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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宗的……大师姐？
墨画目光微变，打开请柬，目光在端庄优雅的沉金篆字上一扫而过，停在末尾，便见最后注了一个名字：
地宗，姜璎珞。
“姜璎珞……”墨画念叨着这个名字，看向白子曦，“这是地宗的大师姐？”
“嗯。”白子曦点头。
墨画道：“不是叫昭昭么？”
白子曦道：“昭昭是她的小名。”
墨画一愣，惊讶道：“师姐，你连她小名都知道？”
白子曦点头，“我娘亲当年，在坤州修行过一段时间，与地宗的一些长辈也有交情。我小时候也见过昭昭，之前我偶尔去地宗的时候，也会和昭昭一起喝茶看书。”
“哦……”墨画点了点头，但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那这个昭昭……”墨画刚开口问。
白子曦却轻轻拽了拽墨画的衣袖，道：
“你别喊昭昭的小名，若是她听到了，是会生气的。你也别往外传。”
“噢……”墨画又点了点头。
随后他沉思片刻，又继续问道：“那这个……姜璎珞，她姓姜？”
白子曦点头，“嗯。”
“姜……”墨画有些困惑，沉吟道，“这好像是……中央道州的世家姓氏？”
他在大荒之行中，尤其是在争夺龙池的机缘时，与道州各世家都有些接触，也见过姜家的人。
甚至跟诸葛真人，一同入大荒渊薮，准备镇压师伯的几位真人中，就有一位“姜真人”。
“姜姓，应该是道州的大姓？”
白子曦点头，为墨画解释道：“道州的大世家，历史悠久，很多不只一脉。姜家也是一样，在九州各个地方，都有开枝散叶的宗族。”
“姜家所有宗族中，最大的两脉，一个在中央道州。另一个，就在坤州地宗了。”
“甚至姜家祖上的发源地，也就是在坤州。”
“只不过因为中央道廷和地宗不合，历史上有过不少龃龉，因此坤州姜家，和道州姜家，隔阂还是很明显的，也不似其他同宗那般亲密。”
墨画缓缓点了点头，又问：“姜家一分两脉，都能成为大世家，是不是地位很特殊？”
“嗯，”白子曦微微颔首，目光有些复杂，道，“姜家历来……多出道子妃和道妃。”
墨画一怔，看着白子曦，目光微闪，“道子妃……”
白子曦微微垂下眼帘，唇齿轻启，语气复杂道：
“乾坤为道，乾为君，坤为后。”
“坤者，有后土之德，所以历来道子妃，会先从坤州之地的家族里选。”
“姜家是坤州的大世家，秉承坤德，所以姜家的女子，若有德才出众者，大多都会被擢选入道廷，去竞选道子妃，成为道子的道侣。”
“道子……”墨画缓缓问道，“是道君的子嗣？”
“嗯，”白子曦目光微垂，点了点头，随后心思一转，又抬起头，冰雪般绝美的眼眸，看着墨画，开口道：
“道子是道君的子嗣……道子的道侣，是道子妃……”
“若是道子登基，成为道君，道子妃就是道妃。”
“历代道君，若有功绩卓绝者，可秉承天道封‘帝’。历代道妃，若有德仪天下者，可秉承后土封‘后’。”
“这便是，九州天下，中央道廷最巅峰的权柄，和至尊的身份……”
墨画被白子曦绝美的眸子看着，似是算到了什么，心事如水滴入油，生出了阵阵涟漪。
白子曦也坦然地看着墨画，只是眼神中有些复杂。
两人互相看着，各有思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直到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沉默：“你们互相看什么呢？”
小橘一脸奇怪地看着墨画两人。
墨画和白子曦微怔，这才意识到，小橘原来也在这里。
墨画心中叹气，便掰开一瓣橘子，塞到小橘嘴里，轻柔地笑了笑：
“没什么……”
小橘嘴里塞着橘子，眉头微皱，总觉得这个墨画跟子曦姐姐之间，有点说不出的奇怪。
但她还小，心思单纯，也没明白到底奇怪在哪。
而且嘴里的橘子甜甜的，嚼着嚼着，就让她忘记了思考。
墨画则抬头看向白子曦，沉吟道：“所以……地宗的这位大师姐，会嫁入道廷，成为道子妃么？”
