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小后仰头想了会儿。按说,外门弟子筑基后是可以选择师父的。一般是选元婴真人,或者金丹后期突破在即的人。有为师资格的人有内门有外门。而被收做徒弟,也有说法。最好的,成为入室弟子,意思是入了这个师父的私室,享用师父的私人资源。第二等是座下弟子,意思是这位师父讲课的时候可以去听。第三等是杂役弟子,顾名思义,要干杂活。
杂役弟子没资格喊师父的。如果当师父的要求高,第二等的座下弟子都没资格喊师父。
风小后捉摸不定自己会被分为哪一类。十年才筑基,很怕自己被分为第三类。第三类的出路往往是往外走,为宗门做些经济类的事务。
她经脉又与常人不同,万一被分到第二类也得不到多少指点。
至于第一类,呵呵,做梦都不敢想,可能性几乎为零。
想来想去,暂时还是不要师父的好。没有私人补贴,但有自由呀。大不了自己腿勤快点儿脸皮厚点儿,不懂的地方问就是了,问着问着就知道哪些真人愿意给自己解惑嘛。
哦,不是非得求教元婴真人,金丹的师兄师姐也可以嘛,至少闻缨就乐当人师。到了非拜师不可的时候,选个脾气好心肠软的。
想通了事情,风小后只觉轻松,盘腿打坐,没一会儿不得不停下。宗门的灵气和北川的不一样,她的身体适应了北川,灵气不凉,感觉怪怪的。
隔日一大早,她去了丹堂。
“高堂主在吗?”
“后头院子里,自己去找。”
风小后去到晾晒药材的大院子,听见簌簌的规律声音,寻过去一看,高大麒高堂主穿着黑色裤子麻色老头衫正在筛选药材。
不由自主,目光落在高堂主那两条肌肉鼓起的铜色臂膀上。
啧,这两条胳膊要是她的,管它什么刀法还是锤法,不都是手到擒来嘛。
看的时间有点儿长,高大麒不耐:“你个小丫头,偷跑回来的?”
“奖励回来的。”风小后颠颠跑过去,“堂主,上次你给我那毒蛇的药,好用,我再买一些。”
高大麒:“什么毒蛇药?”
风小后一惊,竟然不认账?
“不只能毒蛇。”高大麒鄙夷,仿佛她大材小用了。
风小后一喜:“对对对,就是那个,我还要。”
高大麒:“你怎么不去丹堂买?”
风小后:“丹堂买毒药需要登记,很容易被人追踪。况且,青印长老说那药是禁药,估计丹堂也没有。”
“...”
两人大眼瞪小眼,高大麒心说,这丫头怎么什么话都往外吐露。
“上次便宜了你,这次,我得收钱。”
“收钱就收钱。”风小后大方的拿出一块上品灵石,“够吧。”
高大麒摇摇头。
风小后又掏出一块。
高大麒仍摇头。
再一块。
再一块。
再一块。
高大麒不耐烦:“别掏了,你拢共没几块吧?”
风小后:“我有。银霜炭是我烧的,我有钱。”
高大麒恍然的模样:“银霜炭是你烧啊。你不知道那点儿炭卖得多好,上次拍卖会,两锅炭,卖了两千上品灵石。”
“啥?啥啥啥?”风小后掏耳朵。
高大麒比划身前一个大圈:“一锅炭,一千,上品灵石。”
风小后立时一个摇晃,身子骨软下来,提起两只前爪:“堂主啊,其实我自己可以烧些私炭的,你有没有兴趣?”
“擦擦你的哈喇子。”高大麒说,“你一个小筑基初——不错,筑基了,看来北川旺你——你有时间就提升修为去,宗里又不会亏待你。”
风小后也觉得把时间花在烧炭挣钱上不值得,除非以后自己的修仙路到了尽头,那个时候,自己就可以心无牵挂的发家暴富了。
“那个药,还有别的药,能不能都多给我一些?”
高大麒眯着眼没说话,但手脚麻利的从晒药材的架子下掏出布口袋。
风小后感动:“高堂主,我该怎么感谢你。”
高大麒:“不客气。你在北川挖到稀罕的灵植记得给我留下来。”
风小后:“高堂主,你是不是修法的同时还修体呀?”
高大麒看她一眼:“你要修体?你这小个儿——也行。我炼体是因为一些灵植不能用灵力碰触,有些险要之地只能人力可达。你要练的话很简单,找个山,不要用灵力爬上爬下,找个河,跳进跳出。劈剑,挥棍,每日以万起步,就行。”
风小后:“我正经要练刀法和锤法呢?”
高大麒惊讶一下:“修体很占用时间。”
风小后:“我不睡了。”
又道:“我也不想拜师父。”
高大麒白眼一翻:“把你能的。”
两人正说着话,阐明和边魁再次从天而降。
“风小后,钱家来人喊冤,跟我们走一趟吧。”
高大麒拍拍手:“去吧去吧,说不定不用准备这些了。”
阐明边魁看了眼:“这些是什么?”
嗖,高大麒一下收进储物袋:“不是什么,你们忙你们的。”
他转身进屋,并关上门。
风小后嘴角耷拉下来,真没义气。
“师兄,钱家人要干嘛?我又没有做错。宗里每年做任务死那么多弟子。每个弟子的家眷都来要交待的话——”
“所以你不用见钱家人。”
嘎?
“钱现算计在先,技不如人丢了小命,走到哪里都是他理亏。我们太华宗不至于这么简单的事都判不了。”
那是怎么回事?
阐明笑起来,抬手捂住他的大牙:“是钱家的女眷太能闹,又哭又跳,唾沫星子喷到长老脸上把长老恶心的不行。”
呃,想象那个画面,风小后也开始恶心了。
“长老回家洗浴去了,说他脸皮受这一遭全是你的错,罚你去走问心路。让你今天跑完一个来回。”
风小后默,知道这是长老罚她做事没有做干净首尾,该罚,她该受着,只是这个问心路…
“好吧,我去。”
问心路,叩问内心。
太华宗的问心路是开放的,谁爱去谁去,风小后没去过。她没有记忆,内心是空白的。
问心路从某个山腰起,绕山直至巅峰。
风小后被带到起点,邀请:“二位师兄一起来吧。”
两人摆摆手:“上个月才走过。”
风小后讶异:“走这个干嘛?”
“你说呢?我们是戒律堂,最要公正,当然要时时看清内心。若内心有了偏私,好及时调走,免得造成冤案。”
风小后竖大拇指:“戒律堂无私。”
边魁道:“人哪里做得到真正的无私呀,比如我,家里弟弟妹妹好几个,我有偏向。只要能做到公事上公正无私就可以了。”
风小后问他:“你为什么对你弟弟妹妹偏向?”
边魁一愣,没怎么想就回答:“一开始是一样的,但他们给我的反馈不一样,我自然喜欢喜欢我体贴我的。这不算什么吧?”
风小后:“不算。”
“不要扯闲话,你上去吧,一般来讲不会有什么。你年纪小,经历少,估计问心石都找不到要问的东西。”
风小后觉得也是。听说问心石能看到人内心的最深处,看到人自以为忘却的记忆,她很好奇,问心石能不能找到她的记忆。
太华宗豪横,问心路的台阶全是用问心石做的。像普通的青石,两端雕刻细细花纹,长着矮矮的苔藓,没有花草。
风小后踏上去,等了会儿,没有反应。
阐明和边魁哎哟哟:“跑,跑上去,你这样爬我们得等到明天去。快一些,我们还有约呢。”
风小后心说,这就是她的同门,她都被罚了,这两个一句不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