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之上,众目睽睽之下。
陈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流在朝阳中形成一道白色气柱,久久不散。
周身暗红血焰在他收功之后骤然收缩凝练,变得更加深沉厚重,如同在他体表附上了一层流动的血色甲胄。
炼化千余人的生命精气之后,他此刻血气磅礴,修为已攀升到气血二变接近巅峰之境,虽并未突破但距离气血三变已十分接近。
陈钧心念一动之间调出天赋面板,上面的信息也已有所不同:
【姓名】:陈钧(降临之身)
【根性】:下等
【骨性】:中等
【悟性】:中等
【气运】:下等
【本命天赋】:神游诸天(金)(已锚定世界数:一)
【觉醒天赋】:杀生斩业(青)
掌握技能:斩首刀法(大成),虎形十八式(大成),虎啸拳(大成),伏虎吐纳法(精通)
历经一晚赤手空拳的屠杀扫荡,他的虎啸拳赫然也晋升到了大成之境!
“果然,这些武艺还是在杀伐中进步最快......”
陈钧满意地暗暗点头,随即低头望向城下。
随后便见黑压压的人潮中,刘通、赵山河等汉将跪在最前方顶礼膜拜,身后是上千汉兵押解着各色俘虏,人人面向他都敬畏如神,无人敢抬头直视。
他当即脚尖一点,身形如同落叶般从十余米高的城楼之上飘然而下,落至刘通等人面前,同时周身血焰缓缓收敛,只余眸中精光湛然:
“一切可办妥当了?”
刘通抬起头来,声音亢奋:
“回禀星君!洛阳四门已尽数拿下,城中羯兵守军绝大多数都被歼灭,逃散者不过寥寥。另外官衙、粮库、兵库尽在我军掌控之中,可谓是大局已定!”
赵山河也跟着抬起头来,粗犷的面容上满是狂热,补充道:
“星君大人,我等奉命擒拿了洛阳刺史崔光及城中大小有品官吏三百余人,羯胡贵族及家眷共七百余人,另俘获昨夜逃散羯兵逃将二百余人,如今皆押解在此,听候星君发落!”
陈钧目光越过二人,落在了那些被押解的俘虏身上,这些人都被五花大绑地按在地上,大部分浑身抖如筛糠,满脸涕泪;至于那些被俘的羯兵逃将更是面无人色,眼中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
陈钧收回目光,看向刘通:
“城中可有趁乱劫掠之事?”
刘通连忙答道:
“回星君,属下已遵星君吩咐严令各营汉兵不得骚扰百姓,期间是出了些岔子,不过我已亲自斩了几个趁乱抢掠的刺头,如今城中百姓都安然无恙。”
陈钧点了点头:“不错,你们做得好。”
听到夸奖,刘通和赵山河皆面露喜色,后者则是抱拳躬身问道:
“星君大人,不知这些官吏该如何处置?洛阳城政务尚需维持,这些人中虽有不少贪官酷吏,但也不乏清廉能吏,只是筛选起来恐怕需要些时日......”
他话未说完,被押在最前方的洛阳刺史崔光猛然挣扎起来,嘶声祈求道:
“星君大人!星君大人明鉴!下官崔光,虽为洛阳刺史但不过也只是傀儡而已,城内施行的一切恶政恶法皆是羯胡授意,下官也是身不由己啊!求星君明察!”
他说的声音凄厉,涕泪俱下,一副蒙冤受屈的模样,身后一些身居高位的官吏也纷纷跟着哀求起来,言语之中仿佛自己是多么的勤政爱民、清廉无私。
对此,陈钧却只是嗤笑了一声:
“尔等也敢在本君面前言称无辜?”
此刻罪业感知之下,崔光身上红光翻涌如潮,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显然是坏事干尽,比周围那些羯胡权贵都不遑多让。
如此罪业程度,配上这副冤屈作态当真是可笑到了极点,包括他身后几个出声求饶的官吏大多也都浓郁红光缭绕,罪业深重,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钧嗤笑一声,懒得与之废话。
“刘通。”
“末将在!”
“将所有官吏列队,本君亲自筛选。”
“是!”
