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陈怀义就自然醒了,这是从小形成的生物钟。
他掀开身上的薄被,走到窗边,伸手推开贴着泛黄窗纸的木格窗户。
一阵冷风吹来,从领口灌进去,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一夜之间,温度起码降低了七八度。
他看了一眼天色,判断时间在清晨五点左右,将窗户重新关上,拿起床头那件叠好的衣服穿上。
这是他唯一一件没打补丁的衣服,只有去工作时才会穿,算是工作服。
这是老板娘的要求,说穿得太破烂,有损医馆的形象。
但衣服要他自己买,这一身,花了他半个月的工资。
并非是衣服太贵,而是工资低。
陈怀义穿好衣服后,走出房间,到天井洗漱后,进了厨房,揭开木制的锅盖,里面有四条红薯,还冒着热气。
二姐起得比他更早,蒸了红薯作为早饭。
他挑了两根稍小一些的,将锅盖重新盖上。将一根红薯放进上衣口袋,另一根从中掰断,也不剥皮,直接就吃。
一边吃着带皮的红薯,一边朝门外走去。
吱吖一声,门从外面推开,一只装满了水的木桶杵了进来,接着是二姐那瘦瘦的身影,她挑着两桶水回来,肩上的扁担压得下弯。
两只脚跨进门槛后,她将装满水的木桶放到地上,喘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今天有点凉,怎么不多穿件衣服?”
“一会日头出来就暖和了。”
陈怀义说着,将没吃完的红薯放进另一只口袋,过去提一只木桶。
陈二娣忙阻止他,“不用,我来就行了。”
上次小弟体恤她辛苦,帮她挑了一次水,被母亲看见,将她大骂一顿。说小弟在外面工作已经很辛苦了,怎么能让他干重活?
陈怀义小声说,“嘘,别让娘听见。”
陈二娣感觉他手上力量传递过来的坚定,没再坚持,让他把水桶提走。吃力地提起另一桶水,跟在他后面进了厨房。
哗——
陈怀义将桶里的水倒入厨房角落的大水缸中,已经累得手臂酸软。
这木桶本身就沉,装满水后起码四五十斤重,两桶水加起来已经超过陈二娣的体重了,也不知道她小小的身体,怎么挑得动。
两桶水倒进水缸,还不到五分之一,起码要挑五六次才能蓄满水。
这位性子怯弱的二姐,吃最少的饭,干着最重的活。
陈怀义将桶放下后,说,“我走了。”
“嗯。”
陈二娣心下一松,庆幸他没有抢着要帮她挑水,不然,被娘亲知道,又要挨骂了。
等弟弟出门后,她等了一会,才拿扁担挑起两只木桶,出门而去。
……
此时天还没亮,许多人家里已经有了动静。
住在旧街区的,都是比较穷的下层民众,有在码头做苦力的,有拉黄包车的,最多的是在厂区里做工的工人。
都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工作。
像陈怀义母亲这样懂得刺绣的很少,只是随着她年纪渐长,眼神变差了,能接到的活也越来越少。
陈怀义在这里住了十几年,对这里的巷子熟得不能再熟了,都不需要灯笼。
他一边赶路,一边思考。
昨天晚上他对金手指的用法进行了多次尝试,虽然限于时间和场地,许多试验做不了,但同样有不小的收获。
至少知道了一个限制。
一个条目,每天最多设置十个目标。次数用完后,就要等到凌晨十二点之后刷新了。
他思考着怎么利用这个金手指来赚钱。
其实,赚钱不难,就算没有金手指,就凭他前世的记忆,不敢说大富大贵,几年之内就能让家里人不愁温饱。
问题是,他现在被帮派中人给盯上了,真赚到了钱,反倒会给家里带来灾祸。
盛海是繁华的大都市,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而且帮派林立。光是安平坊周边,就有两个帮派相争。
放到整个盛海,能叫得上名号的帮派至少有十几个,隔三差五就能在报纸上看见帮派火并的新闻。
所以,光有钱还不行,必须拥有与财富相匹配的武力。
“必须得学武!”
陈怀义心中想道。
这个世界是有武者的,几年前,他亲眼见过一位帮派中的高手,一拳将一堵墙给轰塌了,一跳就是四五层楼高,跟超人一样。
从那之后,他就立志要成为一名强大的武者。
只不过,至今还没找到门路。
盛海武馆虽多,但是武道真传不是那么容易学到的,没有三五年的资历,没有足够的钱财孝敬,武馆的馆主根本不可能收为真传。
还有一条路,就是
他一没钱,二没人脉,想学得武道真传谈何容易?
