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雁撑开雨伞的边角,跟在她身侧,压低声音,
“你真的要跟着去啊?听说山路难走,每家每户又隔得很远,还得走路,好多人都打退堂鼓了。”
季月初侧脸被雨帽遮住大半,睫毛沾上了零星飞溅的雨珠,
“谁叫斯利顿要安排这么难搞的公益活动,为了学分拼了,”
“还不是学院认为学校的少爷小姐缺乏磨炼。”
“嗯,就当是体验生活,很有意义的。”
萧予上前半步,低声请示,
“会长,队伍要出发了。”
齐司寅点了点头,
“先上车,路不好走的时候再分组行动,为了安全起见,男女搭配,保证安全,下午会有暴雨,争取上午完成任务。”
庄雁哀嚎一声,
“啊,老大,我还想跟你一组呢,”
季月初跟着人群缓慢爬上校车,
“走了,都一样了,要出发了。”
山路不好走,校车走了一半,就走不下去了,只能背着医疗物资徒步。
分组说的是抽签,但是没有意外季月初跟齐司寅一组,
为了安全着想,别的组都是好几个人一起,
轮到他们就孤男寡女的,她都懒得挣扎了。
她跟齐司寅的任务是后山的那家留守儿童,位置偏远,需要送点医疗物资和生活用品,任务倒是简单,就是路难走。
没理会大家暧昧的目光,季月初裹紧身上的雨衣,跟着齐司寅,走在上山小路上,
雨水越下越大,渐渐变成了暴雨。
没走多久,季月初呼吸发沉,膝盖隐隐发酸。
再一次想吐槽,这种公益活动是真费人,难怪拿到全优这么难。
只能咬着牙硬撑着。
齐司寅走了一段又回头等她,
冲锋衣的拉链拉到下颌,外面穿着雨衣,
露出来的鼻尖沾着点雨珠,
太惹眼了。
齐司寅将物资箱拎在另一只手上,盯着她小心翼翼地踩滑溜溜的泥坑,
“没走过山路?不知道松动的泥土不要踩?”
齐司寅话刚落下,季月初“噗嗤”一脚陷进了泥坑里。
“......”
就算是穿了雨衣和雨靴,衣服都湿了一大半,上面全是泥点子,
这个人早点提醒她会死吗?用美色蛊惑她,还阴阳怪气的。
季月初抖了抖身上的泥点子,
“马后炮!”
齐司寅低笑一声,
“怪我咯?你眼睛长头顶了?”
嘴里不留情,行动上已经迈着长腿走到她面前,
单手揽着她的腰,轻轻松松地将她从泥坑里拎了起来。
季月初刚站稳,就见他蹲下来,从背包里摸出消毒湿巾,擦了擦上面的泥点子,再细致地将她裤脚往上卷。
季月初有点不自在,突如其来的贴心太反常,有点瘆人,
她还是习惯互怼的模式,
“要你管,现在擦有什么用,反正都湿透了,雨水冲一下就干净了。”
齐司寅站起身,随手把脏了的湿巾塞进垃圾袋,
“好心当成驴肝肺!”
“是是是,会长大人最好心了,是我不知好歹。”
齐司寅眼尾沾着点笑意,
“知道就好。”
“嘁~”
雨水太大了,原本结实的泥土山路,已经被暴雨浸泡得松软坍塌。
旁边河道的水位涨了不少,疯狂往下冲刷,
这怪天气,说好的下午才会暴雨,现在提前了好几个小时。
她忍着好脾气,
“还有多久。”
齐司寅随意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山路,
“大概二十分钟吧,不过按照你的速度,大概要翻倍了。”
季月初怒了,
“嫌弃我拖你后腿?”
“你也知道?”
齐司寅轻笑了一声,朝她伸出一只手,向她勾了勾手指,
“拉着我。”
又是这样,一副居高临下,施舍她的样子。
季月初拍开他的手,
“拿开!”
齐司寅失笑,漫不经心道,
“要这么犟?非要拖延我时间?”
季月初气得喘粗气,
“我就是拖延时间,怎么样?”
齐司寅轻笑一声,
“那你做好心理准备,雨越下雨大,说不定水库漫坝,遇到山洪,咱们说不定就得困在这后山,我倒是不介意在深山老林里,孤男寡女的浪漫一次。”
季月初受不了他了,
不怪她黄,
齐司寅就是这种闷烧的,
说话太有歧义了,很容易联想到野什么战。
“你想的挺美。”
齐司寅挑眉,好奇地盯着她气鼓鼓的脸,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说出来分享分享?”
季月初“......”
又想给她埋坑呢。
计上心头,季月初眼珠一转,指着前面陡峭的泥坡,
“既然你这么急,嫌我慢,会长大人背我不是更快?反正你力气大,也不差这么一会儿。”
她就是故意作,齐司寅拎着这么重的物资,路还这么难走,哪有功夫背着她。
齐司寅突然朝她走过来几步,
“你求我啊?”
“.....”
见她一脸反感的样子,齐司寅笑得更开怀了,
“行了,以后不提这个词,我们和好吧。”
眼见齐司寅弯腰半蹲着身子,这样子是决定妥协背她了,
但是和好什么?
他们两只会互掐,绝对不会和好,
她才不会给他好脸色,
最多跟他虚与委蛇罢了,
“达咩,和好是不可能......”
季月初往后退了半步,结果脚步迈得太急,鞋底在黄泥里打滑,身体瞬间失控。
都来不及惊呼,整个人顺着塌陷的土坡,一头栽进了侧边的河道。
她跟水犯冲。
浑身在疼,
河道不宽,但是水流湍急,裹着她的身体往下拉扯,
她扑棱了几下,咽了几口水。
瞥见岸边见死不救的齐司寅,一阵绝望,
“齐...司寅,你愣着干嘛,救命......咕隆......”
她喵的,难不成要命丧于此,
可恶,齐司寅这万恶的恐水症,绝对不会再管她。
求人不如求己,她试图游出水面,奈何身体失温,再加上水流湍急,脚也被树枝给勾住了,呛咳了好几口水,都没机会爬起来。
齐司寅瞳孔缩了缩,
眼见着水流要卷走她,额头青筋跳了起来。
恐惧侵袭着他的神经,浑身僵硬,呼吸窒息,几乎是生理性的排斥。
半瞬,他深吸一口气,
丢下物资箱,顺着坍塌的河岸,踩进了浑浊的河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