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五官,完美身形,一双浩瀚生波的眼睛看过来,红唇微翘似是最危险的武器。
风小后看了两眼,又看了两眼,再看了两眼。
转身,拉着于月娥:“他们逼你的还是你自己决定的?”
身后,映雪公子微微愕然。
红衣女子和其他合欢宗的弟子不可置信捂住嘴巴,看看他,看看风小后,谁也不敢出声。
于月娥自映雪公子出来便羞红了脸,她低着头声若蚊呐:“我自己…想去的。”
风小后:“你不要被美色所惑。太华宗也有长得好看的男子。”
后头的映雪公子:这是在说我?
于月娥羞涩,拉着她跑出一段距离,见四周围没人,拍拍心口。
“小后,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坏女子?”
嘎?
“你说,我要活下去,我要活得快乐,我要为自己而活。”
对呀。
“以前,我是为男人活的。爹娘让我招赘,是想要香火。族人禁锢我,是让我挣钱给他们的儿孙花。我说我要收养,还不是要儿子?有了儿子之后呢?我的一生,我这个人,我的绣技,我的想法和心血,都是为兄弟、为夫君、为儿孙垫脚的。”
胸腔里心脏噗通噗通跳,从未这样激烈过,于月娥的内心第一次这样大逆不道:“小后。”
她双手紧紧捉着风小后的手,手心滚烫,脉搏如擂鼓。
“我不知道我对不对,但我,现在的我,想看男子为我争宠,我想要三夫四妾,我想把男子踩在脚下。”
于月娥一双杏眼亮着,亮得灼人。她的手指关节泛白,用力,颤抖,似在宣告,又似在求援。脸蛋红得异常,像要烧起来,烧掉那些腐朽的陈规。
她盯着风小后的眼睛,迫切需要一个答案,一个由风小后给出的答案。如果风小后否定她,恐怕她这辈子不会燃烧第二次。
幸好风小后没有否定,也没有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只是抬手帮她把碎发理到耳后。
“你想怎样活就怎样活,任何人都不可以定义你。我祝你有远大前程,祝你此生得圆满。”
呼~冲到头顶的血慢慢落下,于月娥又哭又笑,抱着风小后落泪:“小后,你真好,你太好了,我真怕你反对。我知道合欢宗的人放浪形骸,她们哪里懂一个凡界女子迈出这一步的艰难。只有你,你是了解我的,你理解我,你还支持我。”
风小后拍着她的背:“嗯嗯嗯,我支持你。但你也不要被美色迷花眼。男人和女人没什么区别,他们争起宠来玩得更花。”
咦,自己怎么知道的这些?这些肯定不是出身乡村的三春能接触的东西。
于月娥成了合欢宗的弟子,入太华宗的时间:一天半。
入宗弟子退宗也要办手续的。
那位管事一听,不高兴:“不退。”
于月娥咬唇,看风小后。
风小后木着脸:“我也不想让她走呢。这样,不用您出手,我去刺杀合欢宗那什么映雪公子,弄死他,咱们与合欢宗交恶,他们就不挖咱们的人了。”
“又是合欢宗,又是合欢宗!”管事气得连连拍桌,“这是第十个了。挖别人墙角,他们要不要脸!”
风小后一听,凑上前:“还有哪个被挖了?”
管事说:“都是今年新招收的弟子。”
风小后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故意挑招新的时候来的呀。”
管事一愣,反应过来:“厚颜无耻,厚颜无耻呐!”
“那杀不杀?”风小后手掌在脖子里比划了一下。
管事看向她,泄气:“我早收到上头命令,只要是弟子自愿,去留随意。”
风小后点点头,太华宗果然在借着合欢宗筛选弟子。
她转身嘱咐于月娥:“去到合欢宗一定要努力修炼,只要你修为高,什么没有呀。”什么男人没有呀。
于月娥不可能留在太华宗了,留下来太华宗也不会看重她。
于月娥点头:“我一定努力,早日结婴,罩着你。”
风小后后日要走,有许多事情要做,两人就此分开。
于月娥看着风小后去向藏书楼,她去找到新同门,道:“我换你一套好针线,以后还你行吗?”
此人正是上午和风小后吵架的那一个,听此,她眯了眯眼:“是给那个风小后吧。”
于月娥软软的唤:“师姐。”
女子顶不住:“你这功力该对男子去使。我的针线给了你,你再要,我要去问问别人。”
“多谢师姐。”
女子左右看看,沿着一条石板路走出去,拐了个弯看见自己要找的人,正要唤。
“给那个太华宗女弟子?”
一旁大树后走出来的人正是合欢宗的映雪公子。
女子眨眨眼:“言师兄说那个眼瞎的风小后吗?月娥要,肯定是给她。”
映雪公子雪白袍袖一展,一只两个巴掌大的四方盒子飞了过去:“给她这个。”
女子接住,愣:“这个——”
映雪公子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笑:“收了我的东西岂能不感谢我?”
女子笑:“师兄给风小后下套呢。”
映雪公子看她一眼。
“我这就去。”
盒子精致,于月娥不假思索要打开检查:“我看看线——咦,师姐,打不开。”
女子祈祷里头可千万别有不该有的东西,教给于月娥怎么打开:“我们用的锁有很多种,以后你就习惯了。”
还好还好,里头除了针就是线,很齐全。
于月娥呼出一口气:“看着是新的。师姐,回头我有钱了买个一样的还你。师姐,这些线结实吧?小后她在北川做任务,缝缝补补很多的。”
女子嘴角抽抽,缝缝补补,结实,还有钱还我…你知道言师兄的线有多难得吗?别说缝补衣裳,就是缝补灵器都使得。
但言师兄明显不欲让人知道,她就不能多这个嘴。
“师姐,我先回去,等忙完再找你。”
那师姐看着她远去,甩了甩胳膊上的丝帛:“合该进我们合欢宗,小没良心的。”
风小后去了内门一趟,告之江惊雁她后日一大早就走,有捎带的东西,明日她来找她。
之后便返回藏书楼看书,今日也没看到福爷和阿福。
晚上她踩着飞剑乱飞,脑袋里始终没响起幻响。
惊动了巡夜的人:“哪里的弟子,为什么在宗里乱飞,有何居心?”
风小后只得自报家门:“即将离开,不知何日回来,多看两眼。”
巡夜的弟子一听北川立时同情,问她:“北川究竟什么样?”
那风小后可有话说了。从一开始的地窝子说起,到下地缝世界,详尽至极。
弟子听呆了:“好像——北川不可怕。”
风小后说:“目前看是,我们不怎么出大野城。实际上地上的峡谷,地下的裂缝,都有危险在。我们低阶弟子应付不了的。”
弟子点点头:“我跟兄弟们有谈资了,他们谁都不如我知道的多——你快回去吧。”
风小后回到自己的临时住处,躺在床上,闭目。
“怎么回事?你怎么不响了?以前你可是响的。”
小可爱:有没有可能以前的响真的是因为你有病呢?
风小后睡不着,挑亮了灯,翻看刀法和锤法。上面有图,精细到肌肉走向。旁边还有文字解释,极尽详细。
修体没别的法子,就是练。可惜没有师傅在一旁指点,即便有册子,过程也很容易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