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村尾浩二焦急的询问,回来报信的两个人面色有点惨白。
“王家窑昨天傍晚时分发生了战斗,很激烈,现在熊本小组已经联系不上。具体情况还没有查明,其他人还在进一步监视调查,我们先回来向队长汇报。
哦,还有……”
汇报的人突然变得结结巴巴,头上甚至都渗出了冷汗。
本来已经变了脸色,心情极度不好的村尾浩二更怒了,“混蛋,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干什么?”
“是,队长,我们行动组有两名队员失踪了。”
嗯?正在盘算王家窑那边情况的村尾浩二猛的一愣,疑惑的问:“两名队员失踪了?什么情况?”
那名跑回来汇报的队员,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昨天晚上有个人从王家窑出来,为了了解王家窑里边的实际情况,让川上他们两个去抓舌头,却好长时间没回来。
后来,我们听见响了枪,就赶快循着枪声去找,却什么也没发现,川上他们两个也找不到了,一直到我们离开都没有踪影。”
村尾浩二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怒火再也抑制不住,甚至都顾不上考虑什么暴露不暴露的问题。
“啪啪”,毫不留情的使劲扇了那名辛辛苦苦跑回来汇报的队员两个大嘴巴子。好险不险,把快出口的“八嘎”,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挨打的那家伙,脸瞬间就肿了,人晃晃悠悠差点站不住。这是因为,他本来就熬了一夜,又有奔波之苦,再加上这么重的打击,有点撑不住。
可是打人的村尾浩二更崩溃,只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霉运沾染上身了。
现在怎么办?
川岛健一怎么救?
混蛋!化妆潜入后,刚开始的第一个任务就成了这样。来时大干一场的豪言壮语,几乎快要成一个笑话。
真该死啊!如果王家窑的熊本小组真的出了意外,不只是营救川岛健一的任务会受影响,还有他接下来的一系列更重要的破坏任务该怎么办?
哎?对了,这件事是不是太巧了?培训的时候,老师曾经说过,太过巧合的事情就不是巧合。
村尾浩二猛然想起来一个可怕的可能,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掐不灭了。
“难道说是川岛健一背叛了天皇?”
他越想越有可能。
不然的话怎么那么巧,偏偏川岛健一刚被抓住,一直隐藏的很好,从来没出过任何问题的熊本小组竟然暴露了。
现在,最让村尾浩二头疼的是,他没有电台。本来的计划是到了王家窑以后,再利用熊本小组的电台跟师团本部取得联系。
可是现在怎么办?他在这儿成了聋子瞎子,甚至成了哑巴,该怎么去完成任务?
就在村尾浩二茫然无措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现出来了一个他极度厌恶的草包形象,“邵世康!对,还有邵世康的身份可以用,可以去官渡,利用邵家的力量,去探查现在中牟县城的川岛健一的情况。
而且,官渡的位置很关键,它是陇海线的关键节点。西边是中牟,直通郑州。东边是省城开封,直通兰封前线。
只要便衣队这枚棋子落在官渡这个位置上,充分利用好当地力量的支持,绝对是进可攻,退可守,完全有机会把浪费的时间和处于不利的局面,重新扳回来。
而现在最重要的是时间,一定要抓紧,把时间抢回来。最起码也要赶在熊本健一可能被押解到开封去之前,便衣队必须赶到官渡。
等把川岛健一救出来,完成第一个紧要任务,再继续充分利用邵家的力量,支持接下来的暗杀和爆破任务。
…………
几个日本便衣队的小鬼子,围着街角的那个土茅房等了两袋烟的功夫,一等二等不见人出来,也没听见里头有动静,等着急了,冲着里边喊了两声:“邵世康、邵世康,好了没有?”
可是没人回应。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顿感不妙,赶紧冲进茅房。哪还有人呀?
