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箭身如长枪,箭头寒光闪烁,以用料扎实的精钢制成,三人一看就懂,这是凡人常用来对付练气修士的特制货,如此劲道,需由大型床弩发射。
“凡人?”
陈廷胄将弩箭摄入手中,与桂冈和岳敬尧对了下眼神。
“里面的同道!老实出来!留你一命!”
岳敬尧故意对那只能容一人进出的洞口喊话,喊完三人立刻侧耳倾听。
以桂冈耳力,能听到细微的吱呀之声,应有人在里面张拉床弩弓弦,随后一声清脆的咔哒,是金属机括搭扣上的声音。
桂冈立刻双手用力,将巨盾握紧,果然又‘镫’地一声,巨盾挡下第二根弩箭。
“给脸不要!”
岳敬尧怒喝着祭出飞剑,顺着弩箭来路飞入洞中,里面传来一阵物品碰撞的响动,还有些窸窸窣窣之声越来越远。
之后再无声息。
“要不……报予山门吧。”
陈廷胄低声提议,自来帮忙,他无疑居于主力首功地位,但这次却不想追入洞中冒险。
在转身都难的狭小地道中,凡人可凭借类似床弩的各种机关设伏,对自保乏力的练气修士来说不可测的危险太多了。
既然追踪萧家修士来路到此,洞中必定是萧家手段,三人又无在前敢死的趟子手,那谁下去趟路呢?
如果里面还藏着修士呢?
“那来的肯定又是老八他们,你愿意?”
岳敬尧用飞剑一通搅,边拓宽洞口边反驳。
陈廷胄顿了顿,“那先用烟攻之法试试吧。”
“成。”桂冈点头。
岳敬尧便取出火把和一个纸包,将纸包引燃了丢入洞中,待里面浓烟升腾而起,又从旁边抱了个巨石过来,堵住洞口。
纸包中想必是专用来熏人的毒烟燃料,劫修常备之物,桂冈储物袋中也有类似东西。
不过桂冈前世看过地道战这类老电影,知道只要地道设计得法,烟攻效果不大。
左等右等里面没任何反应,陈廷胄又在小土包周边纵跃查找,很快找出一个换气小孔,将其堵住,没多久又找到一个。
“怎么样?”
尽可能的堵住所有通气孔,陈廷胄回来问道。
“不知道啊。”
岳敬尧估摸着时间够了,移开巨石。
纸包已熄,内里浓烟弥漫,不能视物,依旧寂静无声。
所以又回到了那个问题,下不下去?谁先下去?
陈廷胄反正不愿下去,岳敬尧作态跃跃欲试,但目光看向桂冈,出言怂恿,“那萧家修士奇物尽出,但凡还有点实力昨晚不会不用。”
所以古话才说患难见人心,还是没势力啊!岳敬尧老四的人,陈廷胄老三的人,自己其实就一光杆司令,事到临头桂冈心中也有些烦闷,“你们在后边儿看着我点。”
回去报信求援就算了,不说这边离山门一百多里其中还有几十里山路,来回费时,到时老八他们来了又给你悄悄使点绊子,那还不如不求援。
再说这点事办不好肯定又要挨洪晃剋,自己哭来的大好形势别白白葬送了。
不拼命卷不如不卷!
原主趟子手是童子功,经验很丰富,再说炼体五层一般凡俗手段难伤,桂冈索性光棍点维持人设,‘昂’地一声大吼,一马当先,大盾探入从被岳敬尧拓宽的洞口。
“还得是十三爷!”
陈廷胄也赞叹一句,挥袖鼓荡出一阵风,将毒烟吹散。
桂冈随后脚底板紧贴地面,用类似扫堂腿的步法向前探路,很快触及了某种坚硬物体,他立刻蹲身藏于盾下,伴随着呼呼破风之声和机括响动,许多小弩箭从四面发出,射向那坚硬物体上空。
叮叮咚咚一阵乱响,大盾挡下许多弩箭。
“有毒。”陈廷胄在后提醒:“十三爷小心。”
“我知。”
桂冈咬牙继续前行,很快又遇到一狭小洞口,之前那弩箭便是设置在洞口后的床弩发出,不过已无人看管。
岳敬尧将一个火把丢过洞口,用飞剑继续削切扩宽。
黑漆漆的地道给人心理压力特别大,桂冈体格太大,只能躬身曲膝,继续前行。
“等等!”
