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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地整个人僵硬，扭过头就看见办公桌后，一道熟悉的人影，黑发白肤，陈述慢悠悠的抬头。
“三个星期，再不说事，过几天就放假了。”
陈述抽开抽屉，拿出一份项目书，放在桌上翻看了一下。
“坐。”
方天地拍了拍手，乖巧的拿了个椅子坐下，“校长早上好！”
“早。”
“我问，你答。”
“好。”
“怎么想着找我？”
“因为您是校长，学校里您最大！”
陈述微微点头，“为什么不开头直接讲，每天早上过来榨果汁、洗水果，晚上蹲点打游戏。我没有拖的习惯，你想干什么？直接说。”
“校长您都拿出来，还要我说吗？”
方天地挠了挠头，做出一个腼腆的表情，他深吸了一口气，干脆。
“校长！您能给我担保项目吗？”
“不能。”
陈述干脆利落的落下两字，“校内制度规定，担保老师、指导老师都得是老师，我不在体系内。你要是想让我担保，不可能。”
事实上，陈述早就试过，学生提交的项目书上，老师边上，自己再签个名字。
要是项目真的盈利，这不是一种新的套钱手段！
这可比当采购赚多了！
但头一次系统直接警告。
【该合同担保人员异常，按规定需要老师担保！请尽快核实异常合同内容！！】
看着方天地原来挺着腰，直接松垮下去，陈述倒是开口。
“不过，你的项目要是合理，我可以叫其他老师给你签个字。”
陈述不能签自己的名，但可以随便指派其他老师签字。
方天地沉默了一下，抬起头，“校长，您一大早上拿出我的项目书，您是提前看过，觉得我这个项目有实质性的可能吗？”
“没有。”
一样的评价。
“是因为钱，如果是顶格100万”
“你这项目的问题不是钱的问题，你们班的老师没跟你讲过吗。医疗体系看的是，你是不是那个圈层的人？比钱重要的是人脉！”
“没有人，你就算砸1000万进去都不会有水花。”
肯定的语调，方天地有些发愣，不是钱的问题，是人，是圈层。
“你这个项目如果要做，你要怎么打通，医疗影像、各个医院之间的阻碍，先不提，你得争取最少一个市的医院给你做试点活动。还是说你的医疗影像只是指在特定某一家医院，把那家医院的公家饭掏出来做自己的产品。”
试点活动？
把公家饭掏出来做自己的产品？
“我……校长！你不觉得现在市里面的医院和城镇医院，治疗水平天差地别！几乎镇上面的医院，但凡是超出感冒级别，稍稍大一点的病，都需要去市里面，重新检查治疗！”
“昌南市下三个辖区，50个镇，每个镇都有一家人民医院，但事实上除了昌南市区医院外周围这大大小小的镇里面，很多老人，想看点病，检查一下身体，都是在镇医院 CT扫完后才发现问题，再打车去市区医院，再花同样的一份钱，做一样的CT扫描。”
“本来这一部分钱是能省下来的，做一次CT、磁共振、胸部x线扫描，一次就得花三四百。有些农村的根本没有交社保，还更贵！”
“所以呢。”
冰冷的三个字，直接让沸腾的办公室气氛凝结。
“你想做医疗影像打通市和镇的医院，实行影像共享。问题是——方天地，你有亲戚在医院上班吗？”
方天地哑然。
“没有。”
“你叔叔舅舅在省里面，市里面当高官，书记、副书记？”
“没有。”
陈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你去医院这么多天，见到过主任吗？我说的不是坐在一线的医生主任，坐在后勤部门的那几个。”
“你给我发消息到现在半个月，你找过他们吗？”
“没有。”
“但我有去市场调研！”
“哈”
一声冷笑，“你在跟我开玩笑！”陈述重重的把杯子放在桌上，只听到砰的一声，能清晰的看到坐在对面的年轻，脸都白了一下。
“你好歹也学了商业这么久，对你的项目规模没概念，我可以理解，你把人情世故用在我身上，你就这么肯定——我能帮你办到！你要是能把人情世故用到那些医院主任身上，让一个拍板的人出来带头给你这项目报上去！”
“你这项目才有成功的可能性！”
“你现在去医院试试，你能不能进一个主任的办公室，我也不要求是院长、副院长！就说主任，你能不能进他办公室，等你回来，你再告诉我！”
等你回来，你再告诉我！
堪称犀利的话，几乎把方天地全盘上下都否认了一通，方天地低着头，“校长，这些话别的老师没跟我说过，你给我讲了，我头一次听。”
他抬起头眼睛锃亮，“那我回来再告诉你，我能不能进去！！”
下一秒，他唰的一下起身，直接转身开门。
只听到啪的一声，人影已经消失在门口，只剩下外面的阳光照进来。
陈述挺直的背，停顿了一下，瞬间松垮，靠不到老板椅上。
“……”
“……绝了。”
陈述从出生到现在，听到的最大笑话，一用100万闯医疗界，二身边一点相关资源都没有，三真敢想！
他记得他宣布的是上限100万，不是1,000万，再说1,000万都不一定够。
要说国内，哪些行业壁垒高，一是教育，二就是医疗、三电力、四烟草。
当今学阀，各种关系层层叠叠，医阀也不在话下，你没半点关系，根本做不出什么东西。要不然那些药代天天往医院跑干什么，花大价钱，不就是为了攀关系！
实际上，就算方天地上门直接请求。
陈述也会给过。
因为他赚的就是买设备的钱，他不在意亏不亏本。
现在方天地绕了一个弯，顶多说——他态度更加严肃！
与此同时。
另一边，方天地坐上公交，窗外的树影掠过，他的心情没有想象中的沮丧，反倒是有些恍然和清明。
甚至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我原来想的太简单。
一个半小时后，他来到昌南市人民第一医院院。
习以为常，走到服务台前，面容较好的工作人员询问，“有什么问题？你要挂号还是什么？”
“那个……我想问问医院里面有哪些主任？”
“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