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练结束后,陈怀义前往黄师傅的院子。
一进门,他发现今天来人有点多,十几个人围在亭子里,在那里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这些人里,超过一半他都没见过。
等走近一些,就听到比较熟的何师兄激动地说,“……欺人太甚,是以为冬园没人了吗?”
另一个没见过的年轻人用力挥舞着手臂,大声道,“这次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让他们知道,我们冬园也不是好惹的!”
冬园,是这座院子的名字。
因为园子的大门上没有牌匾,外人并不知晓这个名字。也只有在这里练武的人,才用这个来代称。
陈怀义心想,看样子,应该是出了什么大事,才让这许多平常不来的师兄,也都来了。
他有点意外。黄师傅不认他们这些人是徒弟,平日里,大家只是在一块练功。也不透露自己的身份,彼此之间的关系挺一般。
没想到,他们还挺在意集体荣誉的。听他们这意思,是有人欺上门来了。正凑在一块想对策。
就在群情激愤之时,一个身穿蓝色锦袍,帽子中间镶着碧玉的男人开口道,“此次卢氏武馆是有备而来,说明了只派入门不超过三年的弟子切磋,这里只有何师弟你们几个符合条件。”
这人一开口,其他人都安静下来,显然地位颇高。
陈怀义想到刘玉珊说过的一个人,此人应该是入门最早的余师兄,在众师兄弟中,很有威望。
听他的意思,是卢氏武馆派人来下了战帖,让双方的弟子切磋一番,还限定了是入门三年之内的弟子。
陈怀义听过这个卢氏武馆,就在古钟街上,在安平坊这一带挺有名气。
据说,许多做生意的人,都会送一个子侄去卢氏武馆学武,只要家里有人在卢氏武馆,就不用担心遭到帮派中人的骚扰。
卢氏武馆的馆主的实力固然很强,更重要的是,他的弟弟是警局的副局长。就算是行事素来张狂的毒牙帮,也不敢招惹他。
这时,陈怀义走到刘玉珊的旁边。
她给众人介绍道,“这位是陈师弟,入门不到三个月。”
“这位是余师兄,杨师兄,张师兄……”
她将所有人都介绍了一遍,按照顺序,就知道众人入门的先后了。
陈怀义抱拳行礼,“见过众位师兄。”
他穿着朴素,虽然没有补丁,但衣服是便宜的布料。一看就知道家境普通。众人对他的态度自然很冷淡。
只有三个人脸上是带着笑。
一个最先入门的余师兄。
另外一位姓周,是个胖子。
还有一个是姓汪的师姐,人高马大,皮肤黝黑,声音却很温柔,跟外形很有反差。
这时,跟他相熟的何锐平补充了一句,“别看他根骨一般,悟性却是奇高,只用了一个多月,桩功就入门了,比柳师兄还快呢。”
陈怀义谦虚了几句。
在场的人看着他的目光,变得惊讶了。
他连忙岔开话题,问道,“众位师兄师姐方才在谈论什么?那卢氏武馆要与我们冬园为难?”
“可不就是吗!”
还是何锐平开口,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就在昨天,卢氏武馆的馆主带着一群弟子上门,要兴师问罪,表示在盛海,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开武馆的。
正所谓国有国法,行有行规,按照盛海武行的规矩,想开武馆,必须得到盛海九家大武馆的许可。
黄师傅招呼都不打,就跑到卢氏武馆的地盘来收徒弟,这是坏了规矩,必须给他一个交待。
陈怀义听到这里,脸颊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旧社会各个行业规矩多,每个行业都有有自己的行会,想要从事这个行业,就要加入相应的行会。
如果坏了规矩,就遭到整个行会的人排挤,生意根本做不下去。
说白了,所谓行会,就是那些既得利益者为了维持行业内的垄断地位,排除新的竞争者进入的一个组织。
作为来自商业社会的现代人,他觉得这些行会真是恶臭无比。
他问道,“后来呢?”
何锐平神采飞扬地说道,“然后,况师兄露了一手,当场就把卢氏武馆的人给镇住了。立马改口,说黄师没有公开招收学徒,还可以商量。”
陈怀义能想象到那个场面,那位卢馆主本想着上门兴师问罪,然后发现踢到铁板了,不敢再造次。
何锐平接着说道,“后来,那姓卢的为了挽回颜面,提出了让双方弟子切磋一下的提议。他怕况师兄下场,限定了只能派出入门三年以内的弟子出战。”
陈怀义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也颇为兴奋,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见识一下武者之间的战斗。
他站在一旁,听着众位师兄在那里讨论,要派谁出战。从他们的讨论中,知道了他们的许多底细。
……
陈怀义正听得津津有味,突然,况刚走了出来,叫了几个人的名字,就是刚才的讨论中,被提到最多的几个人。
“陈二,你也过来。”
最后,况刚还喊到他的名字。
他本来在看热闹,被点到名字后有点疑惑,这里面,有他什么事情?
带着这种疑惑,他跟着那几个被点到名字的师兄师姐到了隔壁院子。
徐继祖和张俊龙也都在,神情中有些跃跃欲试。
况刚一脸严肃地说道,“你们九个人,将代表冬园出战,记住,别给黄师丢人!”
陈怀义连忙举手,“师兄,我也要出战吗?”
况刚解释道,“跟卢氏武馆已经定下了,入门一年,二年和三年的,各派三个人出场。只能派你上了。”
不是吧?
这么倒霉?
陈怀义本来以为,况刚根本不看好他,肯定不会派他上场,结果,卢氏武馆定下了这样的比赛方式,他不上也得上了。
今年入门的,本来有四个。丁家瑞中途放弃,就只剩他们三个。
况刚安慰他说,“你就上场去凑个数,去体验一下,这也是个难得的机会。”
很显然,他压根就不觉得陈怀义能赢,只是凑数的。
他的希望都在徐继祖和张俊龙两人身上。
“好。”陈怀义只得答应下来,到时上了台,随机应变吧。
况刚接着又说道,“你们出战,也是为了捍卫冬园的荣誉。所以,黄师说了,每个出战的人,都能多学一门武技。”
陈怀义听得眼睛一亮,能多学一门武技,别说打一场擂台了,多打几场都值。
另外几人也都是双眼发光。
况刚继续道,“上台后,只要能打赢,就奖励一瓶气血丹。”
此话一出,几个人忍不住兴奋地叫了起来,“况师兄,此话当真?”
况刚说道,“这是黄师亲口承诺的。”
这一下,所有人都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就跟卢氏武馆的人大干一场。
气血丹可是好东西啊,一粒要五个银元,而且有价无市,别的地方根本没得卖。
这是黄师秘制的丹药,一般只有到了第二关气血关后,才能在况刚那里购买,限额的,一个月最多买两粒。
这种秘药,有钱都找不到地方买,算是他们的福利。
这气血丹,不仅对气血关的武者有效,还没有突破气血关的也能服用,可以用来冲击气血关,药效比“大力丸”强多了。
陈怀义不由心动了。
一瓶气血丹是十粒,有了这十粒,足够他突破到气血关了!