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义出了廖宅后,直奔古钟街而去。
光哥伤得很重,不能再拖了。
古钟街离得不算远,走快一些,来回也就一个小时左右。
来得及!
他在夜间的街道穿行,此时也就晚上八九点钟的样子,街上还能看到一些行人,黄包车,偶尔还能碰到马车。
一路上,陈怀义小心地避过了夜间巡街的巡警,终于来到了古钟街,这边装了路灯,街道宽敞,建筑都是几层高的楼房。
对面楼的外墙上还有广告,是手绘的,是一个穿着红肚兜的胖胖的男婴,旁边写着荣记疳积散。
真是既现代,又土味。
远远的,还能看见一座高高的钟楼,矗立在街道中间的广场上。这是这条街道名字的来由。
这里比安平坊要繁华多了,还有夜市。
陈怀义没有多看,避开了人多的主街,钻进了一条巷子,按照门牌号,寻找光哥说的那个地方。
……
“横十一街三号,就是这里了。”
十来分钟后,陈怀义终于找到地方了,那是一栋楼,有三层,每一层有七八间屋子,看格局,每间屋子都不大。
应该是专门建来出租的屋子。
他没有急着上楼,而是打开面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心中默念。
【目标2,今晚会遇到危险,当前进度……】
文字刚出现,又自行隐去,重新变成【目标2,自定义】。
“不行?”
陈怀义一怔,心中猜测,“是因为危险两个字太宽泛了吗?”
他重新想了一个。
【目标2,今晚遇到伤害我的人,当前进度……】
文字再次隐去。
这也不行?
还要更具体一点?
有了。
【目标2,今晚我受伤流血。当前进度百分之零】
这一次,文字没再消失。
“这样就行了。”
陈怀义舒了一口气。
不过,怎么感觉像是在咒自己。
他自我调侃着,来缓解心中的紧张。然后朝那栋楼走去,一边注意着进度条的变化。
从楼梯上到二楼,往左边的走廊走去,一直走到尽头。
进度条依旧是零。
应该是安全的。
陈怀义拿出那把黄铜钥匙,开了锁后,轻轻推开门,尽量不发出声音,闪身进了屋子。
将门轻轻关上,他摸黑往里走,找到了桌子上的一盏煤油灯,还有放在旁边的火褶子。
用火褶子点着油灯后,屋子里总算有了光亮。
他没有细看房间的陈设,拿着油灯走到里间,“床头的抽屉……应该是这里了。”
陈怀义拉开抽屉,放到地上,伸手进去,果然摸到一个暗格,将藏在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一个白瓷药瓶,还有一个沉甸甸的袋子。
他听到了清脆的让人迷醉的金属撞击声,袋子里装的都是银元。
大楚朝的官方货币是银元,一块银元相当于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钱。
他的月薪才五百文。
这一袋银元,起码二三十个,够他攒好几年的了。
混帮派这么赚钱吗?
陈怀义将药瓶和装着银元的袋子都塞入怀中,再把抽屉塞回去,恢复原状后,就打算离开。
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又折返回来。
一顿翻找后,在厨房的米缸里找到了一些吃食,都是干粮和罐头。
这里应该是光哥的“安全屋”,他猜肯定存放了食物,果然不出他所料。
陈怀义找了一个布袋,装了干粮和几个罐头,系紧袋口后,抱在怀中,吹灭油灯,离开了这里。
……
半个多小时后,陈怀义带着东西顺利回到廖家的柴房,兴奋地喊道,“光哥,我回来了——”
一推开门,原本躺在柴房中的光哥已经不见踪影。
眼前的进度条突然爆涨到百分之五六十。
有危险!
他吃了一惊,刚要跑,就听到光哥虚弱的声音,“阿义,你可算回来了。”
就见光哥从柴草堆中走出,一手捂着胸口,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此时,进度条又变成了百分之零。就好像刚才五六十的进度是他的错觉一样。
陈怀义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刚才的危险就是来自光哥。
“吓我一跳,还以你走了。”
他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走进了柴房,把怀中的药瓶和装着银元的袋子拿出,“你看看,是不是两样东西。”
阿光伸手接过那个药瓶,拔开瓶塞闻了一下,声音中多了几分喜悦,“就是这个,有了这小还丹,最多半个月,我的伤就能痊愈。”
“那太好了。”
陈怀义将其它东西也拿了出来,“我还在那屋里拿了些吃的。”
“还是你想得周到。”阿光将药瓶放入怀中,没有去看那个钱袋,打开一个瓦罐头就吃了起来。
他说,“我还以为你会去给葛老七通风报信呢。”
陈怀义激动得差点站起来,“光哥,我要是出卖你,那还是人吗?我们同在安平坊长大,你就跟我亲哥一样。那葛老七是什么勾巴玩意,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猪狗不如的事情。”
阿光见他这么激动,有些触动,连忙道歉,“好了,是我错了,不该这样这样说你。”
随后,他又感慨道,“不过阿义,可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讲义气的。很多人为了上位,连爹妈都能出卖。你记住了,出来混帮派的,十个里有十个都信不过。”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显然之前被人出卖过。所以对陈怀义的也有戒心。
陈怀义说,“嗯,我记住了。光哥,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不然我娘该担心了。”
正要起身,陈光突然叫住了他,“等等。”
他问道,“光哥,还有什么事?”
阿光问他,“葛老七的麻烦,你打算怎么解决?”
他故作轻松地说道,“先应付着。有马叔在,他们不敢真的把我怎么样,最多就是挨一顿揍。”
阿光摇头道,“这你就错了,正是因为马叔护着你,葛老七更加不会放过你。他要拿你立威,让安平坊的人都知道,得罪了他,就算有警察护着也没用!”
陈怀义听他这么说,吃惊道,“他就不怕得罪马叔吗?”
“马叔只是个小巡警,镇不住毒牙帮的人。”
阿光没说明说,但他听出来了,毒牙帮上边有人,根本不怵一个巡警。
“那怎么办?”
陈怀义脸露忧色,这次不是装的,他确实担心,
阿光正色道,“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搬走,只要搬离安平坊,葛老七未必会大老远地去找你的麻烦。”
陈怀义看着他,等着他说第二个方法。
“第二,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学武,我可以介绍一位武师,可以学到武道真传,而且,学费很便宜,只需十个银元。”
“真的假的?”
陈怀义有些难以置信,“只需要十个银元?”
他之前打听了,盛海最知名的那几家武馆,普通学员一个月学费就要十个银元。
想学得真传,要在武馆待够三年以上,拜师时,还要一次性拿出五百银元作为孝敬。
这绝不是一般人能学得起的。
现在,阿光居然说,只需要十个银元就能学得真传。
这点钱,他咬咬牙都能拿出来。
他有点不太相信,这世上还有这种好事。
阿光说道,“千真万确。不过,想跟那位武师学得武道真传,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练武有成后,需要替那位武师办三件事。也许是去杀什么人,也许是拿什么东西,也许是去跟旁人比武。并非固定不变,但有一点,这些任务往往都是凶险异常,很可能会丢掉小命。所以,要不要跟他学武,你可要想好了。”
阿光说完后,不等他做出决定,拿起钱袋,从里面抓出一把银元放到他手里,“这钱你拿着。”
陈怀义吃了一惊,“光哥,我怎么能要你的钱……”
“拿着吧。不管是搬家还是学武,都要用到钱。”阿光强行将钱塞给他。
“谢光哥。”
陈怀义见他这么坚持,只好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