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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离开时，他扭过头，深深将那排队的人影以及最前面讲话的那张面孔记住。
中年人则是慈善完后，带着些许唏嘘，提着公文包回到那桌子旁边，“哎呀，多好的年轻人，要不是高考当天他妈出事，他也不会缺考。”说着他拿起一根烟就要抽，又想起那隔壁小年轻人那话。
又塞回烟盒中，“你这校长还有点本事”他侧头看向不远处钉在墙上的金色文字。
【昌南英才职业技术学校】
“昌南英才职业技术学校……”
这会，他还真想让自家儿子读这所学校。
至少——这校长不错，是个有能力的，那这学校校风也应该不错——
他也不指望他儿子能成才，能混出点脑子就行，以后好继承他办的厂。
耐心的等着，那桌子前面排着队伍全都办完事，中年人挺着圆润的肚子，又站到桌子前，两个人对视。
陈述一边眉毛挑起来。
就看到鼓鼓的公文包直接堆到桌子上。
陈述叹了一口气：“都说了，300分以下，多了不”
“这是捐款！捐给学校的！不是学费！”
捐款？
陈述愣住，就看到前面那张圆润笑嘻嘻的脸，“校长，我这人最喜欢做慈善！我觉得你这英才学校的校训特别好！培养人才，培养对社会有贡献的英才！”
陈述越听越古怪，轻咳了一声。
就看见面前重重一个巴掌压在公文包上：“这的钱，我代表红星翻砂厂！捐给英才职业技术学校！”
陈述愣住。
“我要求不高，到时候军训服贴个红星翻砂厂的戳子就行！这些钱全都是捐赠！”
既然谈到生意！
陈述眼神就变了，虽然他后知后觉才想起还有军训。
“只要贴个戳子？”
“对！只要戳子！”
两个生意人对视，陈述突然笑了，笑面迎开，伸出手友好的握住对面的手，还摇摆着，“王老板这怎么见外！”
随后扭头对着不远处的保安小陈：“小陈去教学楼，把我的打印机拿过来！”
十几分后，崭新出炉的商业合同。
【红星翻砂厂赞助给昌南英才职业技术学校18万！用于厕所翻新！
红星翻砂厂将金额18万元整打给学校方指定账户，学校自愿将学校军训服贴皮印上红星翻砂厂字样……
……】
大约十几条说明的赞助合同随着公章一盖。
公文包的钱款正式归于学校，陈述笑了！
态度比之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王老板！谢谢你对学校的支持！！”
而随着合同的顺利盖章，陈述很清楚自己又多了一条生财之道！
好说好说，王昌龄笑眯眯的看着陈述，整张脸像弥勒佛一样。
……
次日。
陆陆续续有家长上门来，陈述也干脆在门口驻着，王昌龄也不知道是不是闲着没事干，还是已经给自家儿子找到学校读，过来凑热闹，还在旁边扯西扯东。
“陈校长，你这么年轻，有老婆了没！”
“没！”
“要不给你介绍个，哎哟，我表姐那女儿！”
“不用！”
陈述一边和王昌龄扯西扯东，一边劝退家长，一边接收差生。
王昌龄聊着，倒是突然聊到对儿子安排：“校长，我昨天思索一宿，觉得你说的对，确实得复读，我那儿子分数考得太差劲了！让他再读一年！”
“复读”陈述愣住点了点头，“也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就听到对面继续，“明年等他考完，让他报你这学校！”
“噗！！”
一口水喷出老远，呛的陈述在那咳嗽，整个人弯下腰呛得相当厉害，姓王的胖子在旁边拍着背。
“喝水还能呛到，你这体格不行！”
“你——我这学校不行，别报！”
“我觉得行啊！陈校长你别谦虚，你这学校肯定越办越好！”
没那种可能。
陈述抹了一把嘴，看着桌子前面家长。
“不收啊，这个不收！”
……
三天后，刘康健上门。
瘦弱的年轻人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色看起来也好了很多，他走到桌子前面。
陈述瞅了他一眼，“干嘛。”
“报名。”
刘康健沉默了三秒，憋出一句话来，陈述瞪大眼睛，就听到下一句“我借了21万。”
你借了21万？
“关我屌事！”
刘康健嘴唇蠕动，“我还没跪，就说了一下，他们就把钱借给我了。我说等我工作后还都同意了。他们还让我好好念书，不要着急，10年20年后还都行，还有的说不用还。”
“嗯”
陈述轻轻嗯了一声，“那你来干嘛？感谢？”
“报名，我想继续读书。”
“你妈逼报名报到我这来，不叫你滚去复读！”
“你不是说收300分以下。”
刘康健直勾勾的看着陈述，陈述冷笑一声。
“我289。”
陈述持续冷笑，“你289，我不收。”
话音刚落下，就看到面前的年轻人刷的一下跪了下去，膝盖重重砸在地上，一声闷响，听着就痛。
陈述倒吸一口冷气。
“你不收我就不起来，你这学校300分以下都要。我学费也有，我要读书！你让我读的书！！”
迅速开始进化，甚至学会道德绑架，刘康健绷着一张脸，一字一句说的很认真，“我在学校读书，可以代表学校参加比赛，为学校争光。”
甚至还学会了提前画饼！
陈述猛的站起来，“你！”
“我要为学校争光，我对你有用！我300分以下！”
“我操你 爹！”陈述气急败坏，感觉腮帮子一跳一跳，什么叫学以致用？这就叫学以致用？！
妈的，有人要逼学，有没有人管一管？！！
总之僵持了半个小时后，刘康健报名成功了。
……
三天后。
全国各大学校均补录的差不多。
昌南职业技术学校，由系统录入的57人到后续补录的87人，总共144人。
比原计划还超出24人，但没办法，家长站在你面前，要死要活，一把鼻涕一把泪。
也就收了。
“嗯，144。”
校长办公室内，陈述翻看着打印出来的学生名单，从最高的523到最低的199，质量参差不齐。
不过总算是招好了。
今天是7月15号。
也差不多到该发录取通知书的时间。
想到这，陈述倒吸一口气，录取通知书简单，打印张纸就行了，就是外包装是不是还得定个学校专属的？
起码在外面打印个学校名字？
陈述摸着下巴，短短思索几秒，果断。
“打印个屁！有录取通知书就不错了！信封包装交给邮政！”
果断在网上搜了未知学校的录取模板，下载下来，打印144张。
随着打印机不断往外吐出，还带着温热的打印纸，陈述撸起袖子，拿起黑笔。
开始挨个写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