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不是全无头绪。
接洽人员说了,他很快就能见到照片上的人物。
想不明白的事倒也不急于一时,江国栋又将心思转到家庭上,满眼都是媳妇孩子。
不过该说不说,媳妇孩子真庞大,两眼装不下。
他倒是稀罕胖乎乎的廖淑美,寻思跟那发腮的猫似的,迫不及待想拉拉小手,说说贴己话啥的。
廖淑美也琢磨丈夫风尘仆仆的回来,早点休息养足精神很有必要。
一家三口在房间门口相遇,电光火石之间,全僵住了!
江国栋问儿子,“五岁都是小大人啦,还跟你妈睡呢?”
小胖墩还试图往屋里头挤,进不去就说:“我怕鬼呜呜呜。”
廖淑美也特别理解儿子,因为她也怕鬼,平日里睡觉都不敢把手脚往外伸,就怕床底下伸出来一只手。
平日里孩子睡外边,她睡里面挨着床头,主打一个让鬼没地方躺。
江国栋领着儿子到隔壁屋子,趴在床底下扫视一圈后起来,“爸给你看过了,没有鬼,从今儿开始自己睡,做小小男子汉。”
胖墩和亲爸不熟,扭扭捏捏的没敢反抗。
隔壁廖淑美想着刚好是和孩子分房睡的契机,也就没说什么。
半夜时分,她就听见床底下有断断续续的哽咽声。
半梦半醒之间还感觉有人摸她脚丫子。
廖淑美鸡皮疙瘩跟韭菜似的一茬茬的冒,哆哆嗦嗦打开床头灯就看到胖墩坐在床尾跟个小媳妇一样躲着哭,看到她起来了就小小声地唱世上只有妈妈好....。
当妈的心就软了,直接上隔壁房间陪自家儿子睡下半宿。
她想着要不就等上小学再分床吧,瞧把孩子吓的,太影响身心健康了。
都这么决定了,结果隔天胖墩喜滋滋的问亲妈,“咱晚上去挣钱吗?我要告诉周小奥,我是小大人了,都是一个人睡觉的。”
廖淑美这会刚从菜市场带回来十斤新鲜后腿肉和三十个鸡蛋:“下午咱们再去夜市一趟,送完东西就回来,等年后再营业。”
晚上临要出门,小胖墩瞅着江国栋,蹭到廖淑美身边,“妈,爸什么时候回他自己家啊?”
当妈的都愣了,“这就是你爸家啊。”
胖墩想不通,“妈,我是你生的,又不是爸生的。”
这也不能怪孩子,毕竟五年来几乎没见过面。
廖淑美开车的时候都在费心解释着。
不过给孩子叨叨了半天,说虽然不是爸爸生的,但是爸爸是他成长道路上的重要参与者,会保护他长大成人,这些都没有用,孩子听得一脸茫然。
当妈的只能再叨叨,“你是我和你爸一起生的!”
胖墩立马问,“怎么生的,是一个生头,一个生脚吗?”
夫妻沉默着,廖淑美想了想说:“其实是你爸先生你,妈又重新生了你一遍,只是你爸生的时候比较轻松,妈生你的时候比较辛苦。”
胖墩恍然大悟,有点急切地想告诉小伙伴,真的有个活生生的爸!
车子一停,胖墩熟门熟路地往自家摊位上跑。
虽然摊位不用租金,但干这行都知道不成文规定,只要在固定地方摆摊时间足够长,那原摊主暂时不来时也不能占人家的位置。
钵钵鸡的摊位那空出来一块,周小奥就站那等着呢。
两孩子都超级大声地喊对方的名字,引来不少侧目。
紧随其后的江国栋太阳穴突突跳了一下。
此时和儿子叽叽喳喳的小姑娘极其眼熟。
虽和照片上那瘦骨嶙峋的猫崽样比起来圆润了许多,但错不了。
这见面的速度也太快了,一点缓冲都没有,他的心情有点复杂。
等等....那小孩裤子是不是穿反了?
周小奥已经跑了过来,仰头脆生生地喊:“叔叔好,我叫周小奥。”
江国栋忙缓和神色,“你好。”
他不擅长和孩子打交道,就是自家儿子都还没捋利索呢,局促掏遍口袋也只摸出两颗买烟时找零的薄荷糖递了过去。
周小奥倒是大大方方的喊了声谢谢叔叔,接过糖果时看着江国栋满是冻疮的手就问,“叔叔,你冷吗?”
那都是陈年伤口了,但江国栋还是顺着孩子的话随意点点头。
小胖墩好奇的去戳亲爸的冻疮,还要问疼不疼,听不疼就再接着戳戳戳。
而奥奥小朋友握住江国栋的手软乎乎的说:“那我给你捂捂吧。”
江国栋头一回感受到生儿子和生女儿的不同.....。
周小奥手小,所以想先把糖塞口袋里,摸索不到裤兜袋子就低头。
小孩裤兜就跟两耳朵似的挂在外面,廖淑美都笑了,“跟阿姨上车里换过来,瞧你爸妈那粗心劲。”
周小奥不走,说:“我得告诉我爸妈一声,不然他们找不到我会哭的。”
话落就挤进人群里头。
江国栋眼神锐利地扫视偌大的夜市,不多时就锁定了百米之外的两道身影。
廖淑美却以为只是恰好,指着正捞剩饭剩菜的顾银萍和周家生说:“那就是奥奥爸妈。”
她把遇见这家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末了感慨说:“咱也没有大富大贵,但就是看不得别人受苦。”
江国栋心思几个转弯后隐约察觉,或许是妻子的好心肠间接促成了一家三口的团聚。
不是上头领导选择了他,而是因为媳妇孩子跟这一家三口有往来,而或许他刚好又处于那种身份,这才有了当下的局面。
可他看那对男女却也不见有什么过人之处,走近了隐约还能听见拌嘴声。
“现在四五点就差不多天黑了,看来不点灯不行啊,出门时你没瞧见孩子裤子穿反了啊。”
“看见了啊,还以为奥奥就乐意那么穿呢。”
“.......”
等到跟前,夫妻俩又装作没什么事似的和和气气的打招呼,双方有说有笑的往停车场走去。
女人们自是很有话聊,顾银萍给拿了一网兜绿色的西红柿,叨叨这品种搁他们那叫贼不偷,成熟了也是绿色的。
廖淑美自是十分欢喜,直絮叨可真是长了见识了,再听自家儿子正臭屁的吹嘘昨晚自己睡后就悄咪咪地拆台,还得再和顾银萍分享下孩子分床睡的经验。
男人就沉默多了。
别看周家生私底下媳妇长媳妇短地叫唤,也乐意让闺女骑到头上作威作福,但在外人面前却是个带点木讷的农家糙汉子。
巧了,江国栋以往的工作环境也不咋地跟人打交道,散了烟之后两男人不发一言地走着,瞅着比陌生人亲近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