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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屏息凝视着那面旗帜，破败的布面在夜风里微微震颤，仿佛正无声释放出某种危险的讯号。
“有一个势力已经成型了。”冷玥的语气格外郑重。
“而且绝不会是什么善类。”小月在一旁沉声补充。
阿梓心绪难安，来回小步踱着：“半径五公里之内，超市、便利店、加油站这类关键物资点，全都已经被洗劫一空。”
冷玥眉头微蹙，像是终于串起了所有线索，缓缓开口：“我大概想通了。他们搜刮走周边全部食物、燃油与武器，再留下这面旗帜，这是在划下属于自己的领地。也就是说……”
“我们已经落入他们的包围圈里。”阿梓一字一顿，缓缓道出这个结论。
话音落下，现场陷入一片死寂。纵然她们这边坐拥三名顶尖战力，再加一名高阶战斗人员，可倘若对方发起密集火力压制，依旧很难招架。
“不必过度悲观，这些终究还只是我们的推测。”冷玥打破沉默，“想要探明真相，就需要实地探查。明天一早，由我和小沅外出侦查。”
阿梓闻言正要开口争辩，话头却被冷玥直接截断。
“你留下来。”冷玥的口吻没有商量的余地，“据点需要人留守，况且辨识地图，你比我更加擅长。”
阿梓沉默点头，视线依旧久久落在那面染着血痕的旗帜之上。她不再争执，只低声吐出两个字：“小心。”
“天色已晚，各自休整。”冷玥说道。
众人闻言，陆续转身退回避难所的房间。待到其他人尽数散去，冷玥才缓步跟上。临行前她回头望了一眼四周残破的屋舍，还有沉寂空荡的街道，夜色沉沉笼罩四野，危机潜伏在每一处阴影之中。片刻后，她也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此行目的不止搜集补给，更是一次试探性探查。那个陌生帮派已然标记了这片区域，外界物资被大肆掠夺，倘若固守据点，迟早会陷入断供的绝境。她们还要顺路前往旧通讯站，碰碰运气，尝试联络其他幸存的人类。
那面昨夜拾获的帮派旗帜沉甸甸压在众人心头，来自荒原暗处的窥视感挥之不去。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片看似死寂的北域废墟之下，早已暗流汹涌。
翌日清晨，冷玥与小沅整顿完毕，背负简单行囊，走出据点的安全边界，向着外围废墟物资点深入。荒芜大地铺着一层灰蒙蒙的晨雾，萧瑟风声漫过断壁，整片区域安静得过分，一张无形的罗网，正在悄然收紧。
二人沿着废墟之间残存的旧路前行，脚下碎石沙砾踩踏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冷玥侧头看向身侧，那张与阿梓近乎一模一样的面容映入眼帘，她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一直想问你，你和阿梓容貌毫无二致，究竟是什么缘由？”
小沅指尖攥紧腰间短刃，目光望向灰蒙蒙的荒原尽头，语气淡淡：“我不知道，脑海里只有一些破碎的幻觉片段。”
见她不愿深谈，冷玥便不再追问，只将这件事默默记在心底。
冷玥走在前方，目光锐利扫视周遭，右手始终虚按在腰间武器之上。小沅紧随其后，手中捏着一张手绘简易地图，上面标记着几处尚有希望的物资点位。
小沅忽然压低嗓音：“前面有动静。”
冷玥抬手示意止步，二人迅速伏低，借断壁残垣的掩护向前窥探。前方半坍塌的超市门口，几道黑影正在粗暴翻找货架，动作急促野蛮，绝非普通挣扎求生的幸存者。冷玥眯起双眼，看清他们夹克上绣下的纹饰，和那面旗帜上的标记如出一辙。
冷玥没有出声，朝小沅比出绕行的手势。她心里清楚，此刻不宜正面交锋，她们首要任务是搜集物资，不能过早和这股势力爆发冲突。
绕道行进大约二十分钟，小沅在一栋损毁的居民楼前停下，指向碎石半掩住的底层入口：“地图标注，这里有一处地下储藏室。”
冷玥颔首，伸手拨开堆积的石块，侧身钻了进去。地下储藏室比预想的更深，阶梯尽头是一扇锈蚀铁门，锁扣早已被暴力撬坏，歪斜挂在门框。冷玥伸手抵住门板缓缓推开，老旧门轴扯出刺耳的金属尖啸。
室内约莫二十平方米，货架歪歪斜斜倒落一地，空罐头与碎玻璃散落脚下，灰尘混着淡淡的霉味弥漫在空气里。她快速扫视一圈，目光定格在墙角几箱完好、尚未被开启的纸箱。
小沅快步上前，小刀划开封条，箱内整齐码放着压缩饼干与瓶装饮用水。
冷玥稍稍松了口气，低声道：“尽快搬完，不要久留。”
二人迅速动手，将一箱箱物资转移到废墟一处隐蔽断墙后方。清点完毕，这批补给足够支撑据点一周所需。冷玥抬眼望向远方，一座高塔轮廓在薄雾之中若隐若现。
“那便是旧城区通讯站。如果设备还能运转，或许我们可以联系上其他幸存者。”
小沅轻轻点头。
晨风卷着灰烬在残垣之间盘旋，远处时不时隐约传来金属碰撞的异响，每一步都叫人神经紧绷。冷玥走在最前，不放过任何一处可以藏匿敌人的角落，小沅跟在她身后，手指始终搭在匕首柄上。
