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叔回到家时,正好碰到隔壁邻居老杨。
老杨眼尖,看见他手里拿着药膏,惊喜地说道,“你买着虎筋膏啦,是不是张郎中回来了?那我得赶紧去买一张,昨天膝盖难受死了。”
“不是从张郎中那里买的。”
老杨愕然,“那你这是哪来的?”
“就是张郎中的那个学徒,叫阿义的,这是他熬制的药膏。”
“他?”
老杨顿时失望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懂什么医术。你不白花冤枉钱了吗?”
老王嘿嘿一笑,“我一文钱都没花,阿义说给我先试用。你也可以去找他要两帖。”
“白送我都不要。”老杨摇头,对年轻人有一种根深蒂固的成见。
老王没再劝,回到家后,就把药膏贴到腰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贴上后,就感觉腰部的不适感缓解了许多。
等到了晚上,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半个月以来,第一次睡了一个好觉。
……
第二日清早,老王惊喜地发现,自己的腰痛好像完全好了,回到了没受伤之前一样。
很快,他就看向剩下的那贴药膏,喜道,“想不到阿义弄出来的药膏这么有效,比张郎中的强多了。”
他妻子哼了一声,“要我说,是张郎中那个黑心的家伙为了赚钱,用劣质的药材,所以药效差。那个叫阿义的年轻人心眼实,用的都是好的药材,药效才更好。”
老王点头道,“没错,是这么个理儿。”
王氏拿起那贴药膏,要帮他贴上。
老王忙说,“先留着吧,下次发作了再用。”
王氏硬是帮他贴上了,骂道,“你这腰伤就是拖出来的,要是第一次就花点钱把它治好,哪里用得着花那么多冤枉钱来买这药膏?”
老王讪讪不敢反驳。
吃过早饭,就去上工了。
他在码头上做苦力,薪水日结,干一天得一天工钱。因为腰伤,好几天没收入了,现在伤一好,得赶紧去做工才行。
一出门,就碰见隔壁住的老杨,两人都在码头做工,出门时间差不多。
老杨见他穿的是平日上工才穿的衣服,诧异地问道,“你这是要去上工?腰伤好了?”
“是啊,阿义弄的药膏比张郎中的强多了,一贴就不痛了。”
“真的假的?”老杨依旧怀疑。
“骗你干什么。”
等两人到了码头,开始干活了,老杨吃惊地发现老王扛包时,比平时轻松多了,那是装不出来的。
那个叫阿义的少年的药膏,真的有那么好用?
老杨揉着隐隐作痛的膝盖,有点动心了。
……
傍晚,放工后,老杨决定去找那个阿义,反正第一次是试用,不用掏钱,试试又何妨。
他很快就打听到对方的住址,找上门后,发现阿义家里挤满了人,大多都是他的工友。
都是听了老王的推荐。
其中,有很多是得知这里不花钱就能领到虎筋膏,就过来了。
不一会,就轮到老杨了,他见那个叫阿义的少年坐在一张凳子前,记下领了药膏的人的名字。
一旁坐着两个女人,用木棍从一个大锅里沾了药膏,均匀地抹到裁好方形的牛皮纸上。
“杨叔。”阿义见到老杨,打了招呼。
老杨只是偶尔去买药膏,想不到他还记得自己,看着少年的笑脸,也不好板着个脸,点点头。
领到药膏后,他就回去了,到了家里,立马将药膏贴上。
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老杨发现膝盖一点痛感也没有,这才知道老杨所言非虚。
阿义的药膏,确实比张郎中的药膏强多了。
老杨很高兴,以后膝盖不舒服,就不用硬挺着了。
……
另一边,陈怀义家里,一家人都累坏了,今天来领药膏的人太多,让他们有些猝不及防。
不过,三人都是神采奕奕。虽然一分钱没收着,但这个药膏的需求这么大,以后不愁没有生意。
李氏很欣慰,“义儿,当初让你去张郎中那里是正确的,你现在不仅会接骨,还会熬制这种药膏,也算是有了谋生的本事。”
陈怀义心想,要不是我有了金手指,根本不可能从张郎中那个老抠那里学到什么本事。
“阿义。”
这时,郭小东快步走了进来,拉着他就走,一边说,“干娘,我有事找阿义,不会太晚的。”
“去吧。”李氏笑容慈祥,并未阻拦。
……
“这么着急忙慌的,到底出什么事了?”
陈怀义出了家门后,明知故问道。
他其实猜到了郭小东的来意。
郭小东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葛老七死了!”
“什么?”
他一脸吃惊,“什么时候的事?谁干的?”
“就昨天晚上,据说是被人给袭杀了,不知道凶手是什么人。”
“活该!”
陈怀义啐了一口,兴奋地说道,“走,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小李。”
“等等。”
郭小东拉住他,小声说道,“阿义,是不是你那个朋友干的?”
陈怀义坦然道,“当然不是,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呢。再说了,我们的交情,还没到可以为我杀人的地步。”
这话合情合理。
郭小东一想也对,像他们这样穷苦出身的人,怎么可能结交到武者呢?
当时阿义说有个武者朋友时,他就觉得这家伙在吹牛。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主要是太巧了,前两天阿义才问他葛老七常去的地方,昨天晚上葛老七就死在他相好的屋子前。
郭小东忍不住笑了,“是我想多了,还以为你真的抱到了一条大腿。”
他提醒道,“不过,你最近还是小心一些。听说豹爷很愤怒,放话出来谁能找到凶手,赏银一百。你之前跟葛老七有过冲突,豹爷的手下说不定会抓你泄愤。”
“豹爷是谁?”
“葛老七的老大,毒牙帮七个堂主之一,手底下有几十号人。从安平坊到如意坊这一片,都是他的地盘。”
陈怀义趁机问道,“这个豹爷很厉害吗?”
“那当然,他也是穷苦人家出身,本是一名普通的帮众,够狠够强,一路打出头的,是真正的武者,一手豹裂爪,手这么一抓,能将砖头捏成粉末。据说,有武者曾死在他的爪下,是个真正的狠人。”
听起来很强,是个厮杀出来的实战高手。
陈怀义又问,“那毒牙帮另外几位堂主也是武者吗?”
郭小东在酒楼工作,对这些帮派的消息最清楚,说道,“那倒不是,除了豹爷,还有三个是武者,另外三个能上位,靠的是脑子。”
一个帮派,有四个武者,也很强了。
陈怀义还想问毒牙帮帮主的事,不过此时已经到了李伟家,不便再问。
二人进了李家,将葛老七已经被人杀死的事情告知了他们一家,李伟激动得一边哭,一边大喊着“老天有眼”。
……
从李伟家出来,陈怀义请郭小东到街上吃了一碗馄饨,感谢他提供的信息。
要不是郭小东打听到葛老七那个相好的住的地方,他也没有那么容易杀得了此獠。
郭小东说,“你现在没工作,还是我来请吧。”
他笑道,“不用,我已经找着赚钱的门道了。”
郭小东一听来了兴趣,忙问是什么门道。
他将卖虎筋膏的事情说了。
“哎呀,你糊涂啊。怎么能白送呢?”郭小东听说他送出去几十张药膏,痛心疾首地说道。
有钱不挣,白白送人,那简直就是造孽啊。
陈怀义只是笑笑,没有解释,这是眼界的问题。对于穷苦人家来说,一文钱丢了都会肉痛。
一张药膏十文钱,几十张药膏就是几百文,这么多钱白送,郭小东确实是无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