所以,还是得赚钱。
得,又绕回去了。
“看来,还得去找光哥。”
陈怀义心中想道。
这两年,光哥突然上位,成了铁手帮的一个头目。据传他变得非常能打,有过一挑十几的辉煌战果。
肯定是这几年练武了。
只要能找到他,一来可以问他怎么处理葛老七这个麻烦,二来也可以问一下他有没有练武的门路……
……
不知不觉间,陈怀义来到了一条宽阔一些的横街,沿街都是店铺,街角处有一家面摊,餐车上挂着一个灯笼,摊主是一对老夫妻,正在忙活着。
过了这家面摊,走出二十来米,医馆就到了。
那是一家很小的医馆,连招牌都没有。
陈怀义绕到后巷,来到医院的后门,指节轻轻扣了三下。
“谁?”屋里传出一个略带警惕的女声。
他应道,“老板娘,是我。”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身形肥胖的女人,拎着一盏松油灯,面相有些刻薄,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迟到了半刻钟,扣工钱。”
扣工钱?
陈怀义怔了一下,这个老板娘素来抠门小气,总是找借口扣他的工钱。可那是之前的事了。
一个月前他受了伤,要休养一段时日,老板娘知道后,就让他不用再去医馆了。
结果过得十来天,她又亲自上门,假惺惺地嘘寒问暖,最后让他伤好了之后继续去医馆帮忙,还给他提了工钱。
事后陈怀义得知,她找了一个新的伙计,却嫌人家笨手笨脚。新来的干不到十天,就犯了一个大错。她大发雷霆,把人赶走了。
说白了,像他这样聪明伶俐,办事利索,不仅识字,工钱还这么低的伙计可不好找。
当然,这么低的待遇他都肯干,也是为了学医术。
不管在哪个世界哪个时代,大夫这个职业都是比较吃香的。
之后,老板娘对他的态度都好了许多,现在却突然要扣他的工钱,有点古怪。
“应该是我去别的药店拿药的事情被她给知道了……”
陈怀义心中一动,有了猜测。
他没说什么,走了进去,在老板娘的指挥下,忙活了起来。
别看这家医馆小,要做的事情却很多,从打扫卫生,到整理药材,再到熬煮药膏,炼制药丸,都是他一个人做。
一直忙到天亮,老板娘催促他去开门。
然后,老板娘坐在一张椅子上守着,他则继续去干活。
至于张郎中,还在睡觉,要到日上三竿才醒。
药馆以卖成品药为主,像是金创药,虎筋药膏,跌打丸这些。
主治的就是跌打损伤,住在附近的很多都是码头的苦力,工厂的工人,干力气活的,这方面需求量颇大。
头痛脑热的,可以熬一熬挺过去。要是扭伤了,就得赶紧治好,不然耽误挣钱。
所以,这些成品药卖得不错。
张郎中也不需要时刻守在店里。
午饭吃的是红薯饭,上面盖着几片菜叶子,一小块鱼干,还有一些剁碎的咸菜。
吃完饭,陈怀义接着干活。
……
天完全黑了,医馆的大门也关上了。
陈怀义在医馆吃了一碗杂粮粥配南瓜作为晚饭后,从后门离开,正式下班。
他走出不远,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意,心想,“总算是弄清楚虎筋药膏的配方了。”
张郎中不愿收学徒,只肯招伙计。他在医馆里干了一年了,张郎中夫妻防他还跟防贼似的,根本不让他有机会接触到药方。
不管是金创药粉,熬药,还是炼跌打丸,都是提前配好了药,再交给他。
陈怀义虽然早就知道这三种成品药都用了哪些药材,但是不知道具体的配比。
有了这个金手指,一切就简单了。
今天熬药膏的时候,他就趁机“推算”出了正确的配方。
等过几天,将金创药和跌打丸的配比也弄清楚后,就可以辞职了。
张郎中医术平平,为人又吝啬,继续留下来也学不到什么。
不多时,旧街区到了。
陈怀义没有回家,心念一动,面板浮现。
【目标2:今晚之前,寻找到光哥。当前进度,百分之零】
PS:这几个月在认真学习,努力进修后,开了这本书,希望大家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