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被赵春娘抱起来后,就一直趴在正堂后它自己的窝里;
它脊背上那道被刀划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可它一声不吭。
大黑趴在大黄旁边,后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着;
看到李柒柒走过来了,大黑用前爪撑着地,想要站起来,可它每次一动就发出极轻的呜咽声——这是疼得啊!
李柒柒走过去,蹲在大黄身边。
大黄抬起眼看她,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又一下。
李柒柒借着李明光举着的烛台,仔细看了看大黄脊背上的伤口,伤口很长,但不算太深,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李柒柒想着,这时候,正好可以借着回春堂的医师所带来的剩下的桑皮线,给大黄把伤口也缝合上。
只是,要缝合前,还得剃毛,倒是废了李柒柒他们老大的劲儿。
哪怕大黄明知道李柒柒是在救它,但犬类生物的本能反应,就还是只能让李明光死死的箍住了大黄,就才能让李柒柒用两根儿弯针,交替着缝,把大黄脊背上的那道口子一点点的合拢。
大黄疼得耳朵向后压,可它没有躲,只是把头搁在前爪上,任由李柒柒在它背上穿针引线。
缝完最后一针,李柒柒先是上了金疮药,就又铺上了干净的干布巾子,最后才用布条在大黄背上缠了两道,给好好绑住了。
大黄爬起来,走了两步,又趴进了窝里,可它的尾巴尖倒还是在轻轻的晃着。
大黑的腿断得更严重些。
李柒柒摸了摸它那条后腿,骨头没有错位,可关节处肿得厉害。
李柒柒让赵春娘找来两根直木条和布条,把木条夹在大黑后腿的两侧,用布条缠紧,做了一个简易的固定夹板。
大黑疼得“哼”了一声,可它看到是李柒柒在旁边,就只是缩了缩耳朵,没有挣扎。
最后,两只狗就老实的窝在自己的窝里,一动不动了。
孙麦子也弄好了饭食,放在了它们的饭盆里。
而红豆和黑豆两只小狗倒是没受什么伤,这会子已经和黄豆、绿豆、白豆凑到了一处去。
快要天亮的时候,周正和冯五娘他们才骑马从外头赶了回来。
冯五娘他们没有追到人,还是让那几个逃走的黑衣军跑了!
李柒柒拉着冯五娘坐下,给她处理脸上的伤口的时候,县衙的衙役小六就也来李宅报了信——“东城门口守门的两个衙役和四个民壮,全都死了!”
李柒柒点了点头。
在家中来了黑衣贼人后,她就已经猜到了必定是城门口出了事。
唐世俊让孙大头带着捕快,在城中寻各坊坊正,告知有贼人入城,在东城门杀了人!
让百姓谁要是瞧见了带刀的黑衣人,就赶紧上报!
告知过这一点的衙役小六,行了一礼后,就出了李家往县衙回了,现在县衙可都是忙翻了!
等李柒柒给冯五娘处理完脸上的伤,天色已然鱼肚白。
被李明光请来的医师,给所有伤者都开了方子,最后对着李柒柒他们说——雨姐儿这是受了惊吓,心口难开了。
将来,可能再也无法开口说话了,也可能某一天,突然就好了。
“......眼下只能先安神,别让她再受惊。”
李柒柒听完,她低头看看此时乖乖窝在自己怀里的雨姐儿,再想想秋姐儿那肿起来的脸,以及柳红身上的伤,还有家中护卫们、冯五娘脸上的伤痕;
她心中的怒火,好似地心之火,无法浇灭!
李柒柒再抬起头来时,面色就平静了下来,只是眼神仍旧有些怒色;
她让李明光给足了诊金,好好给医师送出了门去,又让李明光跟着去抓药。
在李明光和医师离开后,李宅的前院正堂里,很是安静了一会儿。
雪还在下,地上已经又积了薄薄一层新雪,底下那层厮杀留下的血迹,现在是一丁点儿就都看不出了!
突然,正堂之内,李柒柒就看向了周正,她开口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很是清楚,:“周统领,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
午时之前,我要知道这些黑衣贼人背后的主子——宁王,他现如今,到底在哪儿?”
周正愣了一下,随即抱拳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楚云书突然开了口:“我们这行走江湖,倒还真知道几个让人快速开口的法子!
周统领,要是不嫌弃,我们可以帮忙啊!”
李柒柒没管周正和这些江湖侠女的嘴仗,她直接看向赵春娘:“春娘,磨墨铺纸,我要写信!”
赵春娘应了一声,转身往书房去了。
在李柒柒提笔写信之时,冯五娘就也把自己带回来的人,一一介绍给了李家人。
“.......所以,京城事了,我们就马不停蹄的往怀安州赶。
本来,我还想着能赶回来同你们一起过上元节的,谁知道.......”
其实,冯五娘在京城之时,是立了大功的!
她和楚云书、宁止澜以及绣衣使派出来的青禾、青苗四人,一路查清了宁王手下拐卖孩童的手段、流程和路线;
以及他们把俊俏的小郎君送往京城后,又是如何用此等丧尽天良的手段来笼络朝堂之中的高官——比如吏部左侍郎裴文谦!
这一整条的受贿行贿的法子,就都被冯五娘她们查清了!
冯五娘当时就还借助京城之中绣衣使的力量,把朝堂之中,到底都有谁是上了宁王船的郎官,结合绣衣使多年所差,互相印证着,都给查得一清二楚!
不过,哪怕是查清了,京城之中真正动手的时候,还是在顾青棠去怀安州州衙敲鸣冤鼓了,所向外散播的那一张张状纸到了京城之后;
天子李慕尧这才真正的下令,让绣衣使于暗中先拿住了某些高官,掐住了最重要的几个叛官;
待得冯四儿和王千户通过冯家军道往京城送来了八百里加急的消息——宁王已然谋反!
天子李慕尧终是下令,让锦衣卫围了那些上了宁王船的郎官们住得宅子,抓了人,把人就都下了大狱的。
这是等着呢。
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