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舟医院的VIP病房内门把手正在承受生命无法承受之压力。
眼前三个男人几乎同时到,也几乎是同时将手伸向了门把手,在看见彼此手的影子后,突然顿住。
祈鹤庭礼貌地用两只尾巴,随意地掸开身侧的二人,上前一步,“不好意思,借过。”
他微微弯了眼,金瞳隐匿,闪烁着危险的信号,唇角却礼貌地勾着浅浅的弧度,不紧不慢地警告:
“医院这种地方,尤其是现在白同学还处在这种状态,我觉得我们还是稍微保持会儿安静会比较好哦。”
司寒肃连余光都没舍得祈鹤庭这只假面狐狸,面不改色地略过,周身瞬间笼罩着一股森寒的气场,将他的尾巴抛开。
“你也说了,安静。”
“我也不想让和无关人员无意义的争吵耽误我的时间。”
他这才微微侧眸,沉墨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盯着身侧的两人,“麻烦,让让。”
话落,司寒肃暂时占据了上风,却在即将触上门把手前,一条细长的小蛇丝毫不退让地缠在了银质的门把手上。
左慕柏两只手枕着自己的脑袋,念叨着方才司寒肃的振振有词,“无关人员……原来是这样。”
他笑得吊儿郎当,“那你们两个都往后稍微稍稍,不是更好?”
“你们和我宝宝又有什么关系?”
原本剑拔弩张相互对峙的一鱼一狐狸顿时收起了戾气,视线齐刷刷地落到左慕柏的身上。
同步,敛下上眼睑,遮蔽了瞳孔里的高光,只剩混沌。
“哦?”祈鹤庭深呼吸,撩过方才赶路太着急而掉下的白金色发丝,也借着这个机会压下胸口的不爽。
重新,勾了个标志的笑容。
“慕,你貌似是在场最没有资格说出这句话的人吧?”
“而且,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问题的话,你和白同学的关系已经结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现在貌似已经没有称呼白同学为宝宝的资格了。”
他那上扬的狐狸眼,眼头缓缓压下,“在两人没有更近一步关系的时候,擅自冠上亲密称呼……”
“我觉得,很失礼。”
左慕柏嗤笑,才不想管祈鹤庭这些弯弯绕绕,一口一个的客套漂亮话。
他两手揣兜,“那至少,我也是和她有过‘更近一步关系’的人。”
耐性渐渐被消磨,他不耐烦地朝前一步,低声嘟囔,“前几天次次来都遇到你们这群电灯泡打扰我和宝宝,没点眼力见也稍微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
他刻意将某些字眼咬得死还微微提了音量,确保眼前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他说了什么,继续冷嘲:
“比如你看看那只死猫,就多有自知之明,这么多天一次面都没漏……”
“‘过’。”司寒肃薄唇上下嘴皮子一磕碰,便吐出个重点字。
“人不能活在过去。”
“自欺欺人的另有其人。”
他简单地理了下袖扣,“终究,也只是个过去式的人物而已。”
祈鹤庭眯眼笑,“这么说起来,我记得前段时间很流行一句话呢。”
他顶着无瑕的八齿笑,看着左慕柏,“一个好的前任就应该和死了一样,这才最好。”
左慕柏嘴角抽了抽,侧身迈步,毫不遮掩眼底的杀气。
“那这么博学的祈老师,你有没有听说过破镜重圆这个成语?”
祈鹤庭故作惊讶,“那我觉得,慕你也一定知道,裂痕有了那就是有了。”
“即便重圆也只是你觉得你们圆了而已。”
左慕柏咬牙,憋了半天,只能攥拳,“一个狗屁镜子而已,我重新修复,大不了我直接重新买一个。”
“她喜欢什么样的,我就给她买什么样的。”
祈鹤庭脸上却连一丝丝的恼气,反而嘴上的笑越来越像是发自内心的了。
“能够重新修复的镜子,或许只是因为你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圆过,只是某一方在自作多情而已呢。”
“重新买一个…同一个人买的镜子,该烂的还是照样烂,这就是人的劣根性,我想你应该懂这个道理吧,慕?”
祈鹤庭笑容总算拉下,颇为可惜地叹息,“可惜,人一旦错过了培育审美的时期,后续再怎么弥补都只是亡羊补……”
咚,一声沉沉的声响从病房内传来。
这个VIP病房隔音极佳,竟然还能听到这么重的声响,那一定是……
司/祈/左:!
-
白桃坐在地上,调整了一个看着最疼的姿势。
就在不久前,她正准备替代桃2号,可是桃2号身上贴得那些监测仪器,错综复杂地盘旋在一块。
虽然这些倒不是不能解决,但还有个问题就是这个输液的留置针,还有正在输入的营养剂。
她只会简单地处置伤口,该怎么把这个尖尖的针扎进她的手里,还能准确无误地找到静脉位置,是个问题。
更别提,她本来就有些晕针。
拿着针就已经看见自己不小心扎错地的场景、有点幻痛了。
所以没办法,她只有出此下策——
佯装成刚睡醒还不知道情况、直接从床上摔下来、将所有仪器还有输液针拽得乱七八糟、笨手笨脚的小女孩一枚。
她看着自己专门戳出血的手背,刻意放在了比较显眼的位置。
砰!
VIP病床的门直接倒下。
不等白桃反应,她甚至就差那么一点,姿势就没能摆好,再一眨眼,三个男人便直接出现在了跟前。
左慕柏第一个冲到她面前来,比起激动更多的是担忧,“怎么摔下来了?身体有哪里不舒服么?”
他又抬起了她的手,眉头紧紧地蹙在一块,“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
祈鹤庭则是双膝跪在她的身子稍微后侧一些的位置,毛茸茸的尾巴毫不留情地拍开左慕柏的咸蛇手,极其小心地托住她的掌心,“我看看。”
垂眸,洁白的睫毛根根分明地倒影在澄澈的金眸上,锁着她手背上新鲜的殷红,唇瓣紧抿,“可能会有点疼,白同学,你稍微忍忍。”
紧接着他勾起花瓶上的一朵玫瑰,在她的手背上轻扫,修复着创口。
司寒肃站在一旁,只是默不作声地,在呼叫医生的铃上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