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空悬在白桃的脖颈间。
宛如将她架上了古老的断头台,而左森野正是那个执行死刑的刽子手,决定她的生死。
隐隐地、缓慢地收紧着。
吞咽间,蛇身上鳞片的纹路甚至已经能够清晰地感知个一二,磨得她难受。
左森野垂眸,又一次抓挠着自己的锁骨最薄的那块皮,指尖染上腥臭的血液后立刻捂在鼻子前。
深深地吸入一口,整个蛇身都在为之一颤。
他的情绪似乎才冷静了些,唇瓣磕碰出戏谑的笑声。
“看到了么?”
他侧偏着脑袋,无力地靠着身后的岩石,“我只要稍微再用一点力,我就可以把你的脖子扭断。”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
“喜怒无常、三分钟热度。”
“你别忘了,我和你讲过。”
他每句话都说得费劲儿,却又在刻意地提高音量。
“农夫、与蛇的故事。”
“我不想…再赘述第二次,”
他伸手,五指压在血洼处,待指腹浸染上血味又再次重复地放在鼻前。
后仰着脑袋,看向洞穴昏暗的更深处,呼吸时喉结上下鼓动着,薄薄的汗丝被蛇鳞散乱的光拍出了反光。
“识相点的话,现在,就……”
他几乎用光了最后的力气,埋在手间深深地吸入铁锈味,喉骨上下滑动,吐出最后一个字:
“滚。”
然而下一秒,他缠在那纤细脖颈处的蛇鳞却传来生生的疼意,让他禁不住弯了身躯,一下子便趴倒在地上。
发丝散乱,难以置信地掀开眸子,看向阻隔那头的女孩。
她两手抓着蛇尾,松缓着空间。
但她并不满足于在夹缝中求生,而是片片到肉、指尖用力从发白到碎了甲床,她的血也缓缓漫出。
红得妖艳。
她却没有为这份痛楚蹙过一次眉头。
抓挠过他的蛇鳞,拽下一片又一片。
乌黑的杏眼,透过缝隙,一眨不眨地对上左森野敛着银光的眸子,眉头压下,唇线被牵动。
“你有本事,你就试试。”
没有平日里为了哄着他甜甜的嗓音,更没有常常挂着笑颜弯弯的眼睫。
视线冷然,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既然你想推开我,想要杀我。”
白桃分出一手,在他僵硬的一瞬死死地握住了尾尖最细的一端。
猛地,抽动,娴熟自缢的手法,迅速缩小了蛇尾绞缠的圈绕。
“那就拿出点像样的功夫。”
好陌生。
但。
左森野咽声,怔怔地抬头。
好像这一瞬间,他才真正地接触到了她的冰山一角。
好像现在的模样,才是她最常用的模样。
好漂亮。
她咽声,再度给蛇尾覆上更烈的蛮力,“左森野,我的生命,比你想得要顽强。”
“不到这个力道以上的程度。”
“杀不死我。”
眼看,她又要加大力度,左森野瞳孔猛缩。
来真的。
他一瞬用蛇腹撑起了身子,僵直在原地不让她继续用力下去,但身上没有多余的力气,一下子打滑摔在地面,紊乱的呼吸声充盈在整个洞穴内。
他颤颤地抬头,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断地摇头,“不要。”
“不要…不要,我不要。”
白桃这才卸下了手中的力道,几乎是一松手,蛇尾便畏畏缩缩地退了下去,回到仍未完全撤走的防护线处。
她本来,是想好好说的。
她也不想用这种语气说话的。
因为,这是她工作的时候才该展现的一面。
她,并不喜欢。
总会让她想起在组织里上课时,每天都必须温习的第一课,要泯灭情感、要以任务为重要、对自己狠才能对敌人更狠之类的话。
用来对付森的话,她其实也觉得有一点点太过了。
毕竟,森可不是什么敌对的人。
相反,这段时间,能有他陪着她释放天性。
她其实。
蛮高兴的。
她朝前迈步,蹲下身子,细细地摩挲着方才被她抓过的地方,抿唇,心头的有一块和湿哒哒的抹布一样,被她一遍遍地来回拧过。
却也没办法缓解这份潮湿。
但是左森野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太适合来软的。
左森野意识到她的靠近,回蜷了身子,低喃:
“别过来了…”
带着隐隐的哭腔,求饶的稀碎声不断。
“不要再…靠过来了。”
气味,拦不住地蔓延过来,直至自己的血味也再也没办法止住。
他刻意地翻身,十指紧紧地遮住了自己的脸,干涩的唇瓣,艰难地开合着:
“……求你了,老婆。”
“抱歉啊,森,我没办法听你的。”
“我呢,只要认定了想做的事,我就一定会做,也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来争取。”
“你要硬着和我来,那我就比你硬;反之,亦然。”
她真如她所说的那般,压根不听左森野的话,扶过蛇尾,让它可以靠在她的膝盖上歇息,又缓缓地用指尖像逗小动物般逗弄着他的蛇腹。
“这是我,长这么大的生存之道,已经没办法改了。”
她侧头,弯了眉眼,明明自己的指尖也在淌血、不自觉地抽搐,却笑得露齿。
“有什么事,我们面对面地说,不是更好么?”
“你把我拒之门外,我也只会破门而入。”
“所以,收收你的小蛇尾巴,让我到你那边去,好不好?”
左森野依旧背对着她,腰际却因为蛇尾被逗弄得太过舒服,肌肉线条绷得直直的,充血得明显。
他张唇,最后咬住,还是坚定地晃晃脑袋,“不,还是不……”
但身体却不听自己使唤,错综盘在拐口的蛇尾一股脑地收了回去,乖乖地盘在了一块。
他愣了半秒,猛地回头。
只见白桃有些吃力地甩了甩自己的右手,一直舒展的眉头总算蹙在了一块。
他手足无措,但逃也似的缩到了角落,紧紧地圈着自己。
“果然,都让你态度软成这样了,还是好疼啊。”
烧灼感仍在加码,白桃暂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生怕左森野杀一个回马枪就把她好不容易卸下来的防备又给弄回去了。
快步走到左森野跟前,不开心地骂他:“就这么不愿意让我靠近你?”
她甩甩手,“所以,到底怎么了?还非要跑到这里来躲着?三岁小……”
左森野盘旋着的蛇尾晃动,将她卷入了怀抱。
男人终是忍不住地趴在了她的肩头,疯狂地细嗅着她颈窝的甜气,眼瞳微微向上翻白。
失焦。
喘气、粗重。
粗硬的指骨顺着她的腰臀线南下,掌着腰肢。
贴得紧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抬头,蛇信子吞吐,咽声。
“但我、”
“好像……发情了。”
白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