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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结束后，苏念果和顾时金在BJ多待了两天。
他们没有去那些著名的景点——故宫、长城、颐和园——那些地方人太多了。他们只是漫无目的地在胡同里闲逛，吃路边摊的炸酱面和卤煮，在什刹海边上坐着晒太阳，看老大爷们在岸边钓鱼。
三月的BJ，风里还带着寒意，但阳光已经开始变得暖和。柳树抽出了鹅黄色的嫩芽，迎春花在一些老宅院的墙头上探出头来。
苏念果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和顾时金并肩走在南锣鼓巷的一条僻静胡同里。
胡同很窄，两侧是高高的灰墙，墙头上偶尔探出一两枝盛开的杏花。脚下是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阳光从胡同的上方洒下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BJ跟杭州真的很不一样。”苏念果说。
“哪里不一样？”
“杭州是软的。山水是软的，风是软的，连人的口音都是软的。BJ是硬的。城墙是硬的，路是硬的，连风都是硬的。”
顾时金笑了。
“那你更喜欢哪个？”
苏念果想了想。
“都喜欢。软的有软的好处，硬的有硬的道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就像你。”
“我？”
“嗯。你也是硬的。但硬得有道理。”
顾时金停下脚步，看着她。
“你这是在夸我吗？”
“你觉得是就是吧。”
他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走到胡同的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宽阔的水面出现在面前，那是什刹海的一部分。岸边种着一排垂柳，柳枝在春风中轻轻摇曳。水面上有几只野鸭在游动，身后拖着两道细细的水痕。
他们在岸边的一张长椅上坐下来，看着眼前的水面和远处的钟鼓楼。
“念念。”
“嗯？”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苏念果沉默了一会儿。
“想过。”
“什么样子的？”
“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房子，有一个可以晒太阳的阳台。早上我们一起出门，你去上班，我去工作室。晚上回来，一起做饭，一起看电视，一起聊今天发生的事。周末的时候，可以去海边走走，或者窝在家里看书、听音乐。”
她转过头看着他。
“听起来是不是很无聊？”
顾时金摇了摇头。
“听起来很好。”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那就这么办。”
苏念果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倒影，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
从BJ回来后，苏念果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轨。
但和以前不同的是，她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以前，她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总觉得自己要做的事情太多，要追赶的目标太多，要证明的东西太多。她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有可能断掉。
但现在，她学会了放松。
不是因为懈怠了，而是因为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人生不是一场竞赛。你不用非得跑得比别人快，也不用非得在某个年龄之前达成某个目标。
你只需要按照自己的节奏，一步一步往前走，就够了。
四月的一个下午，苏念果正在工作室里整理材料，忽然接到了阿娟的电话。
“苏姐，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咱们的店，上个月营业额破纪录了！”
苏念果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我算了三遍，没错！比上个月增长了百分之四十！”
苏念果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阿娟，你做得很好。”
“不是我做得好，是苏姐你的作品好。好多客户都是看了你在上海的展览之后找过来的，指名要买你的作品。”
“那你也功不可没。要不是你把店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也不可能安心在深圳搞创作。”
阿娟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羞涩和得意。
“苏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店里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我重新布置了一下，还增加了几盏射灯，把展柜里的光线调得更好了。”
“下个月吧。我抽时间回去一趟。”
“太好了！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之后，苏念果坐在工作室里，看着窗外那棵老榕树，心里涌起一种满足感。
杭州的店，在阿娟的经营下越来越好。
深圳的工作室，也渐渐走上了正轨。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四月中的一个周末，苏念果和顾时金去了一趟深圳的华侨城创意园。
那里是深圳文艺青年的聚集地，到处是咖啡馆、书店、设计工作室和独立品牌店。他们在一家名叫“旧天堂”的书店里泡了一整个下午，各自挑了几本书，然后在园区里的一家小餐馆吃了晚饭。
吃完饭出来，天色已经暗了。创意园里的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晕洒在红砖墙上，营造出一种温馨而慵懒的氛围。
他们沿着园区的小路慢慢走着，路过一家亮着暖光的手作皮具店，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一个年轻的女匠人正在缝制一个钱包。
苏念果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在想什么？”顾时金问。
“在想，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人在认真地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真好。”
“包括你。”
“包括我。”
她转过头，看着他。
“顾时金，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的生活，挺好的？”
他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是挺好的。”
“那就好。”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继续沿着小路往前走，消失在创意园的夜色中。
四月下旬，苏念果收到了一封邮件。
邮件来自意大利米兰的一家设计学院，邀请她参加今年七月举办的国际手工艺大师班。这是一个为期两周的研修项目，参与者来自全球各地，都是有一定成就的手工艺从业者。项目内容包括讲座、工作坊、参观和交流，旨在促进不同文化背景下的手工艺创新。
苏念果读完了邮件，沉默了很久。
米兰。
国际手工艺大师班。
这是一个她从未想过会属于她的机会。
她握着手机，心跳得很快。
她需要做出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