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月初刚到洗手间才缓了一口气,捏着手机看了一眼,
未接电话十几条,语音和文字信息无数,
裴赭简直是要轰炸她的手机。
吐了一口浊气,靠着墙体接通了裴赭的电话。
那边,很快传来少年阴柔的嗓音,
“女朋友,你终于舍得接我电话了。”
一天经历太多,再加上F4的出手相助,她现在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有点烦了,所以口气有点不太好,
“有事吗?”
裴赭那边顿了顿,语气沙哑,
“对我不耐烦了吗?”
听着他可怜兮兮的声音,季月初压下了烦躁,
“不是,今天很多事,刚参加了二哥发布会,正在庆功宴,你...应该看到了吧。”
裴赭声音低了几分,
“我知道,你有他们陪着,没功夫理我。”
想到争分吃醋的戏码,季月初真的烦了,
但考虑到裴赭是伤患,硬生生地压下放狠话的冲动,
“嗯,他们今天帮了我,有问题吗?”
裴赭那边似乎哽了一下,
“我只是很担心你。”
季月初迟疑片刻,心软了下来,
“谢谢你,好好养病,”
很快那边传来绵绵细雨的沙沙声,
裴赭吸了吸鼻子,
“我从医院跑出来了,在宴会厅楼下,我很担心你,想见你。”
季月初惊了一下,看向走廊的窗外,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朦朦胧胧的雨点笼罩了整个酒店。
裴赭手臂本来就还未愈合,又偷跑出来,万一淋到雨了就更加雪上加霜。
心头瞬间一紧,
“你在哪里?”
“北门的门口。”
“等着,我马上下来。”
说完季月初收起手机,转身快步走到电梯口,按下电梯按钮直接下楼。
刚出电梯口,手机锲而不舍地响起,樊烬不断地打来电话,
季月初一边找裴赭,一边接通电话,
“阿烬,怎么了?”
樊烬故意压着嗓音,装出几分委屈狼狈的腔调,撒娇卖惨,
“宝宝,你什么时候回来,刚刚裴狗太烦人了,我们打起来了,撞到我胳膊,嘶~好疼。”
电话那头,樊烬打着如意算盘,
他敢笃定,宝宝心里有他。
宝宝最心软了,听到他受伤,肯定会紧张他的伤势,优先顾忌他,立刻返回来,顺带忽略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季月初着急找裴赭,自然没想到他们的小九九,
这是樊烬最擅长撒娇求宠的小手段,只当是小打小闹,
而且崔柏川是医学院的首席,有他在,死不了人,
她语气仓促,淡淡应了一句,
“我等会再回来,现在有事......”
话音落下,匆匆挂断,
没有想象中的关心,也没有追问,更不可能折返回来,
电话听筒只剩下忙音。
樊烬举着手机,久久没回过神来。
她挂断了他电话,
都没有问他伤的重不重,
天塌了!
宝宝选择了裴赭。
齐司寅瞥了一眼樊烬半死不活的样子,嘲弄道,
“看,你输了哦,可怜~”
樊烬咬着腮帮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裴宁沉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怪不得初初,是裴赭手段真脏,别想太多。”
齐司寅看着他绷不住的模样,补刀道,
“你看,她贪玩、爱新鲜,虽然依赖你,但相比于裴赭,第一选项不是你哦。”
“你守不住她,”
“她心里最特殊的位置,从来不是你。”
樊烬眼眶瞬间红透,喉间腥甜翻涌,彻底破防。
他咬牙憋了很久,最后颓然道,
“所以呢?我输了,你很开心对吗?”
越想越憋屈,
“她如果选择的是裴赭,你们能讨到好?”
齐司寅看着彻底发疯的樊烬,
“所以我们从来都是一条绳上的......”
酒店楼下,季月初快步冲出大厅,一眼看到路灯下站着的裴赭,
单薄身影立在雨中,病号服被雨水打湿,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打着石膏的手也暴露在雨里,看得人心惊胆战。
季月初厌蠢症要犯了,
“你神经病啊?就算是博取同情,也不能这么折腾自己。”
裴赭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弯唇惨笑,
“哎呀,被女朋友发现了,女朋友不理我,也不见我,只能用这个方式让女朋友心疼心疼我。”
季月初心惊肉跳,撑着大堂借来的雨伞,直接拽着他的手腕,拉进雨伞当中,
“疯子!伤都没好,怎么敢淋雨偷跑出来?”
裴赭任由她拽着,一路走到酒店大堂的檐下。
裴赭为了博取同情,在雨中淋了很久,全身湿漉漉的,再加上入秋,寒意浸透四肢,身影晃了晃,仗着自己虚弱,故意靠在了季月初的肩膀上,
“初初,我头晕。”
季月初拿着手机准备打车带裴赭回医院,
只感觉肩头一沉,裴赭大半个身形压在自己身上,他还感觉不够,双手缠着她的腰抱得死死的。
酒店前台和门口的迎宾看到这一幕都捂嘴笑了笑,
前台小姐姐还好心地送来了毛毯,
“是不是情侣闹脾气了?这天气会感冒的,披着吧。”
季月初说了一声谢谢,连忙将毛毯拢在裴赭身上,才发现他身上烫得厉害,
“裴赭,你是不是发烧了?”
裴赭气息滚烫,嗓音也哑得发颤,委屈道,
“大概是的,手痛,头也好晕,”
季月初下意识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用手背贴着他的额头,滚烫滚烫的,百分之百的发烧了,
“叫你不珍惜身体,烧得厉害,现在送你回医院。”
裴赭轻轻摇头,睫毛湿漉漉的垂着,死死赖着他不放,连人带毛毯将她裹得实实的,
舒坦了,
只有这样他才感觉自己真正拥有了公主。
季月初被抱得不舒服,自己身上的礼服也跟着沾湿了,又湿又闷,
她都跟着冒汗了,
扭了扭,
“你别动,我在打车。”
裴赭的手抱得更紧了,
“我不想去医院,我想跟你待在一起。”
他浑身难受,只想跟她贴贴。
季月初心头一软,
“不行,发烧了,如果伤口感染就更严重,不能不看医生。”
裴赭吸了吸鼻子,鼻尖泛红,一副可怜至极的样子,轻轻蹭了蹭她的下颌,
“你是医学生,你照顾我好不好?我不要回医院,那里冷冰冰的......我只要你,没人心疼我,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