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窖并不太大,只占了这牲口棚的一小部分范围。但是它的出口设计得巧妙!
玛德,也不知道是谁想到的好主意,脑瓜子这么好使,竟然把出口开在了喂牲口的食槽里。
要不是苏长茂有奇妙的不用眼“看”的能力,一般人哪怕搜得再仔细,轻易也不太容易能找出来。
而且,苏长茂也已经看见这牲口棚下边的小地窖里,不但有东西,还有人。
他模模糊糊能“看见”,应该是两个人。
从急匆匆的离开西姜寨到官渡镇,这一路的经历让苏长茂大概已经猜到,这一次他们因为火车站有人被劫走,突然跑到这里,肯定是因为这件事特别得严重,而且对孙大庆来说非常的紧要。
而且他更清楚,现在他所面临的情况就是孙大庆有肉吃,他才能跟着喝口汤。
对苏长茂来说,现在就是一个暂时没有多余选择,只能“他好我也好”的局面,所以,如果能帮上忙,最好还是要尽尽力。
苏长茂又仔细地“看了看”刚发现的地窖,虽然还不能确定,这下边地窖里藏的两个人到底是不是要找的人。但最起码,比啥也没发现强吧!
于是,他打定主意后,不再犹豫,装作不在意的溜到了牲口食槽子旁边,装模作样的围着转了一圈,还蹲下去探着头往底下瞅瞅,然后站起来,又在食槽四周里外都敲敲打打检查了一番。
最后,他脸上突然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扭头冲着孙大庆喊:“站长,这儿有地窖出口。”
孙大庆这会儿正在那儿背着手举头望天,一脸唏嘘,心里开始琢磨,该怎么处理后事?
他脑子里有一个又一个人的形象正在不停的闪过,心里想:到底找谁背锅,又该找个什么借口呢?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苏长茂的喊声,身上猛的打了一个激灵,扭头一脸惊喜的看向了苏长茂,“你发现地窖了?”
苏长茂赶紧几步跑到孙大庆旁边,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估计这牲口棚下边应该有个小地窖,出口我已经找出来了,就在我刚才检查的那个食槽里,扒开底板,就能看见。”
“老苏,你真的确定?”
苏长茂还故意迟疑了一下,然后才有些夸张的咬咬牙,“我敢确定。”
说到这儿,他突然不好意思的笑了,挠着头说:“你也知道,我原来家里也有点田产、余财,平时最爱琢磨该把家里的那点粮食和钱财往哪儿藏。所以最爱琢磨这些东西。
我之所以往那牲口食槽里检查,就是因为我也动过这样的心思,还真找人合计过,只不过没来得及弄,就成现在这个情况了。
没想到,这回还真让我碰巧用上了。”
孙大庆听着听着禁不住哑然失笑,他看着苏长茂,心里忍不住想:这个老头有没有用,还不好说,但最起码,目前来看,对他孙大庆来说,是个有福气的人。
“走,你领我过去看看,不过要小心,万一真有地窖,说不定里边会藏人,最好能先别惊动他们。”
苏长茂点点头,和孙大庆来到食槽旁,他冲着孙大庆示意了一下,然后扒开食槽里的饲料干草露出底板,轻轻敲了敲。
“笃笃笃。”
很轻的声音,但是绝对能听出来,底下是空的。
孙大庆很激动,忍不住使劲的拍了拍苏长茂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好样的,老苏,要是真能在下边有所发现,这一次你又立一功。”
苏长茂挠着头,做出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嘿嘿笑了笑,心里却在想:奶奶个腿儿,你也就是嘴上的劲大,不见一点实惠。立再多功,也不知道实际能落到老子头上多少?
其实,这个时候的苏长茂早已经对下面地窖里的情形有了更清楚的了解。
他已经完全确定地窖里有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而且也已经“看”清楚了,这个地窖没有跟外边连接的地道。
他忍不住琢磨:不知道孙大庆手底下这些行动队,会怎么把地窖里的人给抓上来。
因为在他看来,这个活可不好干。他很清楚,孙大庆肯定是想抓活口,不想要死的。恰恰这就是难处所在!