刘通虽不明其意,却立刻挥手示意,上百个汉兵上前将数百名官吏推搡着排成数列。
这些官吏也不知陈钧是何意,有的面色惊恐浑身发抖,有的则强作镇定,站定之后一个个忐忑不安地望向陈钧。
陈钧心神延展,将三十丈范围内一切罪业气机尽收眼底,这群官吏中罪业浓重者红光缭绕,甚至有深红近黑者;罪业轻微者,只有薄薄一层淡红,几不可察;而那些真正清廉正直之人,周身干干净净,毫无业力沾染,在一片红光中格外醒目。
当即,他抬手点出。
“第一列,第三个,第五个、第九第十个。”
“第二列,第一个,第四个、第十第十一个”
“第三列......”
陈钧接连点出上百人,无一例外都是身上毫无红光或红光稀薄近乎为无者,这些官吏从青年到壮年、老年都有,一个个被周围士卒拉出来,战战兢兢地站在空地一侧,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命运。
而刘通和赵山河仔细辨认了这些人之后不由对视一眼,眼中都浮现出惊异之色。
他们虽不认得全部官吏,但那些被点出来的人中,有不少都是在洛阳民间口碑颇佳,素有清廉之名;而留在队列中的,则基本都是声名狼藉、臭名昭著的贪官污吏。
这位星君大人,竟能一眼辨善恶忠奸!?
两人心中一颤,同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如同仰望天神。
很快清点完毕,大约有百余还算清白的官吏被筛选了出来,陈钧看着这些人声音平静:
“尔等身上业力轻微,或清白无染,在羯胡治下尚能守持本心,甚好。”
那些人闻言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纷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星君大人明鉴!”
“星君明察秋毫!”
“好了。”
陈钧打断他们:
“从今日起,尔等全部官复原职,官升一等,即刻返回各自衙门,维持城中秩序和官衙运转,安抚百姓,尽快恢复民生。”
众人激动、狂喜且狂热的再度叩首:
“是,我等谨遵星君大人之命!”
“我等将肝脑涂地,必不负星君大人期望!”
陈钧收回目光,看向刘通轻轻一挥手:“送他们回去。”
“星君大人圣明!”
刘通连忙领命,让百余汉兵将那些官吏搀扶起来送回城内,赵山河则挠头又问:
“星君大人,那剩余的这些贪官污吏、羯胡权贵,还有那些逃兵该如何处置?是暂时囚禁还是......?”
“不必浪费粮食,自然是直接斩之。”
陈钧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这里,由本君亲自动手。”
什么?
所有人闻言眼皮同时一跳,赵山河还以为自己听错,不由吃惊问道:
“这数百俘虏,星君要亲自动手斩之?”
刘通也不由得道:“是啊星君,如此差事我等派人做就是,怎劳您尊贵之躯亲自施为?”
陈钧并未多说,高深莫测道:
“无需多问,速速准备就是。”
刘通和赵山河面面相觑,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这位星君大人的杀性似乎也太大了些!
但转念一想,白虎星宿本就是西方凶星,主杀伐兵戈,下凡又是为了扫灭胡虏,自然杀性深重,如此便也说得通了。
“末将遵命!”
两人不再迟疑,转身开始发号施令。周围汉兵得令之后如狼似虎地扑向俘虏群,将那些贪官污吏、羯胡权贵、以及逃兵逃将押到空地中央。
“跪下!”
汉兵们厉声呵斥,踹在这些人的腰腿上,使得他们踉跄跪倒,成排成列地跪伏在地。
“饶命!饶命啊——!”
“星,星君大人饶命!小人愿献出全部家财,只求活命啊!”
“不,不要!我乃大赵天王的表亲子侄,你们不能杀我!”
哭喊声、哀求声、怒骂声混成一片,贪官污吏们涕泗横流,磕头如捣蒜;羯胡权贵们瘫软在地、哀求连连;而那些羯胡逃兵逃将则大多脸色木然,仿佛彻底认命。
此时,刘通和赵山河恭敬来到陈钧面前,各自奉上自己的佩刀,陈钧将两把全部拿上,然后转身缓步走向空地中央跪伏的数百俘虏:
“尔等罪业缠身,死不足惜,今日便以尔等之人头,祭告苍生!”
呼!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暴掠而出,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所有人只看到一道血色幻影裹挟着匹练般的刀光冲入空地之中,随即刀光闪烁如雷霆,一条条长长的血线骤然在俘虏群中爆发!
