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拿计算机给记着数:“铁锅加白糖加黄豆,总共49块钱,还要点啥。”
这会父女俩在围观腐乳。
代销点都是散卖的,两分钱一块,红色的是红曲霉发酵,青灰色的是盐卤点。
这里都是整瓶卖,玻璃瓶装的7.9一瓶。
老板扫了一眼,“广和腐乳,老牌子。”
虽然两边物价不一样,但一家子莫名就是觉得好贵...真的好贵...能买得起...但是不太想花这个钱。
夫妻俩嘀嘀咕咕了一阵子,看了眼自家女儿后含着笑意。
顾银萍对老板道:“我们就买这一些。”
她开始脱鞋拿钱,而此时市场热闹多了。
怕回去不赶趟,所以一家三口并没有多停留。
加上等公交车,等回到熟悉的夜市门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顾银萍掏出二十块钱,“奥奥,咱们今儿吃点好的,你来选。”
周小奥欢呼一声,领着父母朝小吃摊子冲。
就冲这方向好像去钵钵鸡摊啊。
夫妻俩倒是没想到女儿要光顾的居然是小伙伴的摊子。
相遇的那一回,夫妻俩说什么都不肯接受廖淑美要赠送的吃食,所以实际上也没有吃过。
小胖墩立马迎上来接待小伙伴,自告奋勇地要帮忙挑菜,然后专门放自己爱吃的,被廖淑美打了一下后老实了,挑起土豆问:“行吗?”
钵钵鸡按串算钱,周小奥看一根串上三片薄薄土豆片,点头说:“吃。”
小胖墩又举起藕片展示,说:“我妈今早去买的藕,她不喜欢那个男的老板,说人家乱吐痰可恶心了,不过藕还是好吃的,你吃吧。”
边上的廖淑美内心的泪水哗啦啦地流。
就是不能跟碎嘴子小孩说太多,不然转眼间就传得到处都是。
周小奥愉快地接受了小伙伴的安利。
小胖墩又拿一串鸡脚,说:“我妈属鸡,所以她不敢杀鸡。”
周小奥也相当碎嘴子地问小伙伴属啥,一听属蛇就发出灵魂拷问:“你是你妈生的,咋不属一样的啊。”
小胖墩震惊地看向亲妈!
没错啊,既然他是妈生的,就应该跟妈属一样的才对吧。
周小奥叉腰自信满满,“我就无所谓了,因为我是我爸妈从河里捡来的。”
双方大人无言以对。
廖淑美电话响,她接起后只几句话就十分激动,“回来怎么不说一声...过来干啥啊....我现在收摊回去了....”
“孩子爸回来了,也不提前说着,不然我今儿就不过来了。”
廖淑美边说边来回踱步,似是脑子还没有理清楚接下来要干啥,深吸了几口气开始收拾,心里着急还差点碰掉了盘子。
顾银萍就帮着搭把手,寻思卖这种成品东西也挺方便,这要是像炒粉炒面那种摊子,收拾起来老费劲了。
廖淑美不动声色地又往周家点的吃食里头塞了好几串牛肉、毛肚和QQ肠。
反正冷吃食也不能放太久,趁着新鲜吃了就不亏。
把东西搬上她那辆五菱电车,母子俩紧赶慢赶地朝家奔。
幸福夜市离城区有将近十公里,但因为是公家响应夜市经济搞的项目,所以免收租金。
现在城里头人流量大点的夜市摊位,哪一个不是随随便便就上千块的摊位费,有的夜市还得抽成。
廖淑美平日觉得幸福夜市挺好的,真归心似箭时就觉得距离真远啊。
好不容易瞧见小区大门,总算是到家了。
他们住的是没电梯没车库的老小区,以往收摊回家后别指望能有车位,今儿倒是在家楼下就找到了。
廖淑美喊话儿子,“你下去帮妈看着,撞到了就说一声。”
小胖墩挪着下车了,站在车位看亲妈倒车。
廖淑美就是为了做生意才考的驾驶证,证件在手里头都没有捂热乎呢,
她倒着车心里也犯嘀咕,寻思怎么还没到。
后备箱擦到墙壁上哐当一声,小胖墩哒哒哒地跑到前头,“妈,撞到了。”
还用你说吗!
廖淑美下车收拾儿子。
母子两绕着车打转,当妈的余光瞥见了单元楼门前站着的男人,瞬间泪目:“警鹏,你爸来了!”
江国栋看着同款胖墩母子后微微一怔,随后咧嘴笑。
他缺席的日子里知道照顾好自己,也算是聊以慰藉了。
廖淑美却哭了。
以往夫妻俩视频或者发照片时,这货居然美颜啊。
镜头那边看着状态挺好,结果真站到跟前哪还有个人样啊,苍老得跟她爸似的。
江景鹏也不犯怵,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男人片刻洪亮喊:“爸,原来你没死啊。”
当爸的心头仿佛中了一箭,却无法反驳。
小胖墩已经跑去车里拿纸巾给亲妈擦眼泪,然后自顾自地去搬车里各种吃食,并没有表现得和久未见面的亲爸有多亲热。
江国栋挠挠头,随即帮着一起搬。
廖淑美知道丈夫没吃饭就先上楼。
今晚上那四斤精排也顾不上整些复杂吃法,她腾出两斤精排直接铺满现成的蒜泥,然后放进烤箱。
来不及蒸饭就做了泡面。
从周家买的土鸡蛋还有六个,她一并往锅里头放了。
家里烤箱火力大,烤排骨二十分钟妥妥的。、
等父子俩搬完食材坐下来时已经有热乎饭吃了。
廖淑美拼命给丈夫夹蒜蓉排骨,“我最近认识一家子,卖的猪肉和农产品好得不得了,这精排下午才拿回来,不用焯水不用腌,那味跟市场买的就是不一样。”
她絮絮叨叨的,“还有她家闺女,跟咱们警鹏可是好朋友,那孩子每天都跟着爸妈捡废品,正好跟咱们儿子一起玩儿。”
说着说着,廖淑美忽然哽咽了,看着丈夫那张因为高反而异常泛红的脸,似是不放心地追问说:“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忽然能回来了,又怎么安排你的工作,这次是真的不走了吧?”
她急切地追问着。
江国栋告诉媳妇:“确实是不走了,而且我这情况回来能给安排编制,往后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这已经是能说的全部了,至于忽然有天被听都没听说过的部门领导找上门,给他看了一张似是俯瞰拍摄放大的照片,需要他多留意里头三个人的事,那真无从说起。
那三个人是谁,看着亲密劲儿像是一家三口,里头甚至有个小姑娘。
上头并没有发布详细任务,到底要干什么?
为什么偏偏找的是他?
江国栋如今也是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