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事呢,就是我们五四文学社这边,想邀请你来开一场创作分享会,主要是围绕着《麦客》这篇小说,至于具体要讲什么,全都由你决定。
聊一聊你写作的初衷,写作过程中发生的一些事,或者你想要表达的内容……
这些都可以。
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想法?”
陈健功开口说道,眼里满是期待。
最近《麦客》引发了这么多的关注,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作为五四文学社的副社长,他当然也想为学校的同学们争取点“福利”了。
他们以往也邀请过其他一些知名作家进校分享,但邀请在校生上台分享这种……貌似还是第一次。
不过以许路的才华,显然也够得上这个资格。
当然了,这事能不能成,主要还是得看他自己的想法,他们肯定是不会横加干涉的。
回想起《京城文艺》编者按上的内容,许路确实也想借着某个机会,表达一下自己内心的某些想法。
于是便点了点头。
“我这边没问题……”
“哈哈行,那等我们把整个活动的申请流程都搞定之后,把具体时间确定下来再告诉你。”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陈健功当即就露出了笑容。
他自己也挺好奇许路会在这场创作分享会上聊点什么。
“另外一件事是,为了跳出纯校园习作的局限、提升刊物水准,咱们文学社最近打算去找外边的作者约稿,目前首个目标是一名叫史铁声的返城知青。
这位作者你可能不太了解,毕竟他的作品没有刊登在比较有名的刊物上,不过在京城青年文学爱好者里边,他还是小有名气的。
有几篇文章的流传度很广。
要是你有兴趣的话,到时可以一块过去认识一下。”
铁声?
许路先是一懵,后面想了想,原历史里《未名湖》创刊号上,好像的确是有他写的文章。
能够有这个机会跟铁声认识,许路当然不会错过了,于是同样爽快地答应下来。
陈健功见状,脸上的笑容更盛几分。
“找铁声约稿的时间,就在下周日。”
“行。”
……
魔都,绍兴路74号。
清净僻雅的小院里,有着一栋三层小楼,门口挂着牌子,上面写着《革命故事会》。
这里便是大名鼎鼎的《故事会》编辑部,一份让凤姐跑到丑国都念念不忘的刊物。
未来的《故事会》,绝对是文学界里独树一帜的存在。
单纯从发行量看,它是国内文学杂志的当之无愧的龙头,最高一期的发行量,高达760万册,恐怖如斯。
在2000年之前,它平均每期都能卖出去400万册,直到今天,它还能维持在每月五六十万的销量。
但此刻的它,多少还显得有些“默默无闻”,至少这会并没有太多人关注到这份正在走向历史拐角的杂志。
骑着自行车来上班的何成伟把车停好后,直接进了楼,随后来到自己的工位上。
今年杂志社最后一期刊物已经在月初的时候刊发了,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大家应该都松了一口气才对。
但事实并非如此,相比起之前,这会《革命故事会》编辑部的节奏反而还要更加紧凑。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都在想方设法地搜罗稿子,为明年的首期刊物做准备。
经过内部多次商讨,《革命故事会》已经决定在明年彻底转型,刊名去掉“革命”的同时,将内容转为通俗故事。
说是转型其实也不准确,因为1963年《故事会》创刊的时候,定位本就是面向大众的民间通俗故事刊物,主打口头文学特色。
是因为其他原因,才使得它近些年来偏离了原有定位。
这会只是准备又转回去而已。
不过想法是好的,只可惜由于《故事会》已经许久不曾刊登过通俗文学,因此收到的作者来稿里,这种类型的文章少之又少。
几位编辑只能自己想办法。
什么办法呢?
和之前一样,扛着几十斤重的录音机,到处打听会讲故事的人,用录音记录后,再整理成文。
这种事大家之前也都做过,像何成伟今年跑去川省出差时,参加了当地的群众故事会,当时二三百号人的大礼堂里,有位故事员讲了一个市井故事,叫《捉鼠纪》。
全场观众听得入迷,不少人宁愿憋着也不肯去上厕所,生怕错过故事情节。
这件事给何成伟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也更加让他坚信:老百姓真正喜欢的是接地气、有趣的通俗故事。
于是后边他才极力支持刊物转型。
他这会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翻着笔记,昨天他跑去郊外找了个爱讲故事的老头,从他那里挖出了十来个小故事,记了满满一本。
不过并不是每个都能用,这会重新审视了一遍后,他将几个比较有潜力的标注下来,随后开始翻阅起这段时间的作者来稿。
虽然按照过往的经验,这其中绝大多数肯定都不符合要求,但万一呢……
这会他们对好稿子实在是渴望得很,因此并不想错过任何机会。
只可惜跟之前一样,翻了一整个早上,何成伟还是没看到一篇可用的稿子。
绝大多数来稿内容上就已经偏离了要求了,好不容易有一个故事,剧情稍微还能看得过去,偏偏又写得文绉绉的,一点都不接地气。
何成伟很清楚他们《故事会》的受众是谁,因此对于来稿,既要求剧情有趣,同时也要求作者会讲故事。
什么叫会讲故事呢?
就是要简单、直白,接地气,用最简洁的话,最大程度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例如前段时间《人民文学》上刊登的文章《弦上的梦》,里面在描述女主角梁遐时,用到的描述是:这个很美的姑娘,一头蓬松的短发,有些像男孩。脸儿又红又白,唇边挂着微笑,眉毛很黑,很整齐,一双真正的杏眼……
虽然文笔也好,形象写得也很具体,但这样的描写要是出现在《故事会》上,只会是“这个女人,她长得很好看。”
显然他刚才看到的这篇,并不满足这样的要求。
眼看着临近饭点,何成伟决定再看一篇。
他顺手抽来下一份,这回信封的厚度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他拆开一看,估摸着应该得有四五万字。
这么长的来稿,还真挺少见的。
就是不知道写得怎么样。
在看正文之前,他专门瞄了一眼信封上的信息,稿子是从北大寄过来的,名字也挺巧,居然跟最近大火的那篇《麦客》的作者,是同个名字。
当然了,《麦客》的那个“许路”,有可能只是对方的笔名,而不是真名……
这个巧合并没有被何成伟放在心上,主要是这会他还不知道《麦客》的作者也是北大学生,想着国内有这么多人,出现这种巧合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更何况一个刚刚靠着一篇严肃文学,引起整个文坛关注的新起之秀,怎么会突然给他们《故事会》来稿呢?
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他根本没有多想,而是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正文上。
“《少林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