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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了家揣上了鸡，临出门周家生还要问一句到底想买啥。
顾银萍催着人先去还鸡，“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就是今儿下午先去看看，真能买你就能知道了。”
这话让周家生更加抓心挠肝，可是抱着一只鸡的周小奥已经在外头喊：“爸，你快点！快点！”
她还抗议亲爸揪着鸡膀子的行为太粗鲁，鸡妈妈会疼的。
周家生也是受不了跟百灵鸟一样叽叽喳喳的闺女了，改为抱着鸡才算完事。
今儿挺冷，往外哈的都是白气，周家生想抽根烟提下精神。
之前搁供销社买年货时购入的一分钱一根的战斗牌香烟，一直没来得及享受。
周家生余光瞥了眼在前头抱着鸡妈妈认认真真走路的奥奥小朋友。
其实刚开始只有当爸的需要走这么一趟，是周小奥自告奋勇要帮忙。
然老父亲忘本啊，为了舒坦抽烟又打了歪心思。
“奥奥啊，你跟爸猜拳，一局定胜负，谁输谁就搂着鸡能行吧。”
周小奥点点头，头上小揪揪跟着晃一晃。
周家生输了，嬉皮笑脸地说：“瞧爸这脑子，记劈叉了，咱们三局两胜就算赢嘛。”
奥奥小朋友还是点点头。
真是小小的手大大的运气啊，三局全赢呢。
周家生干脆不走了，他就不信这个邪，“五局三胜。”
周小奥无奈地叹了口气。
路过的社员就瞅父女俩站大马路上猜拳，周家生愣是给气红温了。
当爸的再次输了以后就不是抽烟的问题了。
周家生撸起袖子喊着要八局五胜！
周小奥主动去抱亲爸怀里的鸡，糯叽叽地说：“爸，算了啦。”
她感觉她爸疯了啊！
现在主打一个赢的越赢越心虚，输的越输心越硬啊。
周小奥八局七胜的时候哇哇叫着跑走了，徒留周家生边走边不敢置信地看手。
父女俩去还鸡，这家子还挺高兴。
无论什么地方都讲究债不过年，更别提这鸡看着比之前肥了一圈。
父女俩用同款假笑来打马虎眼，因为怕租来的鸡吃得太胖引起怀疑，这还是节食了一个多星期的成果。
而真正的雷霆大肥鸡还在周家后院里蹦跶。
本来送了鸡就能走的，偏偏这一只还要缠着打听咋把鸡养得这么肥的啊。
养鸡是周小奥的活，她很大方地分享了经验，“我每天都有好好喂，天天都有捉菜青虫和蚯蚓给它们吃。”
边上周家生也说：“多拿些玉米面掺青菜，晚上多喂点。”
自家独门开小灶的法子虽然不能说，但父女俩说的也都是真的。
这家人有些失望。
他们想知道的是不用多费成本却能叫母鸡多下蛋的法子，要是说每天带鸡出去散步就能多下蛋，那就真说到心坎里去了。
周小奥隐隐约约也察觉到这家大人没有好好地接住她的真心。
等这户人家还追着周家生打听养鸡秘方的时候，周小奥去揪这家院子里菜地的白菜叶，撕吧撕吧喂给母鸡，理直气壮的说：“就这么喂。”
周家生抹了把脸憋住笑，连声说对对对，然后脚底抹油趁机走了。
就冲父女俩这耽误劲，等还完了鸡朝家走时，队上小喇叭播的《大海航行靠舵手》都放完了。
这首歌一般是下午生产队下工时播的，冬天农闲只上工半天，就改为晌午十二点左右放。
快到家了，周小奥开始‘嘬嘬嘬’，大黑疯狂摇尾巴。
父女俩到家门口时就听顾银萍在灶房里喊：“都回来了吧？”
周小奥朗声回应，“嗯呐！大人和小人都回来啦！”
她看地窖口放着灌满水的输液瓶就拿过来，扯开瓶塞抿了一口说：“是普通水~”
小孩儿把没有味道的水统称为普通水。
她哒哒哒地跑进灶房，踩着烧火凳去拿糖精和白醋。
一点白醋，一点糖精，这就是小孩们夏天最喜欢的饮品啦。
顾银萍正在摊水鸡蛋面饼子，此时也正好收工。
捡废品时候也会捡着许多装食物的盒子，她洗干净正好能拿来放饼子，下午提早走，晚饭就这么对付着吧。
因为懒得折腾，连晌午也吃鸡蛋面饼子。
不过生产队免费按户分猪血，家里头刚好得了一小碗，她做了一道青菜猪血汤。
青菜用的辣椒叶，滴点花生油就能显得油汪汪翠油油的。
这要不是下午出门早，她就拿点面粉和地瓜淀粉混猪油猪血熬点皮冻，这在农家里都算荤菜，一年也就吃一回呢。
吃了晌午饭稍微睡会午觉，一家子寻思差不多了就把吃的喝的往布袋子里一放，另一个布袋子放排骨和猪肚。
再招呼大黑进院子里先吃了晚饭，一家子锁了门去夜市。
地窖通往夜市的地方是个死角，所以一家子倒是不怕白天出现，只不过已经熟悉了晚上热热闹闹的夜市，一样的场景换到白天让人感觉有些陌生。
有少数摊主正在准备营业。
有认识这家的还打招呼，叨叨今儿来得挺早啊，才刚四点。
廖淑美和小胖墩也来了，正从车上卸东西。
天气冷，顾银萍倒是不怕排骨和猪肚坏掉，打开布袋子让廖淑美看看。
她用马粪纸把排骨和猪肚给包了起来，所以没什么血水。
那排骨上还黏着黑猪猪毛呢，廖淑美一看就知道是好肉，搓着手说：“等孩子爸回来给他吃口好的！”
胖墩撇了撇嘴。
周小奥小小声问：“怎么啦？”
胖墩凑过去说：“其实我知道我爸没了，我妈指定是怕我伤心才说我爸出差去了，现在又说我爸要回来了，谁知道是不是忽悠人呢。”
周小奥捂住嘴巴。
原来是这么回事么......。
那边大人已经开始算账了，四斤精排是120块。
廖淑美主动提起来，“那你想换多少斤后腿肉，我明天一早正好要去进货，买的绝对是最新鲜的。”
她还得拍心窝子打包票，“这早上的肉是要贵点的，但我有常光顾的肉摊子，不敢算我贵。”
顾银萍跟周家生打着商量：“十斤够了吧。”
八块钱一斤，十斤八十，过年肯定是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