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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八日，BJ。
苏念果和顾时金提前一天抵达了BJ。三月的北方依然带着寒意，路边的树木刚刚冒出嫩芽，空气干燥而清冽，和南方的湿润截然不同。
婚礼在BJ郊区的一座庄园式酒店举行。场地不算奢华，但处处透着用心——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白色的帐篷搭在一棵老槐树下面，餐桌上摆着淡粉色的鲜花和亚麻色的餐巾。
苏念果穿着那件香槟色的伴娘礼服，站在新娘休息室的窗前，看着外面的草坪。
林深心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正在为她做最后的补妆。
她穿着一件简约的白色婚纱，头发盘成一个松散的发髻，鬓角留了两缕微卷的发丝。妆容清透自然，没有浓重的眼影和鲜艳的口红，只是淡淡地描了眉，涂了一层豆沙色的唇膏。
整个人看起来温柔而明亮。
“深心，你今天真好看。”苏念果由衷地说。
林深心从镜子里看着她，笑了。
“那是。一辈子就这一天，能不好看吗？”
苏念果也笑了。
化妆师完成了最后的工作，收拾好工具，离开了休息室。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林深心转过身来，看着苏念果。
“念念，谢谢你专程飞来参加我的婚礼。”
“说什么傻话。你结婚，我怎么可能不来。”
林深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
“谢谢你。”
苏念果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我最迷茫的时候，给了我一个答案。”
苏念果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刚分手，跑到杭州来找你。我跟你说了很多话，问了你很多问题。你没有给我什么大道理，你只是做你自己。你用你的方式告诉我——人生没有什么标准答案，只要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活，就够了。”
林深心的眼眶微微泛红。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到现在还在纠结，还在犹豫，还在害怕做出选择。”
苏念果走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深心，你错了。不是我给了你答案。是你自己找到了答案。我只是恰好在你身边而已。”
林深心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伸出手，抱住了苏念果。
“念念，你一定要幸福。”
“你也是。”
两个人在午后的阳光里拥抱了很久。
婚礼在下午四点正式开始。
新郎是个温和稳重的男人，在一家科技公司做产品经理，比林深心大三岁。他们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交往了一年多，顺理成章地走到了婚姻这一步。
仪式很简单。没有繁复的流程，没有煽情的环节。新郎和新娘在亲友的注视下交换了戒指，说了誓言，然后拥吻。
苏念果站在伴娘的位置上，看着林深心脸上幸福的笑容，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
有欣慰，有感动，也有一丝淡淡的羡慕。
她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宾客席上的顾时金。
他正专注地看着台上的新人，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他转过头来，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他冲她眨了眨眼。
苏念果赶紧移开了目光，脸上有些发热。
仪式结束后，是晚宴和舞会。
苏念果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角落里，看着热闹的人群。
林深心和她的新郎在舞池中央跳着第一支舞。两个人的动作都不算专业，甚至有些笨拙，但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神，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
顾时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
“我不太习惯这种热闹的场合。”
“我也不太习惯。”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舞池里的人们。
“要不要去跳一支？”顾时金问。
苏念果看了他一眼。
“你会跳吗？”
“不会。但可以学。”
苏念果笑了。
“那走吧。”
她把酒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伸出手，让他牵着自己走进了舞池。
音乐是一首舒缓的爵士乐，节奏不快不慢。顾时金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
两个人都不会跳舞，只能跟着音乐的节奏慢慢地摇晃。
“你踩到我脚了。”苏念果说。
“不好意思。”
“你又踩到了。”
“我真的不太会。”
“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太会。”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念念。”顾时金忽然开口。
“嗯？”
“我们也结婚吧。”
苏念果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是在求婚吗？”她问。
“算是吧。”
“在这种地方？连个戒指都没有？”
顾时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这样太草率了。”
他松开她的手，后退了一步，然后单膝跪了下来。
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转过头来，窃窃私语。
苏念果吓了一跳。
“你干嘛？快起来！”
“等一下。”
顾时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枚银色的戒指。
苏念果认出来了。
那是她做的。
是“刻度”系列的第一枚戒指，也是唯一一枚她留下来、没有出售的样品。她一直把它放在工作室的工具箱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拿走了。
“你什么时候……”
“上次去你工作室找你的时候，顺手拿的。想着总有一天能用上。”
顾时金举起那枚戒指，看着她。
“苏念果，我没有准备什么浪漫的场面，也没有写什么动人的誓词。我只想说一句话——”
他顿了顿。
“我想和你一起，把剩下的时间，过成我们想要的样子。”
“你愿意嫁给我吗？”
全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念果身上。
她站在那里，看着跪在地上的顾时金，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那枚她亲手打造的戒指在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她的眼眶湿了。
她伸出手，声音有些颤抖：
“我愿意。”
顾时金笑了，把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大小刚刚好。
周围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
林深心从人群中挤出来，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然后尖叫了一声，冲过来抱住了苏念果。
“念念！你订婚了？！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我也不知道他会在这个时候求婚啊……”
两个女人抱在一起，又笑又哭。
顾时金站在旁边，看着她们，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那天晚上，苏念果和顾时金回到酒店的房间，已经是深夜了。
苏念果坐在床边，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银色的戒圈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内侧刻着两个字——
“归途”。
她愣了一下。
她记得这枚戒指的内侧原本是没有字的。
是他后来刻上去的。
她抬起头，看着正在脱外套的顾时金。
“你什么时候刻的字？”
“拿到戒指的那天晚上。趁你睡着了，我用你的工具刻的。”
“刻得还不错嘛。”
“练了好几遍才敢下手。刻坏了两枚废料。”
苏念果笑了。
她低下头，抚摸着那两个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归途。
此心安处是吾乡。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BJ的夜空。
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是一颗颗散落的星星。
她忽然觉得，这座陌生的城市，也变得亲切了起来。
因为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