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广场死寂绵延,凛冽的杀气自洛阳暗卫身上层层铺开,压得满朝文武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谁也没有想到,一桩早已敲定、关乎藏地安稳、朝堂体面的和亲圣谕,会被一群来自洛阳的暗卫,当众推翻、当众硬刚。
龙椅上的乾隆,脸色青一阵沉一阵,心底翻涌着滔天的错愕与隐忍的怒火。
他是九五之尊,执掌大清万里河山,一生掌人生杀、定人荣辱,何时被民间势力如此当众拂了颜面?
可他偏偏不敢发作。
满朝老臣、军机权贵、宗室亲王,人人心里透亮——
洛阳曾氏,早已不是普通商贾豪强。
数十年深耕中原,漕运、钱庄、商号垄断南北,官面上门生故吏遍布各省督抚,江湖中黑白两道尽数俯首。有钱、有人、有势、有隐秘武装,根基盘根错节,动一人则牵全局,逼急了足以搅动半壁朝堂安稳。
更何况这位深藏东海、从不露面的洛阳小公主,是曾老板捧在掌心、倾尽一切庇护的命根子。
今日这群暗卫敢直接闯紫禁城、压禁军、怼圣驾,就足以证明——
这位小公主的话,就是洛阳势力的铁律。谁敢违,洛阳便敢跟谁死磕。
乾隆权衡利弊良久,心底那点帝王傲气,终究被江山安稳、朝堂大局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可以牺牲一个臣子、可以拆散一段姻缘、可以委屈庶出公主的情爱,
但他绝不敢为了一桩和亲,硬刚整个洛阳门阀势力,动摇国本。
一旁的赛娅公主,早已没了往日半分骄纵张扬。
她呆呆立在原地,藏式华服衬得她脸色惨白,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崩塌。
她仗着西藏藩国地位,敢逼大清驸马、敢压朝堂规矩、敢无视紫薇的委屈,是因为她笃定——藩邦邦交大于儿女私情,皇权大局无人能挡。
可她万万没想到!
世间竟有一人,不靠皇权、不靠宗室、不靠圣宠,仅凭一己背后势力,便能轻飘飘一句话,废掉大清圣谕,碾碎她所有底气!
她争得过皇家庶女的名分、争得过朝堂礼法、争得过帝王权衡,
却根本争不过这位逍遥东海、手握黑白权势的洛阳小公主。
赛娅嘴唇微颤,满心不甘,却半个字都不敢辩驳。
她终于彻底明白:
夏紫薇的靠山是帝王转瞬即逝的愧疚,薄如蝉翼,一戳就破。
那位从未露面的洛阳小公主,靠山是实打实的江湖霸权、商界巨擘、私人死士、半壁人脉,坚如磐石,无人可撼。
福府一家人,早已彻底僵在原地。
福伦老脸震颤,半生为官,见遍朝堂风云,从未见过民间势力敢闯宫压帝威,更从未想过,自家不起眼的二儿子,竟被这样一位顶级贵人暗自预定、全力庇护。
福晋眼眶含泪,又惊又喜,满心的悲苦离愁瞬间被劫后余生的庆幸取代。
唯有福尔泰,怔怔伫立,心底翻起万丈波澜。
他前几日还在暗自苦笑命运无常,逃过一劫又坠入宿命,以为自己注定远赴蛮荒、羁旅一生、葬送情爱故土。
可转瞬之间,千里之外的一句传音,便撕碎了压在他身上的皇命枷锁。
他从未见过那位洛阳小公主,从未攀附、从未讨好,甚至不知对方为何选中自己。
可她身居东海逍遥小院,不问朝堂纷争,却依旧愿为他硬刚皇权、顶撞圣驾、得罪藩邦。
这份不问缘由、霸道极致的庇护,是紫禁城任何人都从未拥有过的。
而一旁的福尔康,从头到尾,脸上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笑意。
他看着挺立无畏的洛阳暗卫,看着被迫沉默的帝王,看着彻底落空的和亲圣旨,心底只剩下滔天的愧疚与酸涩。
若是前世,尔泰替他远嫁,他满心庆幸、藏笑释然。
可这一世,历经情爱破碎、皇权碾压、宿命无情,他彻底懂了——
从没有人该为别人的幸福牺牲一生。
他不用弟弟替自己远赴苦寒之地,不用背负一生良心枷锁,可他半点开心不起来。
他只觉得从前的自己浅薄自私,只觉得皇家的规矩大局,荒唐又冰冷。
满朝文武此刻纷纷低头,心底尽数了然。
原来,紫禁城里争得头破血流的圣宠、名分、尊卑、荣华,都是最虚的东西。
皇上的父爱可以偏心、愧疚可以收回、恩宠可以取舍、名分可以牺牲。
唯独自己手握的势力、自己背后的靠山、自己挣来的底气,永远不会背叛自己。
夏紫薇静静立在角落,一身公主华服,却衬得她无比渺小、无比难堪。
她是和硕还珠公主,是皇上亲封的天家骨肉,可她的荣辱情爱,全看帝王心情、朝堂大局。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与尔康的缘分,只能靠牺牲别人才能苟延残喘。
而那位素未谋面的洛阳小公主,无需名分、无需封号、无需讨好任何人,
想护谁,便护谁,皇权都要退让,朝堂都要低头。
嫡庶尊卑、皇家礼法、邦交大局,在绝对的实力靠山面前,不堪一击。
暗卫统领见全场震慑、无人再敢多言,再度冷声开口,字字落地成规:
“今日特此告知朝堂、告知圣上、告知西藏使团。
我家小公主不喜纷争,从不干预朝政,亦无心皇家名利。
只求一人安稳,不被圣旨裹挟,不被大局牺牲。
从今往后,福尔泰身属洛阳,归我家公主庇护。
大清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将其赐婚、外派、和亲、拿捏!
此事,永为定例!”
说完,他单手负背,周身煞气收敛,却依旧无人敢上前阻拦。
随后他微微躬身,不算拜君,只算知会,姿态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极有分量。
乾隆沉默良久,万般憋屈压在心底,终究只能缓缓抬手,沉声道:
“罢了。
传朕旨意,撤销福尔泰和亲西藏之命。
藏地婚约,另行商议。此事,就此作罢。”
一语落定!
压在福家头顶的灭顶宿命,彻底消散!
百官哗然之后尽数寂然,无人敢异议,无人敢反驳。
赛娅身子一晃,心底所有执念、所有骄傲、所有势在必得的姻缘,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她赢了朝堂规矩、赢了帝王权衡、赢了紫薇的卑微情爱,
却输给了那个远在海边、悠闲赶海、不问世事的洛阳小公主。
千里东海,和风暖阳。
小燕子刚把细腻的珍珠粉均匀敷在脸颊,闭眼靠在软榻上,听着阿渔播报京城传回的消息。
听完所有经过,她唇角浅浅勾起一抹慵懒淡然的笑。
她从不想搅和皇宫的爱恨闹剧,也不屑争抢皇家任何人趋之若鹜的虚名荣华。
她是方家嫡长女,藏血海深仇,静待天时。
她是洛阳小公主,拥万般靠山,随心所欲。
别人在深宫靠怜悯、靠边角余宠、靠牺牲他人换安稳。
她在山海,一语定乾坤,抬手护良人,万事不求人。
紫禁城的天威礼法,能困得住紫薇、困得住尔康、困得住福家、困得住满朝臣子,
唯独困不住,早已跳出棋局、手握乾坤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