杞水姜家。南荣家。赫连家。琉觞薛家。还有眼前这位江家。
风小后掰着手指头:“世家真多呀。”
江惊鸿:“你接触得到你才觉得多。酒呢酒呢。薛纭那厮来得不是时候。我喊大家来喝酒。”
“别别别,别在今天,船上晃悠这么久,我想好好睡个踏实觉。给你酒,还有别的小玩意儿,或许你会感兴趣。”
江惊鸿一听懂了:“上次那个——”
风小后:“闭嘴,我这里可没有那种需要登记的药。”
江惊鸿裂开嘴笑,推着她进屋:“您老人家辛苦了,我给您按一按。”
一个大少爷,真放得下架子给别人按肩。风小后享不了这个福,抓着一把储物袋往外放酒。
江惊鸿一下直了眼,这么多,真是超出期待许许多呀。
又嫌弃她的储物袋:“风小后你不能大方点儿吗?你换几个储物戒呀。”
风小后:“暂时用不到,有需要了我再换。这里也能换。这次回去,可遇见不少事。你要不要知道?”
江惊鸿:“什么事?我听见一耳朵,着急见你就没细问。风小后,我对你好吧。”
风小后冷笑,这些嘴上抹油的公子哥呀,幸亏自己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女孩,要不然,真被他一句无心之语哄了去。
咦,等等,自己才二十不是涉世未深是什么?是什么呢?
“风小后,别发呆。”
“哦哦。你姐说,南荣无伤舔一个叫赫连霓虹的人,人家有未婚夫。”
江惊鸿:“我知道,我姐的传讯来了我就知道了,不过那个时候你已经回去——舔?为什么叫舔?咦,别说,这个字还真——传神。哈哈,等我出去说一说,保准给他南荣无伤扬名。”
风小后眼角一跳:“你不怕连累你家跟南荣家结仇啊,这个字,太侮辱人了。”
“是你先说的这个字。”
“...江惊鸿,做个人吧。”
“哈哈哈,风小后,你说话真有意思。”
风小后白他一眼,又挪近两步:“你怎么对薛纭那个态度?难道薛纭的毛病比薛绒还厉害,少爷您都主动避让?”
说到薛纭,江惊鸿又变得面色古怪:“薛纭他呀——算了,这事与你不相关,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我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说说看,我给你带了这么多酒呢。”
江惊鸿坚持不说:“我宁愿出去说南荣无伤舔,也不会说薛绒的一个字。反正吧,他们兄妹俩的关系不如别的双胎兄妹好。具体的我不知道,但薛纭很疯,你别招惹他。”
风小后:“就怕他招惹我。”
“那就你跟紧薛绒。”江惊鸿不假思索,“薛纭再疯也不敢惹薛绒。薛家,把薛绒看得眼珠子似的,连她的朋友,一并罩着。”
风小后想了想,撵人:“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诶——不跟我说好玩的了?”
“你都不告诉我,我干嘛告诉你?”
“真无情。”
江惊鸿带着酒走了,风小后关门闭户打开阵盘,下地下室。
一拍额头:“忘了问谁抢我地窝子了。”
那边江惊鸿一拍额头:“忘分毒药了。”
转而一想,风小后这样心细的人都忘了,可见她是真的旅途劳累,自己还是不去讨这个嫌了。
风小后在内视空间。
一枚小小的、白生生的蛋静静搁置在红色的灵玉髓大床上。
这一块小房子一样大的灵玉髓,风小后还未吸收多少。
红色映在蛋壳上,显得蛋多了几分生机。
风小后随手一招,小小的鸽子蛋落在手心,是暖的。
犹豫,该不会烘熟了吧?
要不——剥开试试?
可万一鸽子蛋是活的呢?
自己又不缺一口蛋吃。
放了回去。她此时不缺灵力,便不吸收灵玉髓了。
拿出那袋子破烂。老板说的不差,袋子是用兽皮做的,这袋子都比里头的破烂值钱。把里头的东西倒出来,虽然都很破,但仔细看去是有几分意思的。风小后挑的时候用心,打算拿回来当装饰品的。
挑出耳鸣提示的那一件,将近手臂长,像个两头尖的瓶子。黑一块灰一块花一块,很难断定这是人造的还是天然形成的。
“造型不错,染个颜色当花瓶。”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小榔头邦邦邦敲上去。
力道稳,均匀,转着敲,敲了不知道多久,咔嚓一声,瓶身裂了一道缝隙,再一榔头敲上去,咔嚓咔嚓,裂缝布满瓶身。
风小后收起榔头,拿出一只破阵锥,尖头插入,用力一扳,哗啦啦碎了满地。
里头的东西露出来。
这是——化石?
一只炭化的大飞蛾,炭化得很完整很精细,头部触须上的毛茸茸都清晰可见。头腹边缘有刺,身体上有不同深浅的炭色,翅膀很沉,生着诡异的纹路。飞蛾束着翅膀,身体有风小后两个手腕粗,身体下方,是一堆炭化的卵。
风小后沉默着将炭化飞蛾和炭化卵以及碎片都收进空间,睁眼看着飞蛾和卵一下消失,留下了碎片。
“你以前吃的那些石头,其实都是化石?”
耳朵里响了一下。
风小后:“老天爷,这还是个考古系的小可爱。”
把碎片移出来,敲敲打打成粉末,风小后丹田里的灵力又没了。
就这样突兀。
什么都没干,甚至没有使用灵力,就没啦。
“我丹田灵力消失,跟你没关系是吧?”
耳朵里又响一下。
很好,没关系,还有另一个未知存在。
“你藏在我脑子里。”
耳朵里响一下。
“能出来?”
不响了。
“出不来。”
不响。
“以后能出来。”
还是不响。
这是什么意思?
“该不会你能不能出来取决于我吧?”
响一下。
风小后想了想:“等我修为高了,你才能出来。”
响一下。
“金丹?”
“元婴?”
“化神?”
“大乘?”
“仙人?”
风小后激动得变了调子:“神?”
都没响。
什么意思?
“我死了你就出来了?”
还是没响。
“还在吗?你还在吗?”
没回应。
风小后无语得按按胸口:“吓死我了,原来是掉线了,要是修炼成神才能出来,还不如去死一死容易。”
“咦,我又想起一个词,掉线,掉什么线?我可真是古里古怪冰雪聪明。”
开始修炼,没有使用灵玉髓,而是吸收空气里冰冰凉的灵气分子,五行灵气分子规规矩矩排着队钻入毛孔、运转周天、汇入丹田。丹田里的灵液像一朵五色花慢慢长起来,渐渐充斥,丰盈。
风小后睁开眼,天亮了。
没去上工。先去木头堆,除了烧炭的木料不能动,还有很多其他不能烧炭的。
风小后找了几棵长得不大的树,砍掉多余的枝丫和根部,又做了些木板,带回地窝子,把它们立在不同角落里,调整高度,木板架在枝丫上,再做一些小件加固,很稳。
把自己淘回来的破烂一件一件摆上去,不够好看。
拿出能做燃料的草药来,泡着。
拍拍手,这个时辰点儿,该去看看薛绒了。
希望不要遇见薛纭。
薛纭没在大野城,说是又出去了。
风小后心说,这一次出去带了多少人呀,也不知道能回来几个。三清门就这样任由他胡为?还是说里头有什么内情?
接待她的师姐大约也知道最近三清门名声不好,特意解释一句:“他带着薛家人去的,算家族行动,我们宗里不管的。”
三清门也要脸,也怕落个不顾弟子生死的坏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