪是知道错了,分明是慌了。
织田信长真撂挑子不干,不出三个月他就得下台。
“所以兵部大辅是想要在下帮忙调解?”
“正是!”
山内一丰摸了摸下巴,缓缓说道:“这事儿归根结底还是在殿下,所以想解决问题不能只靠旁人。”
“还请祭酒教我!”细川藤孝虚心请教道。
山内一丰指了指远处正在骑木马的小幸,“那孩子是前田孙四郎的女儿,你知道前田孙四郎当初和主公的旧事吗?”
“愿闻其详!”
山内一丰嘴角一勾,“过程就不细说了,兵部大辅不妨让殿下写一封道歉信给主公。”
“言辞最好恳切一些主公这个人吃软不吃硬的,一准让他消气!”
细川藤孝懵了,“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山内一丰两手一摊。
织田信长又不是真的跟足利义昭闹掰了。
现在的情况就很像刚结婚的夫妻俩因为生活习惯尚未磨合好闹了情绪。
又不是原则性错误,凑合继续过呗,总不能直接离了吧!
“你要是不会写,不妨去找找前田孙四郎。当初这种道歉信主公也给他写过,你让殿下照着抄就行。”
细川藤孝大受震撼,原来尾张的武士都是这样玩的啊!
好家伙,活久见了这是!
“多谢祭酒指点,在下这便动身去往绫井城。”
“哦,对了!”
细川藤孝转过身,“最近京都公卿间突然流传起一些不太好的传闻,据闻跟久我大人有关。”
“祭酒可知道事情原委?”
山内一丰一脸平静地说道:“不知!”
“这样啊......”细川藤孝欲言又止。
停顿片刻后,细川藤孝继续说道:“要不祭酒还是去京都看一眼吧,这事儿闹大了总是不好收场。”
“却不知京都现在是什么情况?”山内一丰问道。
细川藤孝嘴角一抽,“天皇在闹绝食公卿又忙着去岐阜城请回弹正忠,朝廷现在彻底乱了套。”
“本该是殿下出面斡旋,但祭酒你也知道,殿下这会儿哪有心思去管朝廷啊。”
山内一丰心中一惊,这把火的威力这么大吗?
等细川藤孝走后,山内一丰立刻喊来堀秀政和蜂须贺小六。
“小六,久太郎,走!”
“主公去哪!”
“京都,看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