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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
李明达目光灼灼的看向冯四儿，想要从冯四儿嘴里听到更多消息。
“刚才在阵前与那些黑衣军交战后，我发现了，他们所用长刀要比我们用得刀更硬！”
嘴里这般说着，冯四儿就当着李明达的面儿，一把抽出了腰间长刀；
冯四儿这把刀的刀刃上的血槽中，就还沾着血色；
不过，此时就也顾不得太多了；
冯四儿抬手指着刀刃前段的那一个小小的豁口给李明达看，“致远兄，你看，我这把刀，乃是家中花了大价钱，从京城的营缮所之中请大匠所打。
这把刀从我十六岁起，跟我到现在，我来到平成千户所后，这把刀见血的时候也跟着多了起来。
但这么多年了，这把刀从未有过一个豁口；
可今日不过才战了不到两个时辰——它就有了一个豁口！”
李明达的目力不错，他自然看到了那刀刃上十分明显的豁口，听着冯四儿所说，李明达本就紧皱的眉头，这会子就皱得更加明显了。
看着李明达这样子，冯四儿自己倒是先叹了一口气出来，就听冯四儿对着李明达安慰了起来：“不过，还好，我让小六找了不少士兵的刀去看，他们的刀并没有在这一场战斗之中被损坏的如此严重。
看来，只有黑衣军中的将领就才有这种好刀！
可能这些将领的刀，是专门寻人打得，非是和那些寻常黑衣军一般。
待得战后，得抓人好好问问，他们是寻得哪一个匠人打得出这般好刀？”
聊过了刀的事儿，李明达、冯四儿和王千户就开始对着桌上早就画出来的简易战图说了起来。
“按着飞鸽传书所说，罗千户他们该是能赶在一更前到这三十里的位置，”王千户抬手指了一下战图上的一个点，“他们带有万人前来，人多，走得不快，多半是要在过了子时才会到。”
说到这里，王千户抬起头看向了冯四儿和李明达：“那么，问题就只剩一个——我们是要趁着夜色，直接强攻？
还是等到天亮，摆好架势，再与他们正面打一场？”
李明达不懂军事，但他心中就还是倾向于——夜袭，强攻！
不过，这时候，李明达却是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此番跟着冯四儿前来州城的第一个作用，已经做好了——在阵前，手持尚方宝剑，为扰乱黑衣军的军心进行喊话！
他的第二个作用，那得是战后，为州城的民政出一把力了。
这军事上，冯四儿他们既然不问他，那他就也不开口。
如此，就可以避免外行指导内行这种错误出现。
最后，冯四儿对着小六下令，让小六把石门和屏山千户所以及其他另外两处千户所的将官就都叫了进来。
营帐之中的灯火，一直亮到了戌时三刻（21:45）；
最后，王千户和冯四儿他们就都同意了——等带着万人来支援的罗千户到位了，两军合在一处，直接夜袭，强攻黑衣军！
争取，在子时之前，拿下州城，接管州城！
可万人的大军到来的时候，又怎么是寂静无声的呢？
尤其是在这夜里，规律的步兵踏步声，在离着冯四儿他们有一段儿距离的时候，就都已经能听到了。
冯四儿他们能听到，黑衣军那边儿又如何会不知？
大战，一触即发！
今夜的天色，倒是很是适合开战——雪停了，月亮就也露了出来；
莹润的月光通过地上前几日堆积的积雪所反射出的光，让人在十丈开外，就都能看得很是清楚。
只有马蹄“哒哒”声和步兵的脚步声，没有号角声，就也没有战鼓响；
当有第一个黑衣军倒地后，喊杀声就才被人喊了出来。
在肃然冷冽的风中，逐渐飘散起来人血的热烈味道；
很快，靠着人数的碾压，攻城的巨木，被几十个士兵抬到了州城的北城门前；
“咚咚咚”，巨木撞击城门的声响，令城门楼上站在垛口的黑衣军，一个个就都胆战心惊起来。
他们的心中都知道，城破的那一刻，就是他们生命消失的时候。
“破宁贼，安天下！”
喊着这口号的士兵，登城梯就也被放到了城门口上；
梯子才刚搭上城门，就被黑衣军推动梯子，随之，就有士兵从高处落了下去；
可不论是摔断了腿，还是摔死了，仍旧有数不清的士兵靠着登城梯向上爬！
先登之功，哪一个士兵又抵抗得了？
先登之人，能从一无名小卒，一下子就升级成为能在天子面前露脸的将官；
此等诱惑，又怎会是死上几个人，就能磨灭掉的呢？
城门口的喊杀声越来越高，黑衣军根本没有想到今夜，冯四儿他们的援军就先来了！
黑衣军中，坐镇中军的霍将军此时一脸肃穆，到了这个时候，霍将军就也知道——宁王在京城的同党，怕不是早就已经落网了！
出了营帐，看着外头密密麻麻压阵而来的朝廷士兵，霍将军的亲兵在旁就道：“将军！他们的援军来了！”
霍将军没有说话，他自然看得到，对方那碾压己方的人数，战斗已成定局！
现在只剩下一点——朝廷的平叛大军，需要用多久才能接管州城？
“将军！还请将军脱甲，从侧翼离开！”
亲兵这话说得好听，其实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让霍将军假装小兵，从侧翼抽身离开，好逃得一命来得么？
谁知霍将军这会子却是抬手挡住了亲兵想要脱他甲胄的手，他先是往城门楼上看了一眼，随后就才转头看向亲兵，“既然本将是王爷养得兵，那本将军，就该死在这战场上！”
“将军！”
霍将军不顾亲兵的呼喊，他走向自己的马，翻身上马，抽刀，霍将军夹紧马腹，冲向了前方——冯四儿正带兵和黑衣军战到了一处！
不！
该说是冯四儿正带兵碾压那些黑衣军，因为在临出战前，李明达出了个招儿——他告诉小六，等冯四儿他们带兵攻进了黑衣军中后，就专门安排人在四处高喊：“放下武器，立时投降，既往不咎，仍为大隆子民！”
这话必定能动摇军心！
那些本就只是为了得一口饭吃的黑衣军中，必定有人会为了这句话，而放弃抵抗，或是不再拼命，抵抗力度，就能直接减半去。
这时候，不知是李明达早先安排好的喊话起了效用，还是因着冯四儿他们这一方本就有的压倒性援军优势在；
总之，冯四儿带兵冲入黑衣军中的过程，很是顺利；
丝滑得这一路上，他直接带兵在黑衣军杀出了一条口子，让士兵冲进了城门口！
“咔嚓”！
州城的北城门，终是抵抗不住巨木的巨大冲击，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