白子曦摇头道，“之前如此，但现在未必了……现在，地宗和道廷的关系，并不太好。”
墨画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过来，“那地宗的意思，是让她联姻？”
地宗大师姐，才貌双全，原本可能有资格成为“道子妃”的天之骄女，对道廷之外的任何世家，都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是联姻的最上等人选。
“那么……地宗的大师姐，会跟谁联姻？”墨画又有些好奇，“已经定下了么？”
“还没定，”白子曦道，“如果定了，昭昭应该会跟我说的。”
墨画好奇道，“她什么都跟你说么？”
白子曦道：“至少联姻的事会说。”
墨画皱了皱眉，有些不解：“那这位地宗大师姐……给我发请柬做什么？”
白子曦伸手取过墨画手中的请柬，美眸流转，大概扫了一眼，见请柬上写的，都是些惯用的漂亮话：
说墨画是“天之骄子”，“神清骨秀”，“天资绝伦”，“悟性天成”，“假以时日，必是阵法之道上的旷世奇才，道途不可限量”……之类的话。
最后才说，想请墨画去赏花聚会，交友论道。
白子曦看着看着，目光就古怪了起来，问墨画：“你当真不认识昭昭？”
墨画点头道：“我在坤州，本也不认识几个女子……”
白子曦：“哦……”
墨画又问：“那这地宗大师姐，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白子曦想了片刻，如实道：“在我这里，昭昭肯定是好人。但对小师弟你而言，就不好说了。”
人对人的态度，本来就不一样。
墨画皱眉思考片刻，道：“那就算了，这请柬我丢了。”
说完墨画就想把地宗大师姐姜璎珞的请柬拿去丢到池塘里喂鱼，却被白子曦拦住了。
白子曦沉吟道：“我想了下，你还是去一趟吧。”
墨画摇头：“我又不认识她。”
而且，地宗刚断了他的财路，墨画心里已经给地宗记上仇了。
白子曦便问道：“昭昭是地宗大师姐，可是坤州十大美女的榜首，你就不想去见见？”
墨画闻言有些诧异，“师姐，你怎么也知道……这什么坤州十大美女……”
白子曦理所当然道：“晓生告诉我的。”
这个榜，就是白晓生排的。
小姑奶奶白子曦要问，白晓生怎敢不答。
甚至坤州十大美女图，白晓生也全都“孝敬”给他小姑奶奶了。
“这……”墨画有些踌躇。
白子曦眼中复杂的目光一闪而过，对墨画道：“小师弟，你去看看吧。昭昭……是个好姑娘。”
墨画没察觉出小师姐语气中的复杂，但小师姐再三这么说了，他思索再三，便也点头道：
“那行，我去看一下……”
反正现在没其他事，灵石赚不到，墓也盗不了了，墨画空闲时间比较多。
他也想去看看，这位地宗大师姐，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
还有地宗……
先禁自己的财路，又给自己发请柬，地宗又到底想对自己做什么……
墨画又问：“师姐，你要一起去么？”
既然小师姐跟这位地宗大师姐，从小就认识，那一起去见见，应该也没什么，容真人应该也不会拦着。
白子曦却摇头，目光微黯，“你去吧。”
墨画忽然有些猜不透小师姐的意思，想了想，便颔首道：“行吧，那我就去见一下这位地宗的大师姐……”
“嗯。”白子曦轻声道。
……
地宗大师姐的邀请，对坤州任何天才修士而言，都是极重要的大事。
这份黄琮玉封边，地灵丝织就，沉金篆字的请柬，其珍贵之处，比起花魁宴的大牡丹花请柬，也丝毫不遑多让。
只不过，墨画却没什么期待。
这个世上的女人，往往都没好心眼，越是漂亮，越是如此。
合欢宗的圣女玉奴娇如此。
这位地宗的大师姐，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墨画依旧照常修行，学阵法，内心毫无波动。
三日后，到了时间，他这才动身出发。
刚离开小福地，便有一辆地宗的马车，停在了门前。
一位地宗弟子，在恭迎着墨画。
墨画目光微沉，倒也没说什么，而是径直登上了马车。
接近半日功夫，一路行驶，直接进入了地宗的内部。