苏长茂此时已经离开茅房几十步远,拐进了一个朝南的小路。
他真的发现那个不用眼就能看见周围几步距离情况的能力真好用。
邵世康跟他一块儿进茅房前,在茅房外边,他就提前“看”到了这会儿茅房里没人。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
一进茅房,根本不给邵世康任何反应的时间,抬手一刀就抹了他的脖子,干净利落的吸收了他那不算太大的小光团,直接把尸体收进戒指。
与此同时,苏长茂已经利用自己的能力“看清”了茅房前后的情况。
这边进门的方向,几个小日本已经跟了过来。后边是个粪坑,东边是大路,想跑只能翻东墙上大路。
只是这茅房的土墙有点高,对现在的苏长茂来说有点不好爬,还好,当时收拾家里东西的时候把工具房里啥东西都收了进来,正好有个木梯子。
取出来,顺着梯子爬上墙头,本来还打算把梯子抽到外边,再顺着爬下去。
可是外边路上有几个行人,看老头爬茅房的墙头,都停住脚看热闹。他只能一伸手把茅房里的梯子收进了戒指,一咬牙直接从土墙上跳下去。
等他落地了以后,才后知后觉,现在有点低估自己这把老骨头了。一米多不到两米的土墙,似乎已经不再是障碍了。
先顾不上考虑这些,拔腿赶紧跑,尽快离开这里。
他也就是快了那么一小会儿的时间,再加上那几个日本便衣队没有把臭烘烘的土茅房给全围起来。
他们考虑着有邵世康跟着一块进去,所以,只守了茅房入门那边,结果给了苏长茂可乘之机。
等村尾浩二带着两个报信的人回来,看到几个一脸丧气模样、土头土脸的便衣队员,心里升起一股不美好的感觉。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队……,哦,李大哥,那个老头和邵世康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混蛋,你们这么多人,还能让他俩跑了?”
村尾浩二第一反应,就是邵世康跟他那个老乡熟人一块儿跑了。他压根就没想过,是苏长茂那个老头,把邵世康给干净利落的干掉,自己跑了。
其实,那几个便衣队的日本人跟村尾浩二的想法也都一样。
他们现在最怀疑的是,邵世康肯定身份可疑,处心积虑的混到他们的队伍里,现在应该是探听到了什么重要的情报消息,所以,才抓住机会摆脱了他们。
村尾浩二几乎要崩溃。
他刚打算好,要利用邵世康的家里条件,方便他们的行动。
结果,转头回来,邵世康竟然叛逃了。
他忍不住又想:看来这一次真是沾了什么霉运,不然怎么会诸事不顺?
现在该怎么办?八嘎,干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尾村浩二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产生了一股冲动,现在就带着他的便衣队,直接冲击中牟县城保安团的监狱,来个强力营救。
突然,东北方向的天际传来了嗡嗡的响声,猛一听就像一大群马蜂从远处飞来了一样,而且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西姜寨街上的行人都纷纷驻足,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仰头看去。
村尾浩二皱了眉,看向了东北方向的天边,嘴里喃喃低语:“听起来像是飞机,难道帝国的空军今天又要执行轰炸任务?不过,轰炸也应该往北,往西,跑这边来干什么?是不是偏离航道了?”
他的疑惑不是没有道理。
现在,支援14师团和16师团攻击前进的日本空军主要是从安阳、新乡以及济南的机场起飞。
而整个兰封一线最主要的侦察和轰炸目标都是沿着陇海线,对主要城市车站、桥梁以及重点的仓库进行轰炸、侦查。
怎么也不会跑到开封的南边来。
村尾浩二很快就东北的天空,看到了一前两后三架飞机,紧紧的咬在一起。
前面一架飞机似乎已经受伤了,拉着一股黑烟,飞的有点慢,而且还摇摇晃晃,显得很笨拙,而后边两架飞机却非常轻灵敏捷,互相配合,爬高的速度特别快,俯冲的也特别猛。
“哒哒哒哒哒……”,机载机枪以及飞机嗡嗡引擎交杂一起的声音,几乎让整个西姜寨的所有人都跑到了街道上,热热闹闹的边讨论,边看天上的热闹。
几个正光着膀子干活的庄稼汉,放下正在装车的粮食袋子,看着天上那三架飞机互相议论:“曰他娘的,这铁老鸹不会在咱头上下蛋吧?”
另外一个光膀子的汉子说:“前几天我在开封火车站干活,就被这铁老鸹下蛋给吓了一跳。落地炸的声音可响了。”
一个卖烧饼的老头,“别看了,洋铁鸟来了,快跑吧。这玩意儿飞过去一趟,炸的房倒屋塌,火光冲天,人死了都找不着。”
一个小孩抬手擦了一下鼻涕,问他爹:“爹,这洋鸟,怎么不扇翅膀都能飞啊?”
他爹也不知道咋说,在旁边众人的哄笑声中,朝那小子后脑巴子上使劲扇了一巴掌:“你问我,我问谁去?老子也是头回见。”
村尾浩二在人群后边,听着这些无知中国农民的议论,轻蔑的撇了撇嘴。
他集中精力看着天上三架飞机之间的缠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