嗤嗤嗤嗤嗤嗤——!
血肉被斩断的声音密集如雨,一颗颗头颅在朝阳中翻滚飞出,断颈处鲜血如喷泉般喷涌,在阳光照耀下形成一片金红的血雾。
陈钧的身影在跪伏的俘虏群中飞速纵横穿梭,刀光肆意挥洒,因为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很多跪在地上的俘虏毫无反应间感觉颈间一凉,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刘通、赵山河和上千汉兵眼睁睁看着人影和刀光来回纵横,成排成排的俘虏头颅滚落,无头身躯跪在原地,鲜血从断颈处狂涌而出,汇聚成溪染红了整片空地。
就这样。
当刀光纵横穿梭数十个来回之后。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空地中央跪伏的数百近千俘虏已经尽数伏诛,死不瞑目的人头滚落一地,血腥之气直冲云霄!
而陈钧收刀而立,立于尸山血海之后,身上衣衫甚至未曾沾染半点血迹。
“星君大人神威——!”
“星君降世,扫灭胡虏,光复河山!”
“娘!大哥!你们的仇报了......!”
成百上千的汉兵此刻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一个个的跪伏在地,对着陈钧的身影山呼叩拜,并且有人狂笑,有人嘶吼,有人当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尽情宣泄着积压了不知道多久的血泪和仇恨。
如此场景中,陈钧走到刘通和赵山河面前,将两柄卷刃缺口的佩刀递还。
两人慌忙双手接过,满脸崇敬,同样跪地:
“末将代洛阳百姓,代北方千万汉人,谢星君大人!”
“星君救我等草民于水火,如此恩德我等永世不忘!”
陈钧淡然道:
“行了,这些虚礼以后能免就免,本君现在需要休息,可有地方?”
刘通猛拍脑门:
“是是是,末将糊涂!城中如今最好的地方便是大将军府和洛阳刺史的官邸,前者之中高力禁卫的尸体血迹尚未清理干净,后者倒是干干净净颇为合适,星君大人您看?”
“带路。”
亟待炼化精气的陈钧迈步便走。
“星君大人起驾——!”
刘通和赵山河急忙跟上,与有荣焉的左右护在陈钧身侧,身后数百汉兵自发跟随,浩浩荡荡向着城内行去。
沿途经过的街巷,把守的汉兵们看到陈钧法驾无比让道跪伏,至于城区百姓们则是惊疑不定从门缝窗隙中不断张望,大多都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根本不敢出门打探。
片刻之后,一行人抵达洛阳刺史官邸。
官邸位于城中心偏北,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府邸,朱门铜环,院墙高耸,门前已有汉兵把守,见陈钧到来纷纷跪倒行礼。
刘通上前推开大门,引着陈钧穿过前庭、中堂,一路上可见府中陈设豪奢,金玉器物随处可见,显然是崔光多年搜刮所得。
刘通恭敬道:
“星君大人,崔光的家眷已经被押走,府中已无旁人。”
陈钧点了点头,在庭院中停下脚步,便见青石铺地,宽敞清净,四角种着几棵老槐,院中还有一座假山鱼池,泉水潺潺,倒是颇为清幽。
“你们自去忙吧,留几个亲兵在府外听用便可。”
刘通和赵山河齐齐抱拳躬身:
“遵命!星君若有吩咐可随时传唤我等!”
说罢,两人便恭敬退下,带着亲兵离开了官邸,只在府门外留下十余名亲兵把守听用。
偌大庭院中,只剩下陈钧一人。
斩杀数百近千俘虏所得的庞大精气还在体内激荡,无人打扰之后,他当即深吸一口气,伏虎吐纳法自然运转,同时虎形之式再度打出,辅助炼化。
呼——!
顷刻之间,血气狂暴,拳风破空,气浪翻卷。
随着他的动作,脚下青石板寸寸崩裂,庭院中的槐树被劲风扫得剧烈摇摆,鱼池水面荡起层层涟漪,伏虎吐纳法运转间雷鸣虎啸声自胸腔中炸响,滚滚声浪在院墙之间来回激荡,如同风过山谷。
陈钧正是要火上浇油,一鼓作气,以此突破气血三变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