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后邬涂因为实验室的事情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今天一天经历的事情很多,宁然的眉宇间都带着疲惫,冥星渊和澈苍看在眼里,默契的没有作妖,让她独自回房休息。
半夜下了场雨。
宁然是被闷醒的,睡前窗户开着一道缝,她翻了个身,被子从肩头滑落,有些口干,精神倒是恢复了,是以她准备爬起来去客厅倒杯水喝。
她没开灯,凭着记忆摸到卧室门口,赤着脚踩过走廊的地板,房间的隔音做得很好,她走过冥星渊和澈苍所在的客房门外时没有任何声响,两个空间像是被完全隔开了一样。
客厅的窗帘没有完全拉拢,外面的天光正处在将明未明的状态,浅浅的光线从外面透了进来,也将坐在露台上的人影照了出来。
那人影的轮廓在晨光的映照下逐渐清晰,肩背宽阔,身形挺拔,一条腿曲起搭在栏杆上,另一条腿自然垂落。
听到客厅里的动静时他下意识转过头来,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眯了眯,认出是宁然后,原本警觉的姿态一瞬间便放松了下来。
宁然端着水杯站在客厅中央,隔着半开的玻璃门和他对视。
“澈苍?”
她的声音还带着些沙哑,但更多的是疑问。
“你不睡觉?这么早在这里干嘛?”
澈苍动作利落的从栏杆上翻了下来,推开玻璃门走进客厅,在她面前停了下来,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她手里喝了两口的水杯,换上温水后再次递给她,轻声道。
“太早了,喝点温水胃里会舒服些。”
他说完,这才返回去回答她之前的疑问。
“在营里习惯了早起,每次从战场上回来,都会下意识找个高点的地方待一会儿,抱歉,是不是吓到您了?”
宁然接过他倒的那杯水喝了一口,温热的水划过喉咙,确实比冷水更让人舒服些,她没接澈苍的话,目光忽然落在了他身后的露台上。
昨天太匆忙还没注意到,离开七十四星前她种下去的蓝莓已经完全成熟了,深蓝色的果皮表面还挂着细小的水珠,看起来就十分诱人的模样。
宁然把水杯往旁边的茶几上一放,赤着脚踩过客厅地板走向那扇玻璃门,澈苍看着她光着的脚,眉头几不可查的微微皱了皱,一言不发的转身朝玄关走去。
等他拿了拖鞋走回来时,宁然正站在蓝莓树前,低头认真的看着那些熟透的果实。
澈苍微微蹲身,伸手去握宁然的脚踝。
“地上凉,穿鞋好吗?”
宁然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配合的抬脚让他穿上了拖鞋。
露台上的空气比室内凉一些,带着雨后特有的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宁然伸手摘了一颗蓝莓,指腹在果皮上擦了一下,送进嘴里。
汁水在舌尖漫开,鲜甜的味道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酸,让宁然满足的微微眯了眯眼。
她没忍住又摘了一颗,刚放进嘴里,酸甜的余味就让她嘴角都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澈苍还维持着那个单膝蹲下的姿势,看着她站在晨光里吃蓝莓时眼角微微弯起的弧度,心脏软了软,看着她指尖捏起第二颗蓝莓放在唇边咬开,澈苍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忍不住轻声开口。
“然然喜欢蓝莓?”
他说完,似乎微微思考了一下,这才继续。
“军部后勤那边应该还有几颗品相不错的蓝莓树,我可以兑换了给您送...”
他话没说完。
一颗蓝莓被送到了他唇边。
冰凉的果皮抵住了他柔软的唇瓣,蓝莓的气息直入鼻腔,还有...那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抬眼看向宁然。
宁然也正看着他,她挑了挑眉,开口时语气很随意。
“不喜欢?”
确认了她的意思,他低下头,微微张开唇,含住了那颗蓝莓。
蓝莓的个头并不大,以至于澈苍的唇瓣无法控制的擦过了宁然的指尖。
宁然没什么反应,倒是澈苍的身躯忍不住僵了僵,脖颈泛起一丝薄红。
他咬住了那颗蓝莓,没有急着咽,抬眼看着宁然,喉结滚动了一下,轻声开口。
“很好吃。”
在外那个高冷无比的澈苍上将私底下居然是这般模样,宁然没忍住唇角又弯了一下,调皮之心乍起,还未收回的指尖在澈苍的唇瓣上轻点了一下。
然后...
她就看见,对方的头顶忽然冒出了两只小耳朵。
兽耳毛茸茸的边缘带着一点银白色细毛,在他白金色的头发里突然出现,像是被什么情绪催动的本能反应。
兽耳在出现的一瞬便不自觉的轻颤了一下,然后澈苍微微俯下身,在宁然有些诧异的目光中把耳朵送到了她的掌心,声音带着些难以察觉的恳求。
“然然...”
他说完这两个字,声音更低了些。
“如果没这么讨厌的话...要摸摸吗?”
宁然闻言,眸光中闪过诧异。
“你觉得我讨厌它?”
这个世界上,有谁会讨厌毛茸茸呢?
澈苍闻言,声音中带上了些苦涩。
“上次我邀请您,但您...似乎不太喜欢它...”
上次?邀请?
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宁然的记忆开始回溯,忽然想到自己前几天摸完游沭耳朵后骑上白虎,白虎在自己面前抖动的兽耳。
原来...那是在邀请她抚摸吗?
啧...还真是有些过于闷骚含蓄了...
片刻的发愣让澈苍心中的苦涩似乎又多了几分。
是了,雌性大多喜欢狐狸,猫等小巧的兽型,他的兽型是白虎,还是在战场上厮杀不知道咬死了多少异化兽的白虎,不招人喜欢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可是...回忆起宁然触碰游沭时眼神柔软的样子,澈苍心中忍不住划过一丝贪恋。
他...也想拥有然然这样的碰触...
思绪到此,他将耳朵再次往宁然手中送了送,轻声二次询问。
“您...要摸摸吗?”
他想,若是这次宁然再拒绝,他就遵从对方的意愿,以后都将自己的耳朵好好收起来。
然而还没来得及多想,敏感的耳尖便传来柔软的触感,宁然的手指触上了他的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