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
骤骑鞍上月,轻拨镫前风。
连翩击踘壤,巧捷惟万端……
半场追逐,只见十数骑策马奔腾,赛场上蹄影翻飞。
前方的朱红鞠球果然未能直接落入风流眼,而是在距离球门柱五六丈左右的位置滚落了下来。
罗文璋修为超过磐石境中期,若是在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他的确能做到一击将鞠球击入风流眼。
但方才庄行掷出鞠杖击向姜挽月,这一行为虽然影响到了姜挽月,却也同样影响到了罗文璋。
使得罗文璋手下力道虽只相差毫厘,鞠球的落点却是相差了数丈。
众人回马追球。
只听到赛场外传出一声声欢呼与嘶吼。
“球落地了,快追!”
“立山书院,纵横无敌!”
“立山书院,莫要叫桑林书馆的女子将球夺走……”
当然,其中亦难免夹杂着些许声音在呼喊桑林书馆。
这其中尤其以桑林书馆本书院的学生为最。
“桑林书馆,夺球!”
“江月师姐,快些……”
赛场之上,争到憨时,几乎已无人在意皇帝也在高台上观赛了。
毕竟,金鸣池马球赛本就是官民同乐的一大盛事。
皇帝前来观赛亦并非是头一回。
也正是因为偶尔会有皇帝亲临观赛,金鸣池马球赛才一年又一年举办,且年年盛大喧嚣。
今日皇帝初来时众人虽然惊讶,可等反应过来之后,百姓们非但没有惧怕,却反而是更加兴奋了。
连皇帝都亲临观赛,今日的赛事岂不是越发显得精彩?
而赛场上,此时却又是另一幅光景。
姜挽月调转马头,纵马狂奔。
她一骑斜辔抢前,眼看罗文璋的速度竟然分毫不慢,其马身便紧追在自己身后,当下伏身马腹之下,杖尖向前一点。
嗖!
鞠球被她点中了。
姜挽月将鞠球斜斜击飞,呼喊道:“窈娘,接球!”
贺窈兴奋地扬起鞠杖,一下子眼疾手快,竟果真将那鞠球接住了。
刷!
鞠球被她接力一击,又立刻向着对面赭衣队的半场方向飞去。
赛事一时进入白热化。
桑林书馆其余众人的武功虽然远不及立山书院等人,但马球赛毕竟并非比武。
除了比拼众人骑术与鞠球之术,赛场上还要看马儿的状态,整体的配合。
桑林书馆的马都是来自战场的良马,甚至是百战骏骑,这一点即便是立山书院也很难做到。
因此贺窈等人在马球场上的速度竟不比立山书院众人慢。
再者,贺窈接住鞠球将其二度击飞时,立山书院众人正忙着向姜挽月追去,一时竟无人拦住她这一球。
罗文璋立刻喝道:“快!回防,立刻回防!”
一时众人又纷纷奔向后方。
唏律律——
只听马鸣声声,蹄若奔雷。
看客皆不由紧张起来。
人们忍不住议论:“这桑林书馆气势好强,你们说她们能不能赢过立山书院?”
“一时秀出罢了,真要想赢,哪是那般容易之事?”
说时迟那时快。
却见两队十数骑骏马同时奔过了中线,眼看着便要一齐向中线前方的鞠球围去。
便在此时,立山书院队伍中竟同时分出五骑,呈两前一后、一左一右的梅花阵型向姜挽月围去。
此等合围之势,只要立山书院几人不主动与姜挽月马身碰撞便不算犯规。
而姜挽月若想冲出包围,却务必与人冲撞。
可她若主动冲撞,却是她犯规。
她若不想犯规,则只能老实被包围。
而与此同时,罗文璋却冲出了圈子,扬起鞠杖便向前方鞠球挥去。
此时的鞠球若被他击中,方才姜挽月与贺窈接力将球抢出的举动便白费了,这一球必定又要回到她们的半场。
甚至,罗文璋此时的状态若是足够好,一击将球击入风流眼都不是没有可能。
贺窈、周麦穗、江丽娘等人纷纷惊呼:“月娘!”
眼看姜挽月前后左右皆无路可去。
电光火石间,却见她忽然一夹马腹,体内真气滚滚而出,那浑厚真气竟如流水般在此刻冲入了马身——
自然,真气无形,旁人看不到她此时的真气变化。
只能看到她提起缰绳,陡然一声低喝:“飞霜,起!”
唏律律——
但闻一声马嘶。
那马儿竟在此时前蹄立起,而后身躯一跃,四蹄飞扬。
刷!
这匹浑身漆黑,唯独眉心一道白痕的骏马,竟然就此从前方围堵的两骑上方飞跃而过,径直落在了三丈之外。
落地之后,依旧四蹄稳当,身躯晃也不晃。
这是何等骑术,简直神乎其神。
“唏律律!”
马儿又是一声欢畅鸣叫,似乎也为自己方才的神骏举动而感到兴奋骄傲。
全场都惊呆了。
而就在这一刻,姜挽月扬起鞠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赶在罗文璋之前击中了那颗马球。
她真气涌出,挥舞鞠杖如臂使指。
嗤!
鞠杖与鞠球相击。
砰——
鞠球高高飞起。
再度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划过整个半场,如惊梭、如飞丸、如星驰电掣,猛地击入了对方风流眼中。
砰!
鞠球落地。
全场寂静。
而后才是猛烈的欢呼声,似山呼海啸般爆发开来。
礼官唱筹:“桑林书馆,先得一筹——”
然而礼官的声音即便如此洪亮,却依旧淹没在此刻惊爆一般的欢呼声与议论声中。
其中夹杂着无数震惊声音:
“方才那是什么?你们看清了没有?”
“那人……连人带马,一起飞过了对手头顶,是这样、是这样没错罢?”
“腾骧跃空,莫过如是。”
更有人失魂落魄般道:“桑林书馆的球头竟有这等骑术,立山书院还怎么打?此番我竟是要输空了不成?”
原来此人押了立山书院得魁首。
亦有人咬牙道:“未必,这等骑术绝不可能轻易施展,我不信那女子还能连续如此夺球。
这才只是先进一筹而已,立山书院还有反胜之机。”
此人说完话,当即站起身,举起手臂大声挥舞道:
“立山书院,败而不馁!二球必胜!”
一片哄闹声中,只听鼓声又起。
不论看客们如何喧嚣,本场比赛的第二次发球终究是又要开始了。
姜挽月擦去额角细汗,众人同时回马,再次来到了发球台两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