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义回到家中,将门关上,上了闩,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脑海中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就是杀人后的感觉?”
出乎意料的平静。
“想不到,我的内心已经变得这么强大。”
他在心中自我调侃,缓解情绪激动的情绪。
“阿义。”
屋里突然响起的声音,把他吓了一个激灵。
很快他就意识到是母亲的声音,“这么晚,你不睡觉,跑去哪了?”
他说道,“娘,吵到你了啊。我刚才睡不着,就出去走走,现在好了,我去睡了。”
然后就回了房间,隔壁母亲没再出声。
他躺在床上,摸着怀里的战利品,精神还处于亢奋的状态,回忆起了刚才动手的过程,总结经验得失。
武者跟普通人最大的区别,就在瞬间爆发力上,也就是所谓的劲力。
他的玄蟒劲,一拳就能将葛老七的心脏打爆。普通人的力气再大,也不可能做到。
实际上,他的身体素质不一定比葛老七强,对方的体格和吨位摆在那里。
要不是偷袭,他未必能打得过葛老七,毕竟他武道刚入门,还没学到打法杀招。
以他的体力,全力出拳的话,最多只有五拳。
五拳之后,体力就差不多耗尽了。
“还是太弱啊。”
他心中想道。
好在,现在葛老七已经解决了,他可以安心练武。
就是钱花得太快,得想办法挣钱……
……
天亮后,毒牙帮的一处堂口,豹哥看着地上三具尸体,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啪的一声,太师椅的扶手被他一掌拍断,怒喝道,“是谁干的?敢杀老子的人!”
昨天夜里,他一个姨太太跟马夫私奔了,本就是怒火攻心,才连夜派人去找葛老七。
葛老七是他的心腹,嘴巴最紧。
这种丑事,他不愿让人知道,交给心腹才放心。
左等右等,葛老七迟迟不来,又派人去催,结果等来的是葛老七的尸体。
心腹小弟被人给杀了,怒上加怒,他自然是怒不可遏。
这时,一名手下禀报,“三人身上不见伤痕,被人以劲力震破心脏,暴毙当场。”
暴怒中的豹哥目光一凛,“是柯家的人干的?”
杀人不见血,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柯家的透骨掌,据说练到高深处,一掌下去,全身骨骼尽碎。
“不一定,也有可能是玄阴掌或是隔山打牛神拳。我看过现场,那人相当谨慎,应该是埋伏在一旁,于暗中突然袭杀了他们三人。”
豹哥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一位武者,杀这三人为何要偷袭?除非,他对自己的实力没有把握。或者是,他的身份见不得光。”
那名手下顺势拍了一记马屁,“也有可能是害怕豹哥您。”
“去查一下,葛老七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哼,不管他是谁,敢杀老子的人,老子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豹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意。
“那九姨太的事,找谁去办?”
“……”豹哥目光一滞,脸上扭曲了一下,咬牙切齿地说道,“交给你了,把那个贱人带回来,要活的。”
“是,豹哥。”
……
清晨,陈怀义一觉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昨晚不仅没有做噩梦,反而睡得更好了。
“杀了人后,还能安心入眠,该说我天性冷漠呢,还是心性强大?果然,我就适合这个打打杀杀的世界啊。上辈子是生错时代了。”
他自我调侃着,然后像往常一样出门练功去了。
在那座荒废的宅院里,他先站了四十分钟的桩,接着尝试练玄蟒功的第七式。
这门功法相当奇特,前六式像是拳法,后六式却像是瑜伽,要将自己扭成各种形状,都是高难度的动作。
还好,他现在才十六岁,身体的可塑性还挺强。加上已经掌握了前面六式的劲力,学起来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费劲。
尝试了十来次后,他终于勉强地做到第七式的姿势,虽然只维持了几秒,关节就有点受不了了。
“我居然真的能做到这样的姿势。”
陈怀义有些惊喜,说实话,他原本以为,这会非常困难,要将韧带拉升到体操运动员的那种程度才能做到。
想不到,他现在就能做到了。
“看来,况刚说得没错,只要掌握了第六式,学第七式就不难了。”
这次的成功,让他信心大增,有进度条的辅助,用不了多久,就能将第七式练成。
这时,天已经亮了。
陈怀义体力消耗挺大,停下来休息一下,顺便察看一下昨晚的战利品。
他拿过放在地上的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都是从葛老七三人身上搜来的。
有一本旧书,几个银元,一把铜线,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真穷啊。”
他将银元挑了出来,总共五枚,铜钱加起来一百多的样子,随手装进随身的钱袋中。
最后拿起那本旧书。
这书连封面也没有,纸质泛黄,已经有些年头,上面沾有黑色的污渍,看着像是血,时间长了之后,氧化变黑了。
“居然是医书?”
陈怀义翻了一下里面的内容,有点意外,葛老七一个大老粗,怎么会随身带着一本医书?
他仔细翻阅了起来,很快就看得入了神。
……
不知过了多久,陈怀义将手中的医书合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上面居然记载了张郎中祖传的虎筋膏,金创药和跌打丸的配方。还有各种针灸之术,看来,这本医书就是张郎中祖传的那一本。”
看来,张郎中失踪的事,就是葛老七干的。
说不定,那晚抢劫的张郎中的,就是葛老七的人,或是他的手下。
这人还真是坏得流脓,死不足惜。
“该回去了。”
陈怀义抬头看了一下天色,差不多快九点了,起身拍拍屁股,离开了这里。
不一会,他家就到了。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一看到他就喊道,“阿义,你可算是回来了。”
他认出这是住在旧街区一个住户,姓王,是医馆的常客,问道,“王大叔,找我有事啊?”
“阿义,听说你学得了张郎中的医术,那你有虎筋膏吗?我想买两帖。”
“腰伤又发作了?”
“是啊,都没办法去做工了,张郎中也不知道去哪了,只能来找你,你帮帮忙。”
陈怀义心中一动,突然有了个赚钱的主意,说道,“虎筋膏我确实会做,不过需要时间,你下午再过来吧。”
王大叔大喜,“那真是太好了,我下午再过来。”说完就走了。
陈怀义知道,是昨天给李伟接骨的事情传开了。
这王大叔有腰伤,经常买虎筋膏。现在张郎中不见了,医馆不开了。他没地方去买虎筋膏,没办法了,才来找他。
在旧街区这一带,像这样的人还有不少。
张郎中消失,这个市场自然空缺了出来。
这就是他的机会,赚钱的机会。
陈怀义进屋跟母亲说了一声,就出去街上买药材去了。
其实,他之前熬制的那罐虎筋膏还在,但是效果比原版强太多了。卖贵了没有人能买得起,卖便宜了,很容易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他要重新熬制一锅出来。
买了药材后,他就回家了,叫上姐姐帮忙,开始熬制虎筋膏。
这一次,他没有用“血连草”,而是用剩下的虎筋膏加了进去,将药效稀释一下。
大概是一比十的样子。
等到了下午,那位王大叔就上门了,要了两贴膏药。
陈怀义没有收他的钱,“这药膏你拿去用,先试试效果,用得好了,再来买吧。”
“这怎么好意思?”王大叔嘴上这样说,还是将钱收了回去,夸赞道,“阿义真是实在人啊,太厚道了。”
这是陈怀义的策略。
他有一个巨大的短板,就是太年轻,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能懂什么医术?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李伟父母也不会找他去接骨。
同样的,这位王大叔也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他,碰碰运气。
所以,只能用点推销手段,等这些顾客试用,亲身感受到了药膏的效果,自然会来找他买。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自己的药膏就能填补张郎中离开后留下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