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美食跟祖母的信件,周师师不得不顶着日头跟静文去了菩提院。
静文看出来小姑娘怕晒,特意带她绕了另一条树荫多的小路,颇有曲径通幽之境。
“哇!这条路我从来没走过,好凉快!”
“这路回菩提院要多走一柱香时间,平日里除了打扫的和尚,不允许外人过来。”
“这么美,竟然不给外人欣赏?真可惜。”
静文被小姑娘天真的话语逗笑:“美好的东西就该藏起来自己观赏,不是吗?”
周师师背着小手悠然自得倒:“人优秀才需要藏起来,但是美景美食就应该拿出来分享!”
“这不是一样的道理?”
“当然不一样,有了发现美的人,才有珍惜它的人。”
静文仰头看天,语气莫名:“可你不知道美丽会招来什么样的人,比起珍惜它的人,我更坚信容易招来摧毁它的人。”
周师师:“……”
好消极的和尚,真不好忽悠。
见小姑娘不说话,静文转身看去,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
“是不是开始认同我的观点了?”
“啊对对对。”
她只是想忽悠来一个走后门名额,并不想跟和尚聊大道理。
对于她这样的I人而言,每一次社交都会消耗巨大心力。
要不是人在古代身不由己,她根本就不会跟这些乱七八糟的天龙人拼演技?
静文皱眉:“你在敷衍我?”
“没有呀!我在认同大师你!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可你的语气告诉我并非如此。”
周师师摊手:“你要真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哦豁~
渣男语录竟然可以用在这种地方,简直完美!
静文:“……”
第一次觉得跟人说话能如此无力,一拳打豆腐上的感觉,真令人懊恼。
周师师见静文梗住,内心的恶劣分子蠢蠢欲动,不经大脑就问了句:
“大师你怎么不笑了?是生性不爱笑吗?”
静文无语,只觉得小姑娘的性子令他捉摸不透。
看着聪慧,有时候说话又相当愚蠢,甚至莫名其妙,还完全不会看人眼色。
也不知道尚书府是如何把这姑娘养大的,给他的感觉,很清奇。
周师师见人不说话,乐得不行,终于可以美滋滋欣赏沿路的美景了。
“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这荷花池真不错呀~”
静文脚下一顿:“你还会作诗?”
周师师可不敢在文学上装逼,连忙道:“话本子上看到的,应景就拿来用用,我可作不出这么好的诗句。”
“哦?话本子上还能有这么好的诗句?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可不,还有一句更应景,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是不是感觉人家就是按照你这条路写的?一模一样有没有?”
周师师一走进这里,便觉得曾经学过的诗词具象化了。
她在怀念现代世界的同时,不得不感慨古人对于园林艺术的造诣,属实一绝。
即使她曾去过世界许多城市,也依旧觉得华夏的古建筑是当得起永远的神!
现在身临其境,以后能回去,又能吹跟大家吹几个月牛。
嘿嘿,有空必须画下来,没准哪天她就回去了呢?
“好诗,你看的话本乃何人所著?”
静文已经开始怀疑莫不是哪位寒门大才困于生计,才不得已写话本挣钱。
若是小姑娘记得此人名字,他是不是可以派人招揽到麾下?
文人的笔力,若运用得当,在政治斗争中也是极大的助力。
周师师哪敢说作者是谁,连忙摇头:“看得太多了哪里记得,而且写话本的人大多都不会标注真名,我更不知道了。”
“那可惜了,此人才学不错。”
周师师心虚一笑:“是啊,可惜了。”
奈何静文不打算放过她,继续问道:“你平日里喜欢看什么话本?可否推荐一二?”
“额……”
不是她不想推荐,而是她看的东西,并不适合和尚看啊喂!
“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而是大师你不会喜欢的。”
“你不说,就认定我不喜欢?”
“我喜欢的话本,并不太适合佛门中人看,你能理解吗?”
周师师内心抓狂,她都提示得这么直白了,再听不懂就很不礼貌了!
谁知静文一时间真没转过弯,主要是想象不到十四岁小姑娘会看什么无法描述的话本子。
“不适合佛门的人看?莫不是一些痴男怨女的故事,那你大可放心,这些我也看过,并不会耽误修行。”
“是痴男怨女没错,就是不太含蓄,我劝大师你还是别看。”
周师师绞尽脑汁地劝,奈何某人一心正儿八经向学。
“不含蓄?”
“昂……”
“平日里的女香客来海晏寺,也未必含蓄。”
周师师:“……”
你特么是想暗戳戳炫耀你那一箱情诗吗?
不对,她说的不是这个含蓄啊喂!
眼见这和尚没完没了,周师师决定实话实说,微笑解释道:
“大师误会了,我说的不含蓄,不是言语上的,是行为表现上的?”
“嗯?”
“秘戏图知道吗?我说的不含蓄是指这种,所以大师,你还要我推荐吗?”
静文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幻觉,表情难得呆滞住了。
“秘戏图?你……”
“没错,我就是爱看这种。”
静文大怒:“谁给你看这些的?你身边的婢女?亦或者族内不靠谱的同辈?”
周师师没想到静文会生气,故作羞赧道:“是我娘……大师你莫气!”
静文责备的话瞬间卡住,难以置信道:“你娘?她为何……”
“咳咳……这是南国传统,姑娘家及笄前娘亲都会悄悄聊这些私密话。早些教导,避免女儿家被外男欺骗,失了贞洁。”
静文目瞪口呆,嘴张了又张,不知该如何回话。
他自出生起就在宫中,虽母妃早逝,却因为国师一句天生佛骨,甚得先皇溺爱。
从逍遥王到静文大师,不少女子为他着迷,甚至为了心中大计,还玩弄过不少少女真心。
即便如此,却从未有哪个姑娘如此堂而皇之的将床笫之事说与他听。
他本以为那些女香客藏不住心中情义,隔三差五送来情诗已经足够惊世骇俗。
结果现在,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直白的跟他聊起秘戏图来……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