地宗宫殿恢弘，道路错综，建筑浩如烟海。
马车在地宗内行驶，如同穿梭在一眼望不到边的皇宫大殿。
在如林木一般的琼楼之中，又行驶了半个多时辰，马车才到达目的地。
目的地是一处花园，月门优雅，门前悬了一个牌匾，名为“坤华苑”。
进入庭内，同样一望无边，灵草铺地，琼花盛开，山石错落，灵泉潺潺流淌。
这灵泉是真正的“灵泉”。
墨画走近看了一眼，能辨出这庭内的灵泉，是完全由灵石融成“水”，而制造出的灵泉。
这灵泉，就是流淌着的灵石。
墨画心中轻叹，不由摇了摇头。
进了坤华苑，没走多久，又有一位貌美的侍女，前来迎接墨画，含笑款款道：
“墨公子，请随我来。”
墨画点了点头。
地宗的气度，倒还是有的。虽然在财路上制裁了自己，但待客方面，倒没什么可挑剔的。
这貌美侍女，引着墨画，在坤华苑中，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穿过亭台楼阁，灵泉玉桥，琼花碧草，一路前行，来到了一个满目繁华的庭院中。
庭院之中，开满了奢华的月色花，花瓣如雨，纷纷落下。
明明是白日，这月色花朵，却散发出柔柔的血光，映得院中一片清凉柔美。
此时唯美而奢华的庭院中，已经坐了不少弟子，有男有女，身穿地宗嫡系的道袍，男的玉树临风，女的花容月貌，各自坐在庭院中的玉案前，彼此交谈赏花。
而正中最高处，有一个高的亭台。
亭台之中，四面珠帘垂条，金丝悬帐，看不真切，只能看到其中坐着一位朦朦胧胧的女子。
这女子的身形轮廓也绝美，让人见之难忘。
墨画猜这女子，想必就是地宗的大师姐，姜璎珞了。
“墨公子，请。”那侍女躬身行礼，对墨画道。
墨画点了点头，刚想在附近，找个空的玉案坐下，谁知高台上却传出了一道端庄唯美的声音：
“墨画，你过来。”
墨画一怔。
其他所有地宗的嫡系子弟，俊男美女，全都向墨画看来，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和愕然。
当然，嫉妒和敌视也有之。
不光男人嫉妒，连女人嫉妒的目光也有。
墨画踌躇片刻后，还是顶着一群人锐利和嫉妒的目光，一步步缓缓走上高台，心中却叹了口气。
虽说不遭人妒是庸才，可自己这些日子遭的嫉妒，是不是也太多了些？
八竿子打不着的女人，也能让自己拉到一堆人的仇恨，受到这么多人的嫉妒……
墨画一步步，径直走到高台前，四周被月明珠帘和金丝悬帐遮着。
正踌躇间，便见眼前月明珠亮，玉帘倒卷，金丝也如流水，向两边分开。
墨画目光微沉，继续走进了高台之内。
进入高台之后，又是别有洞天。
月华和金丝掩映间，以天冰玉石，雕镂出了一片清幽的天地，地面和四周刻满了璎珞花纹，绚丽而清雅，明明只是雕刻，却如活物一般，点点绽放，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而这美景中间，坐着一位国色天香的女子，身穿沉香鎏金宝相花纹宫裙，不施粉黛，端庄霸气，眉眼生威。
这是一种，寻常难见的另类的美。
即便是墨画，也稍稍愣了下神。
地宗大师姐看了一眼墨画比画像上还“神清骨秀”的真人容貌，目光也怔然了一瞬，而后便轻轻颔首，道：
“坐吧。”
她的声音，既有女子的清脆，也带着一丝磁性，透着刚强。
墨画“嗯”了一声，自己寻了个玉案坐下，距离这位大师姐，还有数丈之地。
地宗大师姐姜璎珞，以略带威严的目光，看了一眼墨画，开门见山便道：
“墨画，你要道侣不要？”
如此直截了当，也着实让墨画愣住了，“道侣？”
“嗯，”姜璎珞点了点头，玉指一敲桌面，一枚玉简便飞到了墨画面前。
“玉简上的姑娘，你自己挑。”
“你看上谁，我都可以做主，让她做你道侣。一月之内，就可拜堂成亲，入洞房。”
“你也就成了，我地宗的人。自此整个后土城，再没人敢为难你。”
姜璎珞语气淡然，却透着霸道，“你是子曦的师弟，也就等同于……是我的师弟。”
墨画的神情，不由有些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