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王呆若木鸡。
在它眼中,陈晋伸手一招,宝剑飞来。
此等手段,分明便是传说中的剑仙。
亏它先前还对陈晋产生了怀疑,甚至很无礼地去推搡了一下。
这已是取死之道。
猴王心中敬畏交加,不由自主地就把脑袋缩了起来,寻思着要不要逃。
好在的是,它看到仙师挥了挥手,意思是让它们退下。
猴王如蒙大赦,转身带着一众山猴飞快下树,回到山坡下的破烂堆。
想了想,又率众出发,看有没有落单的黄皮子,可以痛打落水狗。
顺便收缴战利品。
黄皮子老祖宗留下的那顶滑竿软椅就挺不错,将之抬回去,以后仙师出行,便请他上坐,抬着走,这才符合排面。
另外,猴王打定主意,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除非得到仙师召唤,否则自己也不能随便上去了。
一方面要养伤;另一方面,它对陈晋心生一种威不可测的感觉,可不敢放肆了。
等众猴离开,陈晋顿时像是被掏空了似的,一屁股坐到树冠上,手中宝剑变得异常沉重,差点拿不起来。
刚才隔空夺剑,几乎耗尽了体内的那点真炁。
之所以能够一举成功,除了真炁的作用外,还有近日疏通连接手三阳经的因素。
以及最重要的,他与此剑之间的某种玄妙联系。
具体为何等联系,一时间有些分辨不清。
天上乌云堆积,风大了起来,开始电闪雷鸣。
看这样子,雷劫又要来了。
陈晋不敢多做停留,提着宝剑直愣愣地跳下来。
这般跳跃的动作虽然反复操练,但始终显得僵硬,无法做到如活人般灵活。
这是因为足三阳经和足三阴经干瘪枯败的问题。
现在陈晋才开始着手疏通手三阳经,无暇顾及双腿。
修行之路漫漫,任重而道远。
他熟练地钻进神龛内,没过一阵,银蛇乱舞。
噼啪!
果然有雷电轰击下来,不偏不倚地击打在树冠上,引起雷火燃烧。
“究竟是专门来劈我的?还是老榕树本身便容易招雷?”
陈晋内心暗忖。
不管如何,躲着便是。
接下来数天,风雨如晦,没个好日子。
太阳不出来,月亮也不出来。
无法汲取月华精气,尸怪老老实实地呆在石屋子中休养生息,并研究得来的宝剑。
此剑有名。
剑柄两面铭刻着字,一面“斩邪”;一面“苏振”。
按照字面意思理解,“苏振”为人名,“斩邪”则是剑名。
对于“苏振”这个名字,陈晋好像在哪里听过,可记不起来了。
他便去到坡下,找猴王打探了解关于斩邪剑的来历。
见仙师驾临,猴王又惊又喜,连忙把当晚在大寨中所看到的过程一一比划描述出来。
原来这苏振已经被人害死了。
陈晋想着,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去那座寨子看一看。
但现在,时机未到。
他继续摆弄斩邪剑,但见寒锋四尺,中线剑脊微微隆起,剑刃缎纹若鱼鳞层叠,其中分布着弯弯曲曲的红丝,宛若经脉血管。
对于这些红丝,莫名地,陈晋竟有一种类似血脉相连的亲切感。
“难不成这竟是我自己的血?可怎么可能……”
他为之哑然,摇摇头,将杂念按下不提。
此非普通剑器,而为法剑,更是一把品质不俗的法剑。
所谓“法剑”,为具备灵性的器物,也是修家追求使用的武器。
从严格意义上说,法剑与飞剑不是一回事。
法剑只是飞剑的基础版,平时收在剑鞘,没有太多的保养要求。
飞剑则藏于特制的剑匣里。
当飞剑温养大成,乃成剑丸,可收纳在人体窍穴内,心随意动,收则绵软圆润,出则风驰电掣,千里取人首级。
这,才是真正的剑仙!
猴王这些妖兽没见过世面,以为隔空摄剑便是剑仙了。
倒也不能说错,认知的层次不同罢了。
陈晋的认知,却是源于最近想起来的一部功法口诀:
《九章剑解》。
所以上次他在地面画剑形,是真想着有机会的话,可以拥有一把剑作为武器,增添些自保能力。
而今心想事成,可以开始演练剑法了。
是“练”不是“学”,皆因他本来就会。
和《龙虎内藏玄章经》、《八景存思观想法》一样,这《九章剑解》同样烙印在脑海里,分毫不差。
陈晋便想,自己以前或许真的是一位剑仙……
……
嗤!
破空声起,一剑刺出,刺向飘落下来的一片枯叶。
只是落叶随风,飘忽不定,不是活物,胜似活物,不是那么好刺中的。
嗤嗤!
接连几剑,俱是落空。
陈晋仗剑到跟前,注视着锋锐的剑尖,幽幽一叹。
《九章剑解》无疑是一门极为高深的剑道法诀,修炼大成,能御剑飞行,能炼剑成丝。
可现在,他所能施展出来的,仅限于剑招而已。
这剑招亦是精妙,蕴含千百般变化,无奈受躯壳所限,手腕僵硬,五指如爪,根本使不出变化来。
再好的剑招,也显得笨拙迟钝,怎么刺得中飞叶?
但陈晋毫不气馁,一板一眼,练得认真。坚信只要苦练下去,有朝一日,只需将手三阳经,手三阴经全部连接贯通后,这剑,便能如臂挥使,收发由心了。
此为希望所在。
人活着,是很需要有希望支撑着信念的。
猴王跑了上来,乖乖地站在边缘处,缩头缩脑地张望着,不敢靠得太近,生怕那剑会飞过来给自己一下,那不得身首异处了?
如果说打坐入定,它还能照葫芦画瓢,而今面对陈晋练剑,那是一点偷学的心思都没有。
既学不会,更不敢学。
虽然看起来,陈晋所用出来的剑招慢吞吞,扭扭歪歪的样子,连片落叶都刺不中,可猴王认定,仙师这般,必有深意。
陈晋招手夺剑那一招太惊人了!
也太吓人了。
从此以后,猴王心中再无半点怀疑,赴汤蹈火,任凭驱驰。
无他,只求能留在仙师身边求学问道,哪怕只做个童子,也心满意足。
练完剑,陈晋还剑回鞘,望了过来。
猴王赶紧上前,咿咿呀呀地开始比划手势。
“嗯,那群黄皮子又来了?”
陈晋一怔,心想难道那天夜里立威不足,对方不服气,卷土重来?
真是贼心不死。
他有些生气,提着斩邪剑大踏步往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