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很快漫过齐司寅的腰腹,他踉跄几步,跨过水流,
伸手扣住季月初的腰,捞进怀中,拉了几下没拉动,
“你在这扑棱什么?还不抱紧我。”
“……”
季月初有了力量支撑,才勉强恢复力气,
忍着骂人的冲动,
“脚被卡住了!”
齐司寅抿着唇,没做犹豫,俯身探进水中,费了一点功夫,才移开卡住她脚踝的树枝。
脱困后,季月初才松了一口气,试图站起身,水流刚刚到下颌的位置。
奇怪地看了一眼齐司寅,他不是有恐水症吗?怎么克服的?
可惜她冻得说不出话来,
齐司寅状态也不是很好,脸色非常苍白,手还在不停地发颤,
不能再逗留,迟发性恐水症才是最致命的。
“先上岸。”
两人互相借力慢慢地在湍急河流中移动,
刚接近岸边,想爬上去,泥泞的坡道彻底坍塌了,
季月初脑子一懵,完犊子了。
两人齐齐被河流卷走。
暴雨越下越疯,短短几分钟,水位极速上涨,真应了齐司寅的乌鸦嘴,
上面的水库漫坝了,水顺着上游倾泻而下,还好卷下来不少树枝。
只能抱着浮木,顺着水流一路往下。
漂流了半个小时,最后在中游的河道边缘卡住,
两人顺势爬上河岸,这边是峭壁,上方有一处凹陷的天然溶洞边缘。
这个时候在这地方坐以待毙不是个好方法,万一水位再涨上来,河水就会漫进来,洞口也会堵住。
但是两人都力竭了,等恢复力气再想办法脱困,
季月初躺在湿漉漉的溶洞内,外面还在噼里啪啦地下着大雨,水帘滔天,
有气无力地想,还真是孤男寡女的在这个半山腰待着。
齐司寅比她更严重,大概率是恐水症犯了,
躺在石壁边缘,发丝湿漉漉的贴在额前,紧紧闭着眼睛,胸口不断地起伏,呼吸有些凌乱,看起来非常难受。
季月初挪过去拍了拍他的脸颊,
“喂,齐司寅,你怎么样?嘶,脸怎么这么冰?”
触觉跟死人一样,体温不太对劲,已经是低温状态了。
其实她也察觉到他不对劲,刚刚抱着他的时候,肌肉都绷紧了,明显是硬撑着。
想到他只要在深水中就会心慌、窒息,四肢也会发软,连站起来都艰难
之前都差点窒息在泳池里面,
刚刚还能克服身体恐惧,帮她清理卡住她的树枝,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对于齐司寅来说,如果不是为了救她,这辈子都不会主动踏入深水半步,
一时间有点看不懂他。
齐司寅全身力气在流失,加上迟发性的生理恐惧,身体在一寸寸地失温,
听到季月初的话,他垂着眼,尽量让自己别这么狼狈,
“还行。”
季月初盯着他发白的唇色,
死鸭子嘴硬!
虽然对他偏见很大,也看不惯他的高高在上,
但天大地大,救命之恩最大。
什么仇什么怨先放到一边,解决目前的危险,再考虑过去的恩恩怨怨。
她看了一眼溶洞,刚好只能容纳两三个人,里面也是湿哒哒的,别说是树枝了,杂草都没有,
而且她也没有钻木生火的本事。
失温是很严重的事情,
她身上衣服也全湿,只能脱下雨衣,把齐司寅裹紧,
“你先坚持一下,是不是很冷?”
齐司寅掀了掀眼皮,大概是出现错觉了,竟然从季月初的眼里看到了关心,
本来其实还能坚持住,但是看着季月初半蹲在他面前,面色紧张地样子,他垂了垂眼,刻意地晃了晃身形,装作坐不稳的样子。
季月初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他身体的肌肉还在震颤,真的很严重。
季月初心揪了起来,万一齐司寅嘎在这里,那她是不是还背了一条人命?
当下不再犹豫,将齐司寅抱进怀中,
很大一只,根本就抱不住,只能半坐在他身边,将人半揽在怀中,揉搓着他的肩膀,试图帮他回温。
齐司寅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
心安理得地抱住她的腰,往她颈窝蹭了蹭,
“好冷,冷得已经没知觉了。”
难得齐司寅有脆弱的时候,
季月初都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怎么办,衣服都是湿的,这里也没办法取暖。”
齐司寅冰凉的手掌故意探进她冲锋衣内侧,贴着她的后腰,指尖缓缓在她腰侧勾了勾,
“我有一个办法,就是看你愿不愿意。”
季月初被他冰冷的手冻得绷紧了背脊,
刚想拍开他的手,但看着他半死不活的样子,又活生生的忍住了,
“什么办法?”
齐司寅抿了抿唇,
“你学医的,不会不知道,这个时候,怎么才能快速回温吧?”
季月初“......”
他不会是想说肉贴肉吧?季月初装傻充愣,
“我不知道......”
齐司寅嗤笑一声,
刚刚还气若游丝的人,从她怀里抬起身,伸手拉开冲锋衣的拉链,将这件冲锋衣哗啦一下兜头罩了下来。
冲锋衣包裹着两个人,
齐司寅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两人湿透的人蹭在一起,
齐司寅完完全全将她按在怀中,下颌抵住她的发顶,双腿圈着她,完完全全地将她包裹着。
掌心顺着她的后背,慢慢摩挲,将她往自己这边拢紧点,直到感受到她的体温。
低低的喟叹,
“好多了。”
不能太好了,
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温顺得像一只猫咪。
季月初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裹着同一件衣服,好怕他脑子一抽,要跟她光溜溜的贴贴。
齐司寅似乎感受到她的心境,
好气又好笑,他还没这么饥不择食,待会救援队来了,她名声就彻底毁了,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忍不住揶揄,
“啧,你刚刚在想什么?你不会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
齐司寅就是人精,怕他口不择言,季月初连忙打断他的话,
“你明知道自己有恐水症,还要下水?”
齐司寅在她脖子上蹭了蹭,
“嗯,怎么说也是我的爱宠,怎么能眼睁睁地看你出事?”
季月初脸一黑,
刚刚冒出来的动容,瞬间被浇下去一大半,
“齐司寅,你这张嘴真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