苏长茂觉得还是直接把人弄死更容易,要真想抓活的无疑是个大麻烦。说不定得搭进去几个人,到最后也不一定能落个好结果。
孙大庆把几个行动队长叫过来,几个人围在一起,小声嘀咕了一会儿,很快就开始行动。
而这时候的苏长茂早已经悄悄的跟食槽拉开了一段距离,尽可能让自己远离这个危险之地。
他站在更远的地方,还专门找了一个稍微一闪身就能把自己遮住的柴垛,看着那边正在做准备,马上就要行动的便衣行动队,心里想:要是让老子来干这活儿,肯定不会自己往下傻冲,最好能弄点什么毒药、烟雾,先往下熏熏再说。
而就在这时,那边行动已经开始了。
不得不承认,这些军统的行动队个个身手都不错,真没有太多混日子的人。
而且,这里边还真是不缺胆大不要命的人,对这样出口隐蔽,一看就有问题的地窖,只是一声招呼,他们就真敢往下跳。
苏长茂看着抢先被派下去的三四个人,个个身上浓烈的杀气,心里暗暗赞叹了一声:真不愧为艺高人胆大,要钱不要命!
果然,没有让苏长茂等太长时间,行动刚开始,三个行动队的人刚跳下去,下边地窖就闷闷的传来了连续不断的枪声。
孙大庆此时也远远的躲在一边,紧张的头上直冒汗,嘴唇都咬破了,担心不已。
他不是担心自己的人被打死,而是担心藏在下边的人被打死。
在孙大庆看来,底下藏的人不管是不是川岛健一和那个侯连长,活口都比死人价值要更大。
他现在在心里已经把观音菩萨、王母娘娘各路神仙都挨个拜了一遍。只求这次运气能好一点。
很快,地窑里的枪声停了。
孙大庆紧张的心都快蹦出来了,到这时才发现,苏长茂没跟在旁边,“咦,苏长茂那老头跑哪去了?”
他朝院里四周看看,哭笑不得的发现,那老头竟然远远的躲在墙角的柴垛后边。这老东西还挺惜命!
于是,他冲着苏长茂招了招手,示意让他赶紧过去。
苏长茂正躲得好好的,刚找到点安全感,就被迫又重新回到了孙大庆的身边。
那边牲口棚食槽旁,守着入口的几个行动队员正一脸紧张,全神戒备的评估着下边的情形。
他们现在个个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这下边藏的真有人,还让他们给堵上了。
忧的是地窖里情况不明,又必须得抓活口,特么的,这一下可真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不好说,这一次是升官发财,还是主动送命?
他们更是忍不住同病相怜的担心:现在枪停了,也不知道自己这边下去的人是死是伤,还是已经完成了任务?
这个时候的院子里有一种很诡异的安静,足足持续了有半袋烟的功夫,才突然从井底传来了一个声音,有点闷,但是喊的话院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下边有一个人,应该就是咱们要找的,人受伤了,已经被控制住。我现在就把人带上了。”
围在出口外边的人顿时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人冲着下面喊:“咱们的人怎么样?”
很快底下的声音又传出来:“两个兄弟死了,只剩我一个,也受了伤,还能行动。”
外边的几个听见这句话,脸上那点喜色顿时烟消云散。
苏长茂他们这边也听见了刚才的对话,孙大庆脸上已经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不过,苏长茂却暗暗的戒备了起来。
因为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这地窖里明明藏了两个人,可是刚才那个声音却说只有一个。
说实话,他现在还真有点后悔。不应该躲得这么远,应该离近一点,因为在这个距离他“看”不见下边地窖里的情形。
他正暗自琢磨呢,一没留神,这边孙大庆已经从躲藏的地方站直了身体,还整了整衣服,做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朝着食槽里的地窖入口走去。
靠,我的孙大站长,你可千万不能去啊!苏长茂想拉,却慢了半拍,没拉住。
而这会儿孙大庆步子迈的还挺快,本来距离也算不上多远,他人已经过去了,苏长茂没办法,只能赶紧跟过去。
而就在这时,地窖下边的人已经上来了。
先上来的是一个头上挂了彩,一头一脸都血糊刺啦的行动队员。守在外边的人想伸手帮忙,还被他英勇的拒绝了。
只见他摆摆手,那意思是:我没事儿,不用管我。
这个从下边上来的行动队员麻溜的从地窖里钻出来,然后手上一用劲儿,又从下边提溜上来一个穿着粗灰布长袍,头戴瓜皮帽的人。
这人应该也受伤了,脸上同样是血乎刺啦的,看不清本来面目。
已经走近的孙大庆一看见被提溜上来那人的打扮,心里就猛的一阵惊喜。没错,就是这个样子,算命先生的打扮。这下边藏的真是川岛建一。
老子的命咋这么好呢?还以为人已经跑了,没想到竟然又被他领着人给堵到地窖里了。
这会儿,孙大庆还真没想起来苏长茂,可没有念着他一点功劳。
他此时此刻心心念念想的都是自己运气如何如何好,又如何英明神武的领着人把川岛健一给堵在地窖,成功抓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