陈廷胄突然出声,“嘘!”侧耳听了听,随后祭出小砚台,飞出将前方一块挡路的木板砸坏,看上去像是用来挡烟的。
凑近看过去,木板前上房就是排烟孔道,有些空气流通,看来还是有向外界排气的能力。
正往上打望,脚下突然一空,幸好桂冈一直用的探步,只稍稍失去了点身体平衡,岳敬尧一把拽住他后脖领,及时拉了回来。
又一个火把掷下,这次却瞬间熄灭了,侧耳倾听,隐约传来潺潺水声。
“应是排水用的。”陈廷胄分析。
床弩、陷阱、挡烟板、排水洞一应俱全,看来工程不小。
桂冈咬牙穿过已破坏的挡烟板洞口,借着火把微弱光线,逐渐辨明去路,地道越来越宽敞,微风拂面,说明内里空气也很畅通。
陈、岳二人不停丢火把照明,桂冈继续步步为营向前,没再遇到机关陷阱,很快行至一岔路口之前,再走下去很可能腹背受敌。
“那边有动静。”陈廷胄指向其中一条地道。
“我在这断后。”岳敬尧揽下把守之责。
桂冈便不再犹豫,执盾前行,火光影影绰绰,照出地道尽头三五男子身形,都是凡人,他们背靠土墙,弯弓搭箭指向这边。
“我等已如丧家之犬!仙师为何仍不可放过!”
一名男子凄厉喊道。
对方如此显然已无依仗,桂冈紧张尽去,“乖乖投降,不难为你们!”
话音未落,弓弦已响,箭支嗖嗖地破空而至,打在大盾上和挠痒痒差不多。
“好胆!”陈、岳二人飞剑同时祭出,搅了几搅,那边就没活人了。
随着那边男人们身死,地道里就像打开了音箱静音,许多不同声线的惊呼尖叫响起,竟还有不少人,听声音以女性为多。
岳敬尧来劲了,侧身从大盾边缘挤过,上前踢开几扇用木板做的门,从里面赶出许多俘虏,一水的二十岁左右年轻女子。
这些女人除了肤色十分苍白,其他生理状态都还行,甚至多着锦缎华衣,颜值也可以,哭泣着乖乖地按岳敬尧指挥,出门排成纵列,任其捆缚。
看着她们一个个走出房门,在外边儿排成一列的场面,桂冈不由想起了前世商K,差点没压住嘴角。
“那边通向哪?”岳敬尧问岔路那头情况。
“那边是仙师老爷住处……”
陈廷胄桂冈对视一眼,两人又往另一条岔路去。
尽头只有一扇门,石制,桂冈用大盾砸开,内里传来一阵令人静心宁神的燃香味道。
“无毒。”陈廷胄辨认后说。
两人先后进门,很规整的一个仙家静室,一小几,上搁一本打开的书,一个小香炉,几十个写有姓名的木质小牌子整齐摆放。
几后有一蒲团,再后面乃一软榻,榻上织品华美非常。
陈廷胄拍拍桂冈胳膊,桂冈顺他眼神看过去,原来软榻是用六口楠木大箱垫起来的。
桂冈防备着掀开软榻,打开其中一口大箱,里面又是上次那种还没来得及分宝的圆形陶罐。
看来这就是那萧家修士住处了。
桂冈打开后面四个,收获几十个该种陶罐。
最后一个,也是最里面一个,桂冈本不抱什么希望了,没想到一打开瞬间满室宝光。
一块块已切成镇纸大小规整长条形的一阶刚玉、一阶白玉、一阶翠玉等玉类炼器材料,总数估计上百,然后存放丹药的小玉瓶,存放灵草的小玉盒又是上百。
最后还有压箱底的三个储物袋。
无疑要发大财了,幸好没呼叫支援!桂冈咽了咽口水,看向身边的陈廷胄,对方也有些动容,伸手拿起一块白玉,“这些玉料好像是用来制作功法玉简的。”
二人将室内清扫一遍,任何角落都不放过。
桂冈又拿起小几上那本翻开的书,封面写有【萧氏炼器基础之一】几字,里面内容是金系一阶材料的熔炼制备之法。
“我审过了,那些全是萧家女,其中不少还怀有身孕。”
岳敬尧兴冲冲地进来禀报。
桂冈愣住。
啥意思?本来我还想接……
再收萧家女,洪晃不得爆炸?
“等等,身孕?难道那修士不姓萧?”好家伙!搁这地道里玩多子多福是吧!桂冈问。
“姓萧!她们都是同宗!”岳敬尧坏笑。
这时陈廷胄拿起那些刻有姓名的小木牌给桂冈看,上边儿都是各色萧某某的女子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