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鹤庭的手僵在原处,指腹不自主地抽动了下,透过窗户锃亮的玻璃,和司寒肃对视上。
他稍稍垂头,笑出很轻的一声,撩过被风吹乱的耳发,才笑着看向司寒肃。
咔。
锁上窗户。
“阿肃,你这话说的,”祈鹤庭缓缓走到病床边,俯身,替白桃细细地整理着衣领处的皱褶,“要是让白同学误会我们已经商量好了谁来负责陪护,那就不好了。”
“而且,白同学也不一定想让阿肃来陪护。”
他温暾的指尖带过她的耳垂,温柔地轻捏了捏。
“毕竟,”他轻笑,“放任阿肃这种甜品做不来、衣柜里除了西装就很难找到第二种风格衣服、日理万机总是有许多公事要忙、还从小到大都没有照料过一个活物的人来照顾白同学的话。”
他一手轻搭在自己的胸口,摇了摇,“我实在是,不放心呢。”
“白同学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白桃原本只是想置身于修罗场外,没想到竟然还有互动环节。
谁叫子女不和是父母无德;但后宫起火,那是绝不能随便插手。
不然到时候被为难非要抉择出来一个人的时候,就遭了。
没想到,她都这么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这把火还是烧到了她身上。
她懵懵地眨着眼睛,好不容易想到个稍微委婉点的回话,身侧陪护椅上的男人突然出声:
“会做甜品或许会是个加分项,但绝对不是个必须项。”
他单手撑着脑袋,“这些事情,我可以交由专业的人来做,若是真有必要,那我自会学习这项技能。”
“至于着装,”他食指不规律地敲了敲扶手,“我想,照顾病人这份工作,或许只要求我穿得得体、干净即可。”
“这里是医院,你若是想去秀场,自便。”
“至于,活物。”
“我说过,我和你的关系还没有熟到托心的地步,我是否养过活物,你一张嘴断不清。”
“能否照顾得好她,我向来只用事实说话。”
“最后,”
司寒肃视线终是落在了祈鹤庭身上,有那么一瞬,身后好像出现了刻托张着血盆大口的一张嘴。
薄唇,一开一合:
“放任一只不怀好意还濒临过阈期需要大量吃药的狐狸在这里。”
他面不改色,“才是引狼入室。”
主客场的重心瞬间颠倒。
祈鹤庭蹙紧了眉头,呼吸节奏也难得紊乱了一分。
竟然,连他过阈期的事情都知道一二,到底是什么那时候……
司寒肃显然没有继续这场辩论的意思,更没有让位的意思。
“是你自己走,还是我请。”
祈鹤庭灌入不情愿的呼吸,胸口起伏时锁骨线深邃。
他拿起保温袋,苦恼地看向在病床上的白桃,俯下身子,像是逗小孩子似的替她轻轻整理了下发丝。
“抱歉,白同学。”
“看来今晚,我是没办法和你聊聊天了。”
他歪头,笑得亲和,“下次,再见。”
白桃被祈鹤庭一双漂亮的鎏金色眸子盯得直迷糊,男人唇角的那颗茶色小痣在说话时被牵动时更是和钟摆似的,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
很是迷人眼。
虽然已经这场修罗场,但看祈鹤庭这落寞的背影,她还是象征性地开口:
“那个,很严重么?”
祈鹤庭愣了下,扭头,显然没想到这份独有的关心书给他的,“嗯?”
白桃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我说,过阈期啦。”
“对于兽人来说,过阈期很难受吧?而且你还是3S级别的,如果真的有什么难受的地方,不要憋着,要说出来哦。”
“也不用特别给我做饭带过来什么的,你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不要勉强自己。”
祈鹤庭脸上的诧异还有残余的落寞,顿时被这几句话扫得烟消云散。
他笑得露齿,没有血色的白肤总算涌上了些微的血色,眼睛也完全眯在了一块,不停地摇头。
“不会,我没有勉强自己。”
他虚睁着眼,“白同学才是,虽然医生说你的各项数据没有什么问题了,但这段时间还是要注意。”
“要是有想吃的甜品或是餐食,随时可以联系我。”
白桃点点头,结果没想到祈鹤庭顺势就坐在了她的身边,顺着她给的梯子一溜烟就爬了过来。
还直接挤在陪护椅和病床之间,问了好些白桃想吃的东西,一一记录在手机上。
这些话题倒是戳在白桃的兴趣上,再加上祈鹤庭本就很会引导对话。
一来一回,再加上聊些这段时间她做猫错过的校园异闻,两个小时一眨眼就过去了。
直到咚咚声响起,对话才停下。
门开,王畅从门缝中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司…少爷?”
他注意到白桃和祈鹤庭又一一打过招呼,关门,跑到司寒肃身边笔直地站着,等候吩咐。
祈鹤庭眉头一抬,眯眼看向司寒肃,笑得十分和善。
“哎呀,真不好意思,和白同学聊得实在是投缘,都忘记你还在了,阿肃。”
“没想到都这个点了。”
他瞥向王畅,“王助,你这是有事找阿肃?”
王畅咽了咽,瞄了眼脸色跟那梵塔黑有得一拼的司少爷,又瞄了眼笑得实在“核”善的祈鹤庭。
哎。
做人好累。
他眼睛一闭,两手贴着裤缝,上前替祈鹤庭拎起胳膊上挂着的保温袋。
“祈少爷,我听司少爷说您家好像最近有点缺人手,司机很久都没来,他特别派我来给您当段时间的司机。”
“我的车已经备好了,祈少爷您想走的话,随时都可以。”
祈鹤庭的唇角垮下,余光也感受到那股子阴沉的脸色,牵笑。
“还真是,谢谢阿肃的好意。”
“不过也的确,时候不早了,都快十二点了,为了身体着想,白同学差不多也要准备睡觉了,可不能熬夜,对身体不好。”
他总算起身,朝着门去,“那我,就不打扰了。”
王畅连忙追了过去。
门一关,病房内陷入沉寂。
不用看,也能想象到司寒肃的表情。
她,好像有点得意忘形了。
不过!
年上不就是该拿来气一气才更香嘛!
但司寒肃不能气太过吧?
只是稍微聊了会儿天而已嘛。
白桃咽了好大一声,迅速调整好心情,靠在床上,稍稍往旁边睡了点,让出好大的位置,侧身。
伸手,掀开被子的一角,拍了拍。
眨巴扎巴眼:
“司会长。”
“你要不要,和我一块睡?”
司寒肃眼廊眯得窄,没回复。
白桃又拍了拍。
“晚上一个人睡。”
“害怕。”
声音特嗲。
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