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医生团队赶过来的期间,司寒肃隔着两个身位,看着兵荒马乱的两人,将白桃围得密不透风。
祈鹤庭简单地治愈完毕,撤走花瓣,看着她皮肤重回光洁无瑕才松口气。
紧张过去后,白桃苏醒的消息才逐渐占满左慕柏和祈鹤庭两个人脑海的全部位置。
“你…醒了。”左慕柏的声音尾端有些梗,瞬间抱住了她,紧紧地拥抱得她喘不过气,脑袋埋在她的颈窝,轻抽。
“太好了,太好了,太……”
“我好想你。”
“我差点就以为,你,再也没有办法醒过来了。”
“我差点,我差点…”
他哽住,来来回回都笨拙地低喃着这几句话,拥得愈来愈紧。
这段时间,他只要一有闲下来的时间就会来到这个病房内,泡在这个死灰的世界。
他讨厌祈鹤庭,每次手脚都那么麻利,将照护的所有事情都做了个遍,就连每日擦拭身子、更换衣服,都专门聘请了一位年长的女性护工来做。
结果他每次来,就只能一遍一遍地握着她的手,守在她的身旁,希望她睁眼第一眼能看见的人是他。
没想到,那个什么破学生会会议召开,伶舟那边非要讨论关于模拟秘境的事。
要不然,宝宝醒来第一时间看到的人是他,他会在她身边。
她就不会这么直接从床上掉下来了,手就不会受伤……
她一定是刚睡醒,很害怕吧?
“没事了,之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左慕柏稍微抬头,眼睫被外溢的泪水淋湿了眼睫,凝在一块显得眼睑更加明显。
湿漉漉的。
“我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推你下来的人,我会帮你杀掉,我会……”
他又怕自己的语无伦次吓到她,重新环上她,像个小孩子一样依偎着。
但是,能再看到活生生的她,真是,太好了。
而祈鹤庭只是看着手中为了治愈,将营养全部输送到白桃身上已经枯萎的花朵,呆呆愣愣的。
等反应过来后,心脏热烈地调动着全身上下的所有血液,一向温凉的体温在此刻竟然都带上了些暖意俯身,额头颤颤地抵在她的手背上。
唇瓣开合。
眼圈酸胀。
鼻尖苦涩。
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桃看着这身旁某种意义上直接“左拥右抱”的,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反应的话又该先去安慰哪一个。
可是,就这么被他们围在身边。
虽然她是假死,虽然她并不是真的因为害怕从床上摔下来……
但两人就这么待在自己身侧,一个嘟嘟囔囔的抱得紧,一个把她手捏得都有点出汗了也不撒手。
她竟然,并不会觉得吵,也不会觉得烦。
反而,有点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的开心。
或许是他们靠得实在是太近了,她的胸口被围得暖呼呼的。
而下一秒,一道浑黑的影子自上投下,俯身直接将黏在她身上的左慕柏和祈鹤庭弄到了一边去。
紧接着,她的身子腾空,被人稳稳地抱在怀里,面颊靠在冰凉的西服布料上,可男人的体温却透过衣服,渗透在她身上,灼人。
依旧是平日里那股子清冷又让人总觉疏离的松香,但今天,那带着寺庙的烧香味比以往更浓了不止一分。
扫开床上的狼藉,很轻地将她放在了床上。
有些粗糙的指腹有一瞬触碰在了她的面颊上。
但也仅仅只是一触,短到甚至让人觉得是意外。
司寒肃背过身,将病房内的大灯关上,转为床头柜处的暖黄色小灯,还调到了最低档。
“她才醒来,视线不能接受亮光,也还需要时间来适应周边的环境。”
他的语气带着高压,祈鹤庭和左慕柏原本还因为突然被扯走,脸上全是怨言。
但是一听到他的训话,又像做错事的小孩,无措地低下头。
司寒肃却并没有宽容他们的意思,“在她还没有完全恢复之前,你们突然这么围上去,要是冲击太……”
衣服后摆突然动了动,有股很轻的拉扯感。
司寒肃扭头,墨黑的眸子对上白桃的视线,眉头还是不住地轻抽,垂在身侧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缩了下。
白桃仰头,望着司寒肃,仅是用气音,小声嘀咕:
“我…没事。”
司寒肃呼吸凝滞,转身,落座在她床边的陪护椅,俯下身子,像是为了听她的声音听得更仔细,凑到了耳边。
“…现在,是,什么情况。”白桃故意吃力地说话,语速也慢,“我…只记得,我被人……”
厚实的掌心很轻地落在她的脑袋,滑到她的脸侧,“没事。”
“不用勉强自己说话。”
他伸手,一手拉起托着她的足踝,另一手撩着被子边缘,替她缓缓盖上。
“先躺着,好好再休息一下。”
“一会儿等医生来,再看看身体是什么情况。”
被子已经盖上了,男人手上的体温却依旧没有从她的踝骨处撤走,用拇指来回摩挲着她的骨头。
身后的两人死死地盯着司寒肃的手,戾气不断地溢出来。
但他确实占了理,还是第一个占理了,他们没办法反驳。
该死的双标鲨。
-
接下来的约莫3个小时,白桃做了各种检查,也经过医生的同意,假惺惺小口小口地吃了点祈鹤庭做的营养探病餐。
就可惜,装弱得装到底,那蛋糕她只能忍痛吃一半就放在一边。
又过了1小时,病房门被敲响。
医生主治团队站在排头的年迈医生,一手抬高了老花镜,脑袋就差没埋到数据单里了。
三个男人谁也没说话,只是等待医生的回复。
“医生,是有什么问题么?”祈鹤庭终究还是忍不住出声了。
左慕柏见有人说话,也忍不住了,“你倒是说……”
他压下语气,“对不起,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麻烦你直说,如果是钱……”
“不不不,不是。”医生手直摆。
“只是,太健康了。”
他木讷地盯着在床上的女孩,“各项数据…特别好。”
甚至,可以说,超乎常人的好了。
司寒肃上前,“可是她醒来的时候从床上摔下来,手脚确定没有任何问题?”
这给医生都整得不自信了,扭头,“姑娘,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白桃一听。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不需要装了?
她立刻拿起床头没吃完的另一半蛋糕,弯了唇角,恢复了点气血。
“我吃了点祈学长的东西,我感觉……”
她咬下一口,“就是醒来太饿了。”
医生又观察了会儿,还开了个小组会才再回来,“确实没什么大问题了。”
“但是以防万一,这一周还是在医院再观察观察。”
他看着眼前的三位少爷。
“不过我们建议,当然、只是建议。”
“如果晚上实在陪护的话,还是一位……是最好的。”
说完,医生头就低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