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也已经有士兵顺利的靠着登城梯上了城门楼,提刀与上头站着的黑衣军一刀刀的打了起来。
靠着北城门最近的十几户人家,他们全都躲在屋中,用沉重的木桌木柜堵上了卧房的门,就怕有人敲门,怕那提刀的军汉闯进来!
就像之前那中年人所说——“朝廷的士兵不会对大隆的百姓动手,战败的黑衣军......他们会啊!”
人性这东西,从来就经不起推敲。
在北城城门还没有彻底被撞开之前,不论是城门楼上与零星好运的,靠着登城梯杀上来了士兵对打的黑衣军;
还是城中本就被安排着在主街和各家郎官以及大户门外围住的黑衣军,他们之中,就都已经有人......起了歹心!
什么样儿的歹心?
不过就是罔顾军纪,提刀打杀进去,抢些钱财吃食,趁乱从其他城门口逃命去呗!
这会子,倒是那些平民百姓家能好过一些;
因为这些黑衣军汉就都知道,这会子,城中真正有钱,家中有余粮的自然不是那些连根儿多余的柴禾都没有的平民百姓;
家中有金银有粮食的人家,自然就都是这几日丽被黑衣军汉围起来的诸位郎官和各个大户家啊!
此时,楚家郞主一头一脸的汗,他坐在桌案之后,手中握着滚热的茶杯,他却是感觉不到一点儿热乎气儿来;
院子外头传来的打杀声,令楚家郞主的手指凉透了,哪怕没有使力,此时他那指尖就都有些发白。
“郞主!”
“.......外,外头,怎么,怎么样了?”
楚管家的手里拎着一只长木棒,他的脸上也是毫无血色的,但多少是比楚家郞主要镇定一些的。
“郞主!家中所有的家丁就都去了门口,那外头围着的黑衣军只有五六个人,咱们的人得有二十余个,应是,应是能挡住的!”
“好!好!
你和他们说,过了这一劫,本老爷给他们每人就都赏十两银子!”
“是!郞主放心......”
楚管家的这一句话尚未说完,“砰”的一声,书房的门就被大力的从外踹开了!
“郞主快......跑......”
一把刀从楚管家的后心直插而出!
血水直接从楚管家的嘴角流下,楚管家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他面朝地,直接被抽刀而出的黑衣军汉给一脚踹到了地上去。
“哟!你就是那大户!”
“啊!”
“你和这大户费什么话!”
另一个黑衣军汉面上带着焦急,直接上前一把抓过了整个儿身子就都瑟瑟发抖的楚家郞主,随后上手就是两个大耳刮子!
“啪啪”的两声,在这书房之中,听起来,就很是响亮。
“给老子老实点儿!
老子问你,你家的金银放在了何处?
赶紧交代了!
老子还能给你留条命!”
楚家书房之中的这一幕,发生在州城之中的很多处地方,尤其是城东这众多郎官和大户人家居住的地方,那就更是多了。
有的人家和楚家一般,普通的家丁,根本就抵抗不住五六个乃至七八个,更甚是十来个聚集起来烧伤抢掠的黑衣军汉!
不过,也有那大户,能组织起人手来,与闯进来的黑衣军进行对抗;
同时,也有被暗中的绣衣使给保护起来的人家,比如——崔家,就是。
“郞主!生乱子了!
那些黑衣军全都疯了!
他们开始闯进旁人家中去了!”
崔管家一脸惊慌的推开书房的门,对着里头坐着的崔庸如此说道。
不待崔庸开口回应什么话,崔管家就直接走过去,抬手就要拉着崔庸的胳膊走,管家一边拉人一边嘴里不停的说:“郞主,大鹏他们几个拿了柴刀和卸下来的门板去了前院儿,应是能抵挡一阵儿!
趁着这功夫,郞主,你快从后门逃吧!
老奴已经让小鹏把马拉到后门口了,郞主你骑马逃出去,往王府去,老奴不信那些黑衣军还敢硬闯王府!
王府内外定是有府兵保护,郞主快走!”
崔管家拉不动崔庸,赶紧回头去看。
可谁知崔庸却是仍旧一动不动,崔庸反而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崔管家的手背,笑着对疑惑着看过来的崔管家道:“莫怕!你家郞主还没到需要逃命的那个地步。”
就在崔庸的话音落下后,书房的门就被人从外敲响了。
“砰砰”的两声轻响后,门外就有一个对于崔管家来说,很是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崔同知,小的是白掌事派过来的。
闯进来的黑衣军已经伏诛,还请在天亮之前,崔同知莫要出门。
城外大军已然破开城门,这场战事,在天亮之前,应是能有个分辨。”
“好!多谢!
本官的家仆他们.......”
“崔同知放心!你们家的人,就都好好的。”
而此时,门外院子里拿着柴刀战战兢兢站着的大鹏,就壮着胆子,冲着书房的门口大声的喊道:“郞主,崔叔,俺们都好好的咧!”
崔家有白掌事派来的一直隐藏在暗处的绣衣使保护,之前崔管家想让崔庸往宁王府跑的宁王府中,这会子,就又是个什么样儿的光景呢?
宁王妃的院子里,宁王世子和朗哥儿两人手中执刀,一左一右的守在了屋门口。
屋里是宁王妃和玥姐儿以及老嬷嬷还有几个婢女,宁王妃怀里抱着玥姐儿,她一下一下的抚着玥姐儿的脊背,嘴里小声安慰着:“不怕!不怕!
咱们玥姐儿不怕,阿娘和阿兄就都在呢。”
玥姐儿这会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一旁的老嬷嬷数佛珠的手,就又看看门口那窗纸透过来的人影——她的两位兄长,守在门外呢。
“阿娘,玥姐儿不怕的!
阿娘也不怕,玥姐儿在呢。”
被玥姐儿这童言稚语给说得愣住了的宁王妃,停下了抚玥姐儿的手,她低下头看着玥姐儿的眼睛,最后低头轻轻在玥姐儿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咱们玥姐儿说得是,不怕!这并没有什么好怕的!”
嘴上是这么说得话,宁王妃就还是对着一旁的老嬷嬷说:“嬷嬷,你去门口问问王大,王爷现在在哪儿?
是还在北城门上么?
王爷,他去哪儿了?
这些黑衣军,为什么会反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