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那令孩童昏睡不醒的药,哪里又可能没有什么副作用呢?
这药的副作用就是——若是过了时辰不闻一种药油,将人唤醒,反而继续让人昏睡;
这药就会变成毒,毒入肺腑,哪怕将来解了毒,也是个残废了!
所以,此时这万般焦急的逃命时刻,三喜就还是停了脚,对宁王说了这话来。
宁王愣了一下,他低头看向三喜背上背着的弘哥儿,心中思量了一番,最终就还是喊了停。
如此,在靠近城西的城墙大门的地下密道之中,即将逃离州城的宁王他们,就在此停了脚。
三喜解开身上绑着的包袱,把弘哥儿给抱到了怀里,他从腰间的荷包之中取出了一个小瓷瓶;
拔开塞子,从中倒了一点子药油到手指上,轻轻抹在了弘哥儿的人中上。
随着呼吸,这带着味儿的药油气被弘哥儿吸进了肺腑之中,那抹在他人中上的药油,就也一点点通过皮肤渗透进去;
过了十几息的功夫,就着一旁死士照着的火把光,三喜就看见弘哥儿的眼皮动了动;
三喜轻声在旁呼喊了两声儿后,弘哥儿的眼睛就缓缓睁开了。
一睁眼,瞧见的是三喜,弘哥儿倒是没有喊叫;
弘哥儿不仅仅没有喊叫出声,就还小声叫了一句“喜管家”;
然后弘哥儿转头往四周看去,这才发现四周都黑洞洞的,只模模糊糊的能瞧见几个人影儿罢了。
这一看,弘哥儿就有些怕,他一下子缩进三喜的怀里头去,闭上了眼,不敢动了。
但嘴里就还是问道:“喜管家,咱们这是在哪儿?
父王呢?姨娘呢?
母亲和兄长呢?
他们,他们都在哪儿啊?”
弘哥儿这时候说出口的话,已经带上了哭音来。
就当三喜想要开口安慰两句,一旁的宁王也打算从旁走出来说话的时候;
突然,一个令宁王等人震惊的声音,在这密道之中响了起来。
“哟儿,咱们弘哥儿,这是害怕了?”
被这一道声音吓了一跳,但同时又有些好奇的弘哥儿,就壮着胆子从三喜的怀里探出头来,往声音的来处看去。
是谁?
宁王、三喜和那些死士一个个的就都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了过去,原来是另一条密道的岔口那里传来的声音。
“哈哈,哈哈,王爷,我来了!”
伴着这在地下密道之中听起来很是渗人的笑声,谢霖一脸诡异笑容模样,从岔口处的石壁后一步步走了出来。
这一幕,好似鬼魅一般!
尤其是在宁王的那些死士举着火把对准谢霖所在的方位后,这昏黄的光照过去,更是把苍白着脸,很是瘦削的谢霖照得好似那地府之中逃出来的......恶鬼!
“是你!”
“哈哈,王爷这话说得,不是我,又能是谁呢?”
谢霖又笑了一声出口,他向着宁王的方向走了两步,宁王的死士当即就把刀对准了谢霖的方向。
见死士出了刀,谢霖就停了脚步。
他一脸的伤心表情,目光却很是冰冷的看向了宁王,“王爷,这密道的事儿,除了我之外,怕不是连萧先生就都不知道吧?
所以,这能来和王爷见面的人,除了我,又能有谁呢?
怎么?
王爷这是见到我不高兴了?”
嘴上说着这话,谢霖就还有模有样的点了点头,“也是,王爷这造反造得,失败了不说,就还自己个儿撂了妻儿直接逃了;
这逃亡的路上,一见到我,可不是就得不高兴了么?
诶!
不对!
王爷不是谁都没带的,这不,就还带了这么个小东西么?”
谢霖一边说着这话,他原本看向宁王的冰冷阴狠的目光,就看向了这会子眼中很是是惊奇加恐惧的看着他的弘哥儿。
弘哥儿人不大,虽然不完全听得懂谢霖说得话,但还是听懂了一些。
在谢霖话音落下后,弘哥儿就扭头看向了这会子已经冒头站了出来的宁王,随后弘哥儿的童音就问了出来:“父王!
咱们要逃么?
咱们不回王府,不带着姨娘一起走么?”
“哈哈,哈哈!
王爷,你瞧瞧,弘哥儿可比王爷要多情啊!
这孩子,哪怕是要逃跑,就也还想着自己个儿的亲娘呢!
哪里比得上王爷,这一跑,别说相伴二十多年的发妻了,就是亲生的嫡嫡亲的世子殿下,那也都是能不要了的!
要比这狠心绝情,谁也比不上咱们王爷啊!”
谢霖用如此嘲讽的语气说宁王绝情,而此时听着谢霖所说的宁王,他除了脸色黑了一些之外,竟是没有张口说一句辩解的话。
就在谢霖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宁王突然下令:“动手!杀了他!”
宁王在说这句话的同时,整个儿人就已经往后退去;
那些听令的死士,反而是一个个的提刀上前,冲着谢霖去了!
可谢霖胆敢追踪宁王到了此处,赶在宁王从密道出城离开之前现身,他就又怎么会没有丝毫依仗?
“嗖嗖嗖”的箭矢破风声,一下子就在密道之中响了起来!
头前的两个死士,长刀尚未伸到谢霖的身前,一人的眉心处就插上了一箭,另一人的眼睛就也被钉死了!
一瞬间,宁王的死士就死了两个!
“噗通”两声,倒地而死的死士,却是没有阻止其余死士的脚步;
这两个死士身后就又冒了两名死士出来!
他们的身后还有五六个死士就也奋勇上前,根本没有被倒地而死的那两个死士吓到。
该说不说,宁王这死士,养得值了。
而宁王此时却是更怕了!
他不仅仅没有想到自己的出城之路,被谢霖截住了,堵住了去路;
更没有想到谢霖还在暗中安排了弓箭手!
同时,宁王此时的心底里,多多少少,就有两分对弘哥儿的怨恨了。
为何?
因为,宁王之所以在此处停下,还不是三喜说弘哥儿人小受不了昏睡药的药性,要把弘哥儿唤醒来。
该说不说,宁王啊,还真就是个小心眼子。
不过,这种埋怨的心情,也就是在此时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