陡然间，冷玥猛地站住，握拳抬手，发出停止前进的信号。
她侧耳凝神，废墟深处传来细碎脚步声，不是零星一两个人，是节奏规整、受过训练的集体移动。她缓缓抽出双刃矛，刃面在晨光下泛出冷冽寒光，默默判断对方的距离与方位。脚步声越来越近，冷玥瞳孔微微收缩，估摸着对手五六人，正从左侧巷道迂回包抄——她们已经暴露了。
“被盯上了，准备接战。”冷玥压着声音，急促而清晰。
话音未落，数道身影从巷道口窜出，动作迅猛利落。冷玥手腕翻转，长矛横挡身前；小沅十指微动，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冷玥背靠半截水泥立柱，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趁对方包围圈尚未完全合拢，她骤然自掩体跃出，矛尖直刺为首敌人咽喉。
那人没料到她会主动出击，慌忙侧身躲闪，脖颈依旧被矛锋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当即涌了出来。冷玥身形不停，旋动矛柄横扫，重重砸向第二名敌人的膝盖。沉闷的骨裂声响起，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冷玥不作恋战，借力后撤，重新退回掩体后方。
“小沅，动手。”
小沅应声突进，身形灵巧如掠影，指尖凌厉直扑敌人咽喉，转瞬便撕开一处要害，那人甚至来不及发出呼喊便轰然倒地。
冷玥在掩体之后调整气息，锁定下一个目标。矛尖狠狠刺入敌人躯体，手腕发力拧转，将对手拽倒。不等对方惨叫，矛柄横挥，重重砸在对方太阳穴，彻底终结战斗。她抽回长矛，抖落刃口沾染的血，快速扫过剩余敌人。
“不过一群乌合之众，不必耗费繁复战术。”
“小沅，跟我压上去。”冷玥的命令短促果决。
小沅身形如电再度扑出，指尖萦绕微光，直取左侧敌人；冷玥从掩体另一侧同时冲出，长矛横扫逼退右侧包抄的对手。两人配合无间，一左一右，顷刻撕碎敌方阵型。冷玥矛尖一抖，刺穿最后一人肩胛，将其钉在墙壁之上，手腕再一拧，敌人便软软瘫倒。
短短数息之间战斗落幕。废墟重归死寂，只剩粗重的喘息，血腥味在尘土之中缓缓弥漫开来。
咔嚓——枯枝断裂的脆响突兀响起。
小沅猛地回头，锐利目光直刺声响传来的方向：“谁？”她右手按紧腰间短刃，身体微微弓起，随时准备扑击。
冷玥也瞬间戒备，目光牢牢锁向那片残垣。
断墙之后，一道身影慢慢走了出来。少女高高举起双手，声音带着颤抖，却又强撑着几分镇定：“别动手，我投降。”
冷玥眯起双眼打量来人，是个十七八岁左右的少女，衣衫破烂，脸上蒙着厚厚的灰土，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藏着超出年龄的警觉。她肩头微微起伏，方才的厮杀显然让她惊魂未定，却依旧勉强站稳。
“你是谁，为什么躲在这里？”冷玥手中长矛并未放下，语气冰冷。
少女视线扫过地上的尸体，又飞快移开，低声开口：“我叫苏芹，是……”
“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小沅打断她，目光审慎扫过少女身上残留的制式布料。
苏芹慌忙摇头：“不是！我是被抓过来的。”她声音压低，眼底浮起后怕，“他们掳走很多幸存者，逼迫我们充当苦力，逼迫我们劫掠其他人。我尝试过逃跑，可一旦被抓回去，后果不堪设想……”说到此处，她喉头发紧，强忍着没有落下眼泪。
冷玥与小沅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掠过了然。冷玥上前半步，稍稍放柔语调：“不用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你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的？”
苏芹抬手蹭掉脸上的尘土，嗓音沙哑：“我来自南边居民区。原先我们那里有一百多号人，大多是老弱妇孺，后来被他们掳走充当苦力，活下来的，已经不到半数。”
苏芹嘴唇翕动，似乎还有别的话想说，最后又尽数咽回腹中。
眼下身处敌占废墟，不能赌她假意投降。小沅抬手，一记手刀劈在苏芹后颈。少女身体一软，直接倒向她怀中。
冷玥伸手搭了一把。
“先前往通讯站，之后再带她回据点，等她苏醒再仔细审问。”
小沅点头：“清醒的俘虏始终是变数。”
废墟角落恰好散落一卷尼龙绳。冷玥拾起绳索，手法熟练捆缚住苏芹的双手与双脚，捆束牢靠，同时刻意控制力道，不至于勒伤皮肉。
冷玥将昏迷的苏芹打横抱起，快步跟上小沅。
“走吧，去通讯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