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安平坊的牌坊前街依旧热闹,不少店铺还在营业。
其中,一家临街的酒馆中,几个打着赤膊,胸口胳膊上纹着刺青的年轻人正在行酒令,非常吵闹,旁的客人和酒馆老板却不敢多管。
这几人身上的刺青都是一条露着毒牙的黑蛇,正是毒牙帮的标志。
毒牙帮打进了安平坊后,行事手段可比铁手帮要酷烈多了。普通百姓可不敢惹这些凶人。
“咦,那不是陈二吗。”
突然,其中一名帮众看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
“哪个陈二?”
“就是前两天七哥找的那个陈二,七哥让他去找偷袭豹爷的那个阿光。这小子看到我们就跑,要不要去追?”
“哦,是他呀。不用管了。”
“这样七哥会不会怪罪?”
“哈哈,你刚来,不懂七哥的手段,那个叫阿光的,中了豹爷一掌,不死也半残了。七哥就是找个借口,拿他来杀鸡儆猴呢,现在还不是时候。”
“原来如此……”
……
另一边,陈怀义已经钻进了一条小巷子,见那几个葛老七的小弟没有追过来,才松了口气。
“居然碰到毒牙帮的人了。”
他从医馆出来后,就一直借着进度条之力,寻找光哥。整个旧街区都走遍了,进度条都没什么变化。
于是,便到新街区这边来碰运气。
好死不死,差点跟葛老七的手下撞了个正着,还好他反应快,不然的话,可能又要挨一顿羞辱毒打。
这让他心中更加紧迫,想尽快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看来,用设定目标来找人,还是太勉强了。”
进度条的限制还是太大,在寻人这方面有些困难。
说白了,其实用的就是穷举法,通过进度条的反馈,来确定方向。
可是谁知道光哥躲到哪里去了,遭到毒牙帮的追杀,说不定已经远走他乡……
陈怀义想到这里,决定结束这无意义的探索,正要关掉面板,突然目光一凝。
不知何时,目标2的进度条变成了百分之十三。
他霍地抬头,看向前面的巷子,心想,难道光哥就躲在这条巷子里?
或者说,在这个方向?
之前一个多小时,他逛遍了整个旧街区,进度条还不到百分之一。
而一进入这条巷子,进度条就跳了百分之十几,这意味着,光哥离这里肯定不远。
陈怀义心中惊喜。
喜的是自己的设想成功了,这个进度条确实能用在寻人上。虽然有误打误撞的成分,但还是成功找到线索了。
惊的是光哥当真是艺高人胆大,被毒牙帮追杀,竟然还敢躲在安平坊。
这里是新街区,房子大多是新建的,环境比旧街区好很多,租金也贵一些,住在这里的居民,收入自然也比旧街区要高。
巷子里的人家,有些在门口点了灯笼,为过往的行人照亮黑暗。
陈怀义行走在这巷子中,时刻注意着进度条的变化。
百分之二十……
三十五……
七十……
九十五……
“应该就在这附近!”
当进度条到了百分之九十,他的速度慢了下来。
百分之九十三?
陈怀义停了下来,后退一步,看着进度条又变成百分之九十五。转身看向最近的这户人家,又兴奋地想道,“光哥就在里面!”
他退后几步,朝屋里看去,发现里面没有亮光,而且一点声音也听不见。
“咦,这里不是勇哥的家吗?”
突然,他发现这户人家有点眼熟,很快想起,这是大哥生前的好友廖勇的家,他以前来过。
也对,光哥跟他哥也是朋友,肯定认识廖勇。
“干什么的?”
突然,隔壁家一个男人提着灯笼出来,另一只手藏在身后,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这是把他当贼了。
陈怀义反应很快,说道,“我来找勇哥,廖勇,他好像不在家,大叔,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中年男人听到他说出了邻居家的名字,神色一缓,说道,“他一家人回老家探亲去了,这两天就回来了。”
“哦。那我过几天再来。谢谢大叔。”
陈怀义一脸失望,转身走了。
身后,那个中年男人一直盯着他,直到他消失在巷子阴影里。
……
“真是好邻居啊。”
陈怀义走出老远后,终于感觉不到身后的视线,不由感慨。
不过,他没打算放弃。而是绕到后巷。
既然知道光哥就在这里,肯定要见一见。要是明天再来,他很可能已经离开了。
片刻后,陈怀义蹑手蹑脚地来到廖勇家的后门。
后门也上了锁。
他从围墙翻了进去。
廖家的围墙不高,还不到两米,轻松翻越过去。
落地后,他蹲下身,心中怦怦直跳。前世,他是个循规蹈矩的人,高速路堵车都不敢走应急通道的。
第一次翻墙进别人家里,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陈怀义猫着腰往里走,一边注意进度条的变化,确认了光哥所在的地方。
是柴房!
他来到柴房门口时,进度条已经变成百分之九十九。
人肯定就在里面。
“光哥,光哥……”
陈怀义压低嗓门,喊了几声。
黑暗中,没人回应。
什么情况?
他有些疑惑,伸手推门,一推就开了。
“光哥,我进来了——”
突然,他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心中一突,“光哥?”
陈怀义定睛看去,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柴草堆里躺着一个人,看起来像是光哥。
“光哥!”
他惊呼一声,进去一瞧,果然是光哥,此刻双目紧闭,身下有不少血。
【当前进度,百分之百】
陈怀义这时注意力在光哥的身上,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但很微弱。
感觉是受了很重的伤。
他正想给光哥检查伤口,突然喉咙一紧,被一只手掐住了。
“光哥,是我!”
陈怀义吓了一跳,用力一拍,就将那只手给拍开了。
“阿义?”
这时,刚刚醒来的阿光认出了他的声音,用虚弱的声音说道,“怎么是你?”
他说道,“毒牙帮的人一直在找你,我担心你的安危,猜你可能会来勇哥这里,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你真的在这儿。光哥,你受伤了?”
“中了一掌,受了内伤……”阿光声音越发虚弱,变得有气无力的。
陈怀义忙道,“光哥,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你尽管开口。”
“不行,我不能连累你。”
“不瞒你说,那葛老七已经盯上我了,一个月前把我打了一顿,要不是马叔及时赶到,我已经被打死了。昨天,他又来找我,让我打听你的下落,还拿我娘威胁我。”
阿光沉默了一会,有些内疚地说道,“都怪我——”
“这怎么能怪你,都是那个葛老七,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陈怀义咬牙切齿地说道,这话绝对是出于真心。
“先不说这个了,光哥,说吧,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
“好吧。我在古钟街租了间屋子,那里有一些伤药,你去帮我取来,地址是……”
阿光终于松口了,告诉了他一个地址,拿出一把钥匙,最后提醒道,“我也不知道那里有没有暴露,你去的时候千万小心一点。”
“好的,那我走了。”
陈怀义接过钥